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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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多亏您照顾我家小咪了。”
海堂轻轻把手中的乳白色小猫放在说话的女孩手上。
“它刚过哺乳期不久，肠胃还很脆弱，不能喂难消化的东西，喂奶也千万不能急，要记得定期来检查。”
“好的，太感谢您了，海堂医生！”
女孩对海堂鞠了一躬后便愉快地离开。海堂目送着她远去的背影，开始准备给所有的器具进行消毒。那只小猫是这段时间被主人寄养在此的宠物里最后一个被接走的。今天的宠物医院里终于没有了需要兽医们亲自照顾的动物，总是习惯加班到最晚的海堂此刻立即觉得清闲而空虚。
海堂并不是个很能适应孤独的人。之所以可以坚持着独居这么多年，只因为很多时候陪伴在身边的有医院里被寄养或自己收留的动物，因此他对待它们当中的每一个都格外用心，照顾和陪伴这些动物，成了他逃避回到那个冷清孤独的家最好的借口。
然而，宠物们会陆陆续续被主人接回身边，收留的又接连被他人收养。而每当这种时候，海堂才会想起同事和前辈对他的劝告——
“别对注定不能长久与你相伴的一切太过投入。”
假如海堂真的能时刻记住这句话，曾经一心想要与之共度一生的女友，也就不会一个接一个地都离开他了。
胡思乱想之际，手头消毒的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早已经是下班时间的宠物医院的门忽然被推开。
“打扰了，海堂医生。工作忙吗？要不要休息会儿来杯咖啡？”
海堂见到来人，手里消毒器具的动作立即停住。
“乾前辈？”
乾笑着将手里的两只外卖纸袋放在桌上。
“今天办事的地点就在这附近，所以顺道来参观下你的工作环境。不会怪我不请自来吧？”
“不，不会！我已经下班了，今天不忙。”
安静的诊所内，乾一副犯了职业病的姿态细细地打量着每件医疗器具，在看到药品橱时，厚厚的镜片忽然反光，仿佛自言自语道：
“蔬菜汁的配方改良一下，不知能不能用在动物的医疗上……”
海堂听到此言顿时一抖，手里的镊子险些抓不住掉到地上，但随后只是不动声色地把所有的工具都整理好。脱下一次性医用手套扔到垃圾桶里时，乾手中的咖啡便递到了海堂面前。
“每一处都干净得很有你的特色。这里的为生不会也全是你一个人打扫的吧？”
“啊……我每天都走得最晚，所以就顺便做了……”
乾笑着坐下。
“你对女孩子们要是有这一半用心，肯定也不会到现在还和我一样打着光棍了。”
海堂低了会儿头，问道：
“前辈，你是不是总觉得我还像个小孩子？一厢情愿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去融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应有的生活状态？”
乾没有否认，却开口反问道：
“那又如何。谁说人非要长大，非要活在和普通人一样的世界里才算好好地活着？无论是什么样的生活方式，你愿意，这就足够了。咖啡别放凉了。”
海堂刚准备捧起杯子，乾却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了他：
“等等……呵，你瞧我，常年连夜工作，老习惯这个时候喝咖啡，居然忘了你得遵循正常作息。快别喝了，倒了吧，省得晚上睡不着。”
说着就准备去拿过海堂手里的杯子，谁知海堂抢先一步仰头灌下去不少。
“没关系的，前辈。”
乾的手停在半空，随后只得摊了摊双臂。
“这下你要是今天晚上失眠，可就不能怪我了……”
海堂只是摇摇头。乾在那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看不出海堂在想什么。
“前辈，您会觉得孤独吗？”
乾怔了怔，随后笑了出来。
“呵呵，我连去感受孤独的空闲和精力都没有。就算有吧，那么多年了，也早就习惯一个人了……更何况，总有些人是没有资格拒绝孤独的。”
乾说着站起身，拿过随身的文件袋。
“好了，不打扰你了，我也该走了。你早点回家休息，我怕那杯咖啡会害得你明天没精力上班。”
“不一起吃个晚饭吗？”
不透光的眼镜下忽然闪现出了狡黠的光芒：
“我看到你口袋里那封信了，百分之八十九是你那个前任女朋友写给你的。既然你难得有空，不是更应该用来和她好好见个面吗？别浪费在我身上了。回见，祝你好运。”
出门后的乾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这个电话他多数时候只是当成摆设，几乎不会用来主动联系任何人，然而今天，他却收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来电。
乾想了想，随即拨回那个号码，不到一分钟的等待后，他对着电话的那一头说道：
“看来迹部的情报网络你用得远比我顺手。莲二，说个地方吧，我们确实也该见个面好好聊聊了…….”
……
海堂掏出口袋中的那只信封，犹豫了片刻后，把它塞在了自己的资料堆最底层。
如果那杯咖啡真的那么有效，不知它是不是能够告诉海堂，乾是怎么独自度过每一个漫长寂静的夜晚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