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五前][白紫/卓承]指尖相触的温暖会绽放光芒》澹月伊

1、第一章

　　1.

　　姜承只觉得浑身如撕裂一般，一动都不能动，喉咙干的仿佛在被火灼烧，周围杂乱的声音更是搅的他头痛欲裂。意识开始缓缓的恢复，姜承努力的眨了眨眼睛，笼罩在眼前的迷雾始终无法散开。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中，隐约能瞧见周围人影晃动，刻意压低的谈话声和物品挪动的碰撞声也传进耳中。
　　有液体顺着咽喉流进体内，略显急促的流速惹得姜承胸口一阵气闷，重伤的身体却连呛咳的力气都没有，然而清凉的液体总归缓解了身体的疼痛。
　　‘原来……没有死么……’姜承迷迷糊糊的想着，很快又被过分疲惫的身躯将意识拖入混沌的深渊。

　　不知过去了几个昏昏沉沉，在梦醒间徘徊的日子。虽然还不能自由的移动身体，总算是可以清醒个大半日。姜承终于摸清了自己的状况，本是抱着同魔裔湮世穷兵同归于尽的打算，结果不仅没有死，反而为蜀山所救，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讽刺。
　　最后的战斗实在是过于惨烈，蜀山，净天教半魔，夜叉魔族，伤亡者不计其数；终是蜀山自沉山体重新封印神魔之井。这么一场闹下来，周遭无辜受到牵连的村庄山民也为数不少。姜世离为最后全力一击的魔力冲撞重创，周身衣服早已看不出原先的样子，由于魔力不济，额头脸颊的魔纹亦隐了去，竟是再也看不出净天教主张狂的模样，被蜀山分派出来救援的弟子当做普通伤员与其他人一同安置在了山下的临时居所。姜承身为蚩尤后裔，此番魔元受损严重，虽无甚外伤，恢复的却是连普通人类都不如。将养数日也只能勉强靠墙而坐。
　　前几天，姜承已可以开口，却是无话可说。
　　眼前这一片惨淡，如此结局……
　　从照顾伤者的蜀山弟子口中得知，净天教半魔七成去了魔界，三成甘愿留在人界。放眼看去，周围的伤者中，有凡人，有蜀山修仙者，亦有半魔。
　　从前生死不两立，经过了如此劫难，均是伤痕累累了，反而可以和睦的相处。姜承有些迷茫的胡乱想着。
　　只是，无论值或不值，好或不好，愿或不愿，姜承身为魔君的责任都到此为止了。
　　最早的时候，只是想为千峰领的兄弟报仇。后来被奉为魔君，肩负了所有在人界受累的半魔们的命运。看着他的人太多，跟着他的人太多，想要他命人也太多。只是希望让相信他的族人可以回到魔界过上平和安乐的生活，有了目标其他的便不再多想，也来不及想。即使被封印在血玉中近二十载，心心念念也只此一愿。
　　而如今……姜承低头瞧了瞧自己连拳都握不起来的手。什么都没有了，没有责任，没有义务，没有目标，没有祈愿。没有姜世离。
　　这种感觉有些像当初自己初被逐出折剑山庄的时候，站在漫天大雪中，满目迷惘，不知何去何从，仿佛天地间独留自己一人，同世上的一切都再无瓜葛。只是当时有至交好友陪伴开解。如今……
　　‘云凡！是了，还有云凡……’姜承目光闪了闪，当时就是用这只手抚上云凡的发顶。还清楚的记得云凡发顶柔软的触感，和留恋的眼神。心痛一丝丝的缠上胸口，自己从来就没有尽到身为人父的责任，封印二十年甚至不知自己有这么一个儿子，重归世间之后也从未好好的听孩子说过话，只顾着自己执念，不想最后走上了兵戈相见的路却连伤心的时间都没有便是诀别。
　　其实真的很想，很想好好看看他，好好听他说说话。说说他喜欢吃什么，玩儿什么，小时候没有爹娘是不是被人欺负了。什么都好，只要是和云凡一起……如今，云凡便是他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不论自己为何还活着，余生只愿此一人平安。

　　“这、这位道长……请留步……”太久没有开过口，发出的声音艰涩的连自己都难以辨认。
　　“你……你可以开口讲话了？”被唤住的蜀山弟子还只是个小女孩，应是刚入门不久因而并未参与战斗，只是事后被吩咐来照顾伤患。
　　“嗯……多谢。请……请问阁下可认识一位名唤姜云凡的……道长？他也是蜀山弟子。”
　　“当然认识。姜师叔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击退了魔君姜世离，又打败了，呃，那个什么，最后封印也是出力最大的呢！你问姜师叔做什么？”
　　姜承听她回答楞了楞，缓缓的垂下眼睛。斟酌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与他是旧识。可否请阁下代为转告，就说是有故人请见……”
　　“啊……可以是可以。只是不知道姜师叔是不是有空过来，你可能要多等几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姜承。”

　　不愿去想若是蜀山得知姜世离未死会怎样，想怎样便怎样吧，自己现在不过一副残躯，谁都伤不了，也不知还可以支撑多久，只希望最后能再见一次……了却此生的一个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