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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半截李的大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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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半截李的大事件
屋内是女人痛苦的叫声和稳婆的鼓励:“夫人加油啊,夫人,孩子的头露出来了。”
屋外是痛苦的解九,因为他正陪着一尊杀神,还不能叫。
他想找点什么给这个人做,比如什么下棋啊喝茶啊。
半截李一口回绝了:“我做那些有什么用!喝不进去,下棋又下不过你。”心中的焦躁无处发泄,眼前的人又不能打。一气之下,半截李把手中的碟子扔了出去。
耳朵听见外面来了辆黄包车。
车夫说:“您慢点。”车上的人一下来解九就确定了身份,是个穿高跟鞋的女人。
那女人虽然焦急却极有教养,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现在外面等我吧。”
言罢就拎着包向里面冲,半截李的表情一下转为狰狞,解九在心里画了个十字,阿门,你这么不长眼。
带两人看清来人之后,不由得惊了一下,这女人长得确实有点意思。极为端正柔和的清丽,更让解九吃惊的是半截李的反应。
半截李整个人好像见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以至于脱口而出:“五姐!”伍尔一脸恨铁不成钢拿包打他的头,半截李并不反抗任由女人劈头盖脸的乱打。解九整个人都魔怔了,他都想给那个女人比个大拇指,普天之下第一个敢拿包打半截李的女人。
她恨恨道:“待会再跟你算账!我五姐有事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一把推开半截李,面目焦急的踩着高跟鞋进了产房。
产婆被赶了出来:“出去,你这个不知是非的女人,加油有什么用处!”产房的门在产婆的面前关闭了。
半截李让解九把拿女人的包拿回来,里面是一身给初生婴儿穿的衣服。半截李拎着这一件小衣服感慨良多。解九看他一时半会没有打起来的意思,小心翼翼的出言问道:“这位是”
半截李现在旧事一堆,却没有一个人可与他谈论。思考了一会,半截李开口说:“那是我五姐。”看着解九那见鬼的目光,说:“不是亲的。”
他给解九讲了这么一件事。
半截李腿还没断的时候与嫂子住在一起,那年大旱,从外乡来了许多逃难的人。这个五姐就是其中一个,年方十三,与父母失散了。
半夜倒在半截李嫂子门前,嫂子第二天出门洗衣服时,看到这么个小姑娘躺在门前,吓得叫了出来,盆也倒在了地上,发出霹雳啪啦的声音,半截李听见声音跑出来,就看到自己的嫂子抱着小姑娘迎面过来。
那小姑娘双目紧闭,脏污不堪,像死了一样。
那就是半截李和伍尔的第一次见面。
想来也是伍尔命大,都饿晕了还能活过来,从此以后嫂子就把伍尔当成女儿养,半截李很不甘心被分走的宠爱,却又无可奈何,谁叫他是一个有淡淡的男人。
后来,就没什么事了,过了些日子伍尔就被父母接走了。
解九听到这里说:“很恶俗。”
半截李不置可否,他还有很多事情没说,不是不能说,而是觉得没必要。
比如,伍尔替他嫂子洗衣服,为了不让嫂子发觉,半夜十二点起来偷偷的做。
再比如,他嫂子洗破了人家的旗袍,伍尔替嫂子挨了那两耳光。
还有什么,半截李被打断了腿,靠着喝棺材水才活下来,深夜爬着回家的时候,远远看到一点光,只是看到了一点匍匐的身影,扑着跑过来不知道摔了多少跤,发现是半截李的时候,哭的没法自止,硬是把他背了回去。
后来听嫂子说,自从他失踪以来,伍尔白日帮她做活,晚上过了半个村子到村口去张望。日日夜夜未曾停歇。
这些事都没必要让别人知道。
所谓的过了些日子,其实是一年两个月六天。
他也记得清清楚楚。
他想起来,伍尔临走前的晚上,逼着他发誓,不许娶嫂子。他被逼得紧了,张口就说:“你管那多事情做什么!我和我嫂子本来就清清白白,你就是个外人少插手我们的家事!”
伍尔笑了一声,眼泪就流出了眼眶:“那是你嫂子,也是救了我命的六姐,你心里怎么想的我清清楚楚。你敢怎么样对她,我就敢怎么样对你。”
他被伍尔的眼泪逼的无法只能伸手发誓,不娶嫂子。
解九想了想问道:“你是不是、、、对她有过想法”这话一出来解九都觉得自己不要命了,他缩了缩脖子,准备防御随时可能而来的一刀。
可怕的是半截李居然还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才说:“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反正我没有。”
假的,半截李知道自己说了个谎,一年多的朝夕相处,没点感情是不可能的。
只是他清楚的知道,嫂子更重要。
而且伍尔,不是他能糟蹋的人。
半截李苍凉半生,所有的爱与柔情都给了嫂子,但年少时的那点动心却给了这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女人。
就在这一刻,产房中传来婴儿高亢的啼哭声,半截李面上一喜,整个人就飞出去了。解九无奈的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戴上了眼镜。
虽然他不近视,但他就是觉得的心累。
伍尔手里抱着婴儿,被迎面而来的半截李吓了一跳,脱口一声:“走开,小李子!”
这称呼,成功的使半截李停下了,也让解九扶额。让还躲在草丛里的两人打了个冷战。
回过神来的伍尔单膝跪下,把孩子送到半截李怀里道:“跟你一个性别,开心吗”又对婴儿道:“宝宝,这就是你那个混蛋亲爹。”许是被半截李身上的煞气吓到了,在伍尔怀里安安静静的婴儿又大哭起来。半截李手忙脚乱的不知道怎么接,伍尔帮他调整了姿势抱着:“你快点去看看六姐吧。”
半截李忙不迭的点头:“对对!看嫂子看嫂子!”于是带着婴儿进了产房。
片刻间,庭院里只剩下了解九和伍尔,解九站起来道:“幸会,五姐。”男女授受不亲,他也没伸手。伍尔笑了笑,典雅又端庄:“百闻不如一见,解家小九爷芝兰玉树,人中龙凤,如传言一般机敏过人。”解九不好意思的扶了扶眼镜:“五姐过誉了。五姐才是真正的佳人。”
伍尔道:“我该走了,小九爷自便。”
解九侧身让过一条路。
直到黄包车的声响远远而去,草丛里的两人才敢冒出头来与解九会合。
齐铁嘴的一番布置只用上了解九,还没物尽其用。
但好在目的达到了,半截李的孩子没事就行。
老五一脸好奇的看着外面说:“这女人是哪方人物,倒是气派。”
齐铁嘴冷笑一声:“别肖想了,老五。那是长沙第一夫人。”
解九浑身一颤,想起了张大佛爷夫人的传说,他犹疑道:“莫不是”齐铁嘴了然的点头:“就是那位。”
什么百闻不如一见!这才叫百闻不如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