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
第二天，真奈美和伽椰子一行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箱根。她没有把自己的遭遇告诉伽椰子，不想让对方为她担心。不过对于梦里的那个人，她心里隐约有一种感觉，对方和她有瓜葛，只是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会对自己做这种事情，还是女人的家伙。心里渐渐浮现一个名字，可是伽椰子明明还好好地活着啊，那种非自然的力量，绝对不是人类。真奈美就这样矛盾地离开了温泉旅馆，回到她和小林的家。
自从身体恢复以后，她和小林就分房睡。小林也敏锐地发现了什么，很体贴的什么也不问，只默默地照顾着杏树。这种平静总有一天会被打破的。真奈美不知道小林会忍耐到什么时候，但以他的性格，应该不会率先提出离婚的请求吧。
喂完杏树以后，真奈美打算和小林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但对方却以工作繁忙为理由避开了她。看着手忙脚乱离开的小林，她轻轻拍着怀里的襁褓，苦笑地摇摇头。等他回家再和他谈吧。
“有人吗？”门外响起一道男声，“这里有快递，请签收一下。”
一定是在网上买的玩具到了，真奈美将杏树放在婴儿床里，起身去开门。
“是绿川真奈美小姐吧？”粗犷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站在门口的男人露出一张油腻而狰狞的脸，“哎呀，您已经生了孩子呀。”
“你是……”真奈美瞪大眼睛，“佐伯刚雄！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来感谢您对我的照顾。”汗臭味从对方身上传来，似乎很久没有清理过身体了。
“仔细看还真是一个美人，难怪那个贱人会看上你。”对方不管不顾地挤进门内，一张满是横肉的脸露出猥亵无赖的嘴脸。
“你……伽椰子,你有没有……”为什么会这样，剧情还是进行到这里了？真奈美痛苦地蹙起眉头，难道伽椰子已经遭了毒手？
“啊……那个女人啊。”佐伯刚雄掏出沾满鲜血的折叠刀，冷笑着说，“已经提前去见死神了呢。不过不要紧，马上送你去见她。”
“你这个家伙……”真奈美咬紧嘴唇，死死瞪着他，就连嘴里弥漫着血腥味也没有注意到，“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伽椰子。你怎么能下狠手！”
“不要提那个贱人！让我替别人养那个野种！嫁给我还到处勾三搭四！我受够她了。”佐伯刚雄歇斯底里地吼道，握紧折叠刀，阴鸷的双眼紧紧盯着她，“我要让背叛我的人，统统下地狱！”
真奈美的怪力虽然消失了，但是身手不弱，她相信自己逃出房间应该没有问题。可是对方堵住门口，让她逃跑无门，而且身后还有杏树。该死的，她狠狠握了握拳头，难道今天就要死在这里吗？
佐伯刚雄的身影已经越来越接近了。
奇怪，力气为什么消失了，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流了出来。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了。
真奈美眼前的世界，愈加暗淡。失去光芒的最后一瞬间，她似乎看见了一张女人的脸，憔悴的，伤心欲绝的脸。可惜，眼前一暗，她再也不知道那个答案了。
她死了吗？这个问题或许不用思考。但人死之后还能思考吗？
万籁俱寂中，她开始回想起很久之前的事情，都是关于伽椰子的。或许是第一次喊出她的名字的时候，就注定了自己今天的结局。如果第一次没有推开她的话，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真奈美的思绪在黑暗中飘荡了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恢复了意识。像是很久没有接触过阳光似的，真奈美眯着眼睛，神情恍惚地望着医院外的景色。
“当啷”一声，一个小护士表情痴呆地看着她，手中的托盘直接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接着不知是惊恐还是惊喜地冲出了病房。
“诈尸啦！！！”
真奈美回头，无言地瞪着门口。
过了片刻，一大堆人蜂窝似的涌了进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无一例外地披着白大褂。一个满头华发的老头还一手哆嗦地拿着听诊器满脸激动地说：“奇迹啊，明明已经脑死亡这么多年……”看那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瞑目似的。
还没歇口气，老头已经被人给扒开了。这个世界的爸妈老泪纵横地瞪着她，“臭丫头！你这个不省心的……”话未完，已经泣不成声。而她，也被拥入了父母的怀抱中。
真奈美愣了愣，良久，微微笑了。拍拍父母的背，轻声说：“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生活中，唯有少了一个人。
她已经不再年轻了，但外表依然是美丽的。她不知道那些植物人一朝醒来，发现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年会是什么心情。沧海桑田不过如此吧。
而伽椰子，也已经整整失踪了二十年。
她试着从床上爬起来，可惜失败了。这个身体已经衰败地不成样子，若不是医院一直用营养液维持了日常的消耗，可能早在二十几年前就死翘翘了。真奈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学会扶着墙走路，复建的日子痛苦而无聊，但她都坚持了下来。好在身体的底子还在，所以过了半年，她便完全恢复了过来。虽然脸色还是很苍白，身上也没有几两肉。
后来，又继续在家里休养了半年，父母也完全放心下来。她现在的日子就是每天在家里种种花养养草，看看书，提前体验了一把退休后的生活，一想到要找工作嫁人，她就头痛不已。她这个大龄剩女恐怕要嫁出去也难了。父母倒是不急，女儿好不容易好起来，已经是天大的福分，其他的就不再奢望了。
又一天，她午睡醒来，起身去花园里浇水，门铃忽然响了。她心里一悸，心有所感地抬头望了望。佣人去开了门，走进来一个身穿和服的女人。她的心猛然一颤。嘴角干涩地几乎说不出话来。
“绿川小姐吗？”黑色长发的女人说，微微一笑，笑容里有着生疏的客套。
真奈美马上回过神来，这绝不是她，她没有这么年轻，也不会这么笑。
“失礼了。”女人说，并双手递上一个油纸包，“希望你能收下。”
“这是。”真奈美疑惑地接过纸包，看了看那个女人，在对方点点头后，随手打开。一本咖啡色便笺本静静躺在那里，纸页已经泛黄，因为时间久远，边缘还打起卷儿。真奈美抚摸着纸页上娟秀的字迹，复杂地叹了一口气。
不知不觉间，女人已经离开了。真奈美坐在花园的躺椅上，开始翻看便笺本。
x年x月x日
真奈美还是没有醒来，没有关系，我相信只要我坚持下去，总有一天她会恢复健康。
x年x月x日
我继续去上学了，如果她在的话，一定会说我虚度光阴的吧？虽然觉得没有必要，但我还是去了。她醒过来的话，我还能教她功课呢。可没有真奈美的陪伴，去上学还有什么意义呢。
x年x月x日
去医院看了真奈美，她一天天地瘦了下来，而且没有一点苏醒的迹象。我很痛苦，小黑也离我而去。我知道，只是因为它太老了。死亡是必须的吗？那是不是意味着真奈美也会死？
x年x月x日
我已经毕业了，去看真奈美的人也越来越少，能坚持下来的也只有几个人而已。多么薄情的人啊…但是真奈美需要她们吗？嗯，只有我惦记着她就好了。
x年x月x日
遇见了好久不见的同学，想不到好多都已经结婚了。真奈美，你要什么时候醒来呢？
x年x月x日
父母坐的飞机失事了，奇怪的是我并不难过。难不成我天生是一个冷血的人吗？可为什么一想到真奈美，我会这么难过？生命真的好脆弱，不是吗？
x年x月x日
今天又听到隔壁的人在说闲话了，说什么年纪大还没结婚一定有问题。是不是年纪大的人都这样罗嗦。可是细想一下，我不也老了吗？真是糟糕的事实。不过下次她再说我不正常的话，我不介意给她一点教训哦。
x年x月x日
好想她，能陪我说说话吗？
x年x月x日
今天突然发现，爱我的人都离我而去了。我爱的人也离开了。有没有什么方法让一切恢复如初呢？无论失去什么都没有关系……
日记停在了这里，真奈美往后翻了翻，一片空白。看来是什么原因让对方没有再记录下去。她放下便笺本，沉沉吐出一口气。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飘起小雨，真奈美回到长廊下，默默地注视着淅淅沥沥的雨点，雨越下越大，溅到赤裸的小腿上，冰凉冰凉的。温暖的液体从脸颊上簌簌落下，她抬手伸进雨帘里，喃喃自语，“伽椰子……你失去的究竟是什么呢。”
大雨轰然落下，整个天地都雾蒙蒙的，大雨覆盖了一切。真奈美的声音，渐渐细不可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