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十 束 ...
-
草薙出云在联络了伽具都之后，没想到对方会提出在吠舞罗酒吧见面的要求。这位名门家主的脾气还真是令人捉摸不透，不过草薙也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走出吠舞罗大厦，草薙很自然的拉了一下围巾，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东京的夜空看起来非常的幽远深邃，周防走在前面一步之遥的地方，八田正手舞足蹈的说着业务上的事情，真是个精力旺盛的年轻人呐。
他回到自己的国家已经过了三个多月，说长不长，一切或明或暗也正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虽说目前正在追查的三年前被陷害的事情，因为没有确切的证据暂时陷入了僵局，但迦俱都先生那边或许会有什么突破口。
但只有一件事，只有一件事到现在为止一点头绪都没有，那就是十束的被害。草薙眼前又浮现出那个浅黄色头发的青年温柔的笑脸，他总说，“没事没事，总会有办法的。”常常穿着宽松的白衬衫，个性和善，有着动听的歌声，善于应付别人，对一切充满着好奇心，似乎有他在的地方总是给人轻松惬意的感觉。
他去世的那个晚上，也是像这样一个凛冽的冬日夜晚。那天在下班后，大家约好到吠舞罗酒吧聚会，那个时候南非的金矿交接手续刚刚办好，吠舞罗正处在顺风顺水、日进斗金的上升时期。“水满则溢、月盈则亏”那个时候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或者说过于年轻，以至于并没有对于自身的处境有任何的警觉。
十束像往常一样打着招呼，说自己把DV落在了刚才的旋转餐厅里，让他跟周防先过去，周防轻轻嗯了一声，草薙嘱咐他小心一点，然后他们在那个路口去了相反的方向。
往前是生，向后是死。不是常常有人这么说，但谁会当真呢？可惜往往会发生的就是这么突然的事情，就好像十束的死亡。
过了没多久，十束就打来电话，说自己拿到了DV正在要回去的路上，一定要给他留杯酒，草薙笑着听他插科打诨，然后说等着他回来。
但十束一直都没有回来。虽说旋转餐厅离酒吧有很长的一段距离，可不管怎么说都太久了，草薙正想着联络一下十束，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显示屏上来电显示是十束的名字，稍稍放下心来。
“这里是草薙。”他惯常的接了电话，然而对方却没有任何回音，只能听见微弱的呼吸声，“十束？”仍然没有回应，他觉得有些不妙。“十束？”便又唤了一声。那头终于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草薙...哥？”
“十束，你怎么了？”草薙出云的声音染了一丝焦急。
“能...听得...到吗？”十束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似乎本人很费力的在说着。
“你没事吧？！”
“我觉得自己...很幸福哟...啊哈哈”十束说话的声音渐渐的小了下来。
“十束，你在说什么傻话？”
“现..在..也..咳咳..咳..这么..觉...抱歉...”
“喂，十束！！！十束？你在哪？喂！！！”但无论草薙如何呼唤，电话那头都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草薙，怎么了？”
“草薙哥发生什么事情了？”
听到草薙有些走调的声音，酒吧里的人们了下来。
“出云！！！”一直在楼上休息的安娜从楼梯上跑下来，“十束他...”脸上很少有表情的少女现在看起来很痛苦，“他...”
“他现在在哪？安娜，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草薙
“安娜...”周防摸了摸孩子的头，安娜望了望他，“他在旋转餐厅...”安娜几乎要掉下泪来。
“八田，你跟我来，尊你先别动，有什么事情这边也好有个照应。”
“....”周防刚想说些什么，看了看一脸不安的其他人和明显情绪不太对的安娜，咽回了自己说要跟着一起去的话，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事实上，还没有接近旋转餐厅，就已经听见了警笛刺耳的鸣声，餐厅的后门围了一圈人，草薙他们经过人群时，耳边充斥着围观的人们各种各样的议论。
“还这么年轻，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跳楼？”一位中年妇女带着一点轻蔑。
“听说不是跳楼呐，是自己不小心跌了下去的。”这是一个年轻的小姐同她的朋友窃窃私语着。
“真可惜呐。”
“是啊，都是血，肯定活不了了。”
“现在警察在处理了吧。”
“对啊，不知道家属有没有过来？”
“真惨啊。”
“喂，草薙哥....十束哥....他...”八田的脸色早就变了，他急急的问着旁边的草薙。草薙一直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自己的脚步穿过人群。
还没等冲进去，就有警察拦住了他们，冷漠的程式化一样的语调，“请问是死者的家属吗？”
死者？十束他...死了吗？
“请问是死者十束多多良的家属吗？”警察又问了一遍。
“啊，是的。”草薙冷静了下来，“我能看看他吗？”
“好的，请走这边。”警察侧了侧身体带着他们往警车那边走去，“死者之前是否有自杀倾向？”
“怎么会呢？这家伙一直都很开朗，平时也是笑嘻嘻的。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死者周围没有任何其他人的痕迹，像是从顶层自己跌下去的。既然没有排除了自杀的可能，那么就只剩失足了。”那个警察依旧是一副冷漠的腔调，令八田十分的不舒服。
“你们凭什么说十束哥是失足掉下去的？”他不满的嚷嚷着，提高了自己的嗓门。
“我已经说过了，死者周围没有任何其他人的痕迹，身上也并无伤口或者淤血，除了失足找不到其他的理由了。”
“在这里。”说话间，草薙他们已经上了警车，刚才那名警察指了指车里平放的担架。
八田冲过去，颤抖的掀开白布，十束躺在那里，除了衣服上的血迹，其余的都被清理干净了，他看起来好像睡着了一样，皮肤冰冷，头发上粘着微量的血迹。
“从高处坠落，死于内脏破裂引起的大出血和器官衰竭。”车上的验尸官如实报告着。
“是么。”草薙坐在警车的一侧，八田抱着十束哭的很伤心。
“那么还请您二位到警局去做个笔录。”
“好的。”他只是机械的回答着，然后掏出手机，“尊...抱歉...是坏消息。”
后来因为一直找不到任何证据，十束的事情被定性为失足跌落致死的事故。
草薙他们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但也始终没能掌握到关键的证据，他们也曾到旋转餐厅屋顶的天台去看过，但确实如同警方所讲的那样，没有任何的痕迹。
太干净了反而让人怀疑。以及，令草薙一直很介意的一样东西，十束的DV到哪里去了？一开始以为是跟他一起跌落了，但警察却说现场并没有什么DV，天台上也找不到这样东西。
缺少了关键性的东西，以至于一直无法查清十束真正的死因。本来从DV入手，好不容易有线索的时候，又因为周防擅自的行动.....
再之后，吠舞罗陷入运送违禁物品的调查，被勒令停业整顿，濒于崩溃的时候，御前又带走了安娜，最终在渐渐从停业的阴影中走出来时，草薙选择了毫无预兆的远遁他乡。他觉得自己或许该从这个舞台退场了。
“草薙？”周防回过头来，看见出云低头抽着烟走得很慢，落了他一大截。
“啊？”出云抬头，正撞上周防金色的瞳仁，什么时候靠的这么近了。
“走神了？”
“突然想起来，马上要到圣诞节了，在盘算着给安娜买什么礼物。”草薙温温的笑着，很浅淡。
“嗷嗷嗷，圣诞节不就是在下周吗？安娜的礼物...”八田凑过来，又接着说，“可是想不出安娜会喜欢什么诶？”
“还好还有一周的时间可以想，小八田，要好好动动脑筋哟。”草薙轻咳了一声，显得很郑重。
“好的，我一定尽力。”八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尊有什么想法吗？毕竟是三年来跟安娜过得第一个圣诞节，虽说之前也过完她的生日了。”
“你决定就好，剩下的第二年、第三年，一直到第N年，都由你来决定就好。”周防若无其事般的开口，草薙没想到周防能够很自然的说出这样的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接什么，只得干笑了两声。周防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上挑，明显带着某种恶作剧般的性质。
“说起来，安娜很喜欢红色的东西呢。”八田见两个人都不说话了，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有点微妙，他只好随便挑了一个话题。
“嗯，安娜的眼睛只能看到红色呐。”草薙的语气里带着深深的遗憾。
“无色那家伙，早晚有一天要把他揍飞。”八田愤恨的攥起了拳头，脸上满是认真。
“哼。”周防的怒气隐隐的散发出来。
“咦？下雪了...”八田忽然觉得脖子里有些凉凉的，伸手一摸，却什么也没摸到，只在指尖处留有湿漉漉的触感，原来夜空正降下细碎的小雪花。
“嗯。”草薙抬头，看见路灯下面的小雪花正纷纷扬扬的落下来。
“雪...吗？”
“真是漂亮呢。”
“走吧，回家...”
“嗯。”
“嗷！”
“NEKO，你又坐在这里了？”
浅粉色头发的少女坐在窗沿上，定定的看着外面变得密集起来的雪花，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她转过头来，然而却是表情呆滞的，她的眼睛大而无神，仿佛缺了那么一点灵性。
“菊理，嗯唔，外面下雪了呐。”她说的有些呆板
“是呢，等明天一早可以打雪仗了。你还不回宿舍？”唤作菊理的女孩子，语气活泼，声音清脆，校服穿的很整齐，一看就是明亮温暖的女孩子。
“总觉得，这样的景象有些眼熟。”NEKO答非所问着，又转过身去看窗外的雪。
“是想起了什么吗？”菊理把手放在她的手上，关切的询问。
“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NEKO摇摇头。
“一定，一定能想起来的。”菊理拉起NEKO，握紧她的手，“走吧，先回宿舍。”
“好。”浅粉色头发的少女露出一个微笑，跟着菊理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十 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