《[仙五前][白紫/卓承]指尖相触的温暖会绽放光芒》澹月伊

4、第四章

　　4.

　　“皇甫门主，这边请。”

　　听到已不知多久未曾听见的称谓，姜承惯性的皱眉。即使数十年过去，他对皇甫门主的第一反应也依旧是当年将他逼上绝路的皇甫一鸣。不过也只消一瞬，姜承就想到如今的皇甫门主当是谁……
　　只忆起那人的面容，恍如隔世。之前的纷乱思绪瞬间消弭，姜承心中一片空白，楞盅抬眼间看进辅入门之人的星眸中。
　　一刹那便是沧海桑田。

　　皇甫卓能感觉到自己指间轻微的颤抖，不由在长长的衣袖中捏紧了拳头。他心中远不如他表面看起来的那般平静，说是惊涛骇浪也不为过。
　　本以为自己此生再不会见到那人。
　　最初在青荷镇遇上姜云凡被人认作魔君姜世离之子时，皇甫卓并不相信也未太过放在心上。随后开封，折剑山庄，一路诚心相交，真相逐渐大白，皇甫卓维护之心愈加坚定，自是出于公理道义，亦是因为姜云凡确不失为可交之人。而扪心自问，皇甫卓却不敢说自己当真不存一分一毫私心，只因这少年可能是那人的儿子。

　　会在这段时日安顿在蜀山附近，名义上是照顾皇甫家当地的生意，却只有皇甫卓自己心里明白，不过是故意为之的巧合。
　　在太过年轻的年纪一夕之间经历的悲欢离合抵得过普通人的一生，当年满腔热血的青年终是被磨去了棱角，独自隐去与至亲挚友分离的哀伤，默默扛起家族，武林正道的责任。许多年来，皇甫卓就如同一块经过能工巧匠精心雕琢的玉器，沁凉冷硬又不失温润，待人处事面面俱到又不失侠义正气，俨然成为昔日武林四大世家的代表。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失去过什么才让他成为如今世人皆赞的皇甫门主。只是已经过了太久太久，久到罔论其他人，连他自己都快不记得自己也有过少年轻狂的岁月。
　　曾经的故人离世的离世，失踪的失踪。皇甫卓孑然一身，二十年来论世间能与自己，与自己过往联系起来的，竟只剩那一人。不愿多想，又不能不想的那人。本以为封印二十年之期将满，连最后能与自己有所联系的人也要烟消云散，虽并未打算有何行为，仍是耐不住寻了理由来蜀山脚下暂居。
　　本当是自己与自己做个了断，以为从此以往自己再不会有所牵挂，却未料等来的是姜云凡一封求助书信。从头到尾仔细读了几次，信纸都被捏的有些皱了，皇甫卓方敢确信发生了什么，自蜀山坠下就吊着的一颗心也缓缓的放下，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欣喜。对于姜云凡竟然毫不隐瞒的将姜世离同蜀山之事据实相告这份信任，皇甫卓是十分感激。而对方所求之事……即使冷静决断如皇甫卓也难以选择。

　　姜承，姜师兄，姜世离，魔君……敬过爱过怜过怨过恨过，无论曾经多么复杂纠葛炽烈的情感，经过漫长时间的沉淀也只余了一片空茫。想不明白如今的自己对那人是怎样的感情，皇甫卓盯着手中的信许久，直至月上中天。
　　应是不应。
　　想不明白便索性不去想了，这么多年想的事情已经太多太多。
　　只问本心，见是不见。
　　终是，想见的。

　　给姜云凡回信的转天，皇甫卓就开始着人打点回开封路途所需之品，又根据姜云凡信中所述特意邀了当地的医师探讨，备下了路上姜承可能会有用的药品膳食之类，更是亲自选了几样姜承爱吃的糕点，只希望对方口味不会有什么改变。
　　看着筹备完全的行李，皇甫卓第一次有些高兴自己这些年四处奔走给磨砺出来了严谨细心。若是当年的大少爷，怕是连上路需要带点什么都不懂，又怎好照顾伤患。
　　皇甫卓此番出门带的随从不多，于是从当地皇甫家的商铺抽调出一批人随行回开封。呆了也有些时日，下人们早就摸清了皇甫家这代门主的脾性。为人谦和有礼，对下人也和蔼可亲，只是凡事过于严谨认真，奖罚惩处都异常分明的皇甫门主这两日竟然亲自带着手下四处奔走采买物品，一去就一整天，同去的人各个疲惫不堪有苦难言，门主居然还看起来心情颇为……愉悦？这绝对是要出大事了。于是下人们纷纷猜测了起来。
　　“门主这两天不正常一定不正常。”“废话！是个人都能看的出来好么！”“我今天居然看见门主盯着一根止血草面露微笑，还笑了半天，太可怕了！”“门主的春天是不是终于到了……”“什么！我还打算把我舅妈的外甥的表叔的儿子的堂妹介绍给门主呢！”“得了吧，门主要是看的上会至今还单身？”“咦？门主单身难道不是因为夏公子走了？”“什么？原来门主是这种人！”“可是我听说是本来跟门主相恋的姑娘跟夏公子跑了对方还压根没认出来他……”“哼！你们这帮新人知道什么？！门主小时候其实是有位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结果后来跟净天教的魔头私奔了！”“等等，同门主青梅竹马的不是夏侯家失踪的小少爷么？”“反正说来说去门主都是被抛弃了……”“所以！这次门主这么用心，我们一定帮衬着门主！”“不管门主带回来的人是男是女是人是魔是圆是扁你们都恭恭敬敬的给我喊夫人知道不？”“知道了！”
　　……信息量好大……皇甫大人，如此治下真的大丈夫？

　　所以姜云凡见到皇甫卓的时候被吓得不轻，除了出人意料意外，也是因为后面跟了这一帮气势凶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蜀山打劫的皇甫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