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千景》蓝礼幸

23、闲与云海

　　她站在田之国的山野里，繁花遍地。
　　“感觉就像失明已久的盲人，重新获得了视力似的，以前明明一直摆在那里却视而不见的东西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她说着，看了看身后云海为她留下的房子，淡淡一笑：“他选择这里作为我的埋骨之地。”
　　“后悔吗？”为首的忍者问：“自来也大人为你争取了很久。”
　　只是一瞬间，本来只有她一个人的花海里突然多了十几个黑衣忍者。他们缄默如耐心的死神，只是眼中盛不下的杀意如同手里剑的寒光，刺破了宁静的早晨。远处，几缕炊烟袅袅升起。
　　即使是曾被战争破坏得体无完肤，人也能坚强地在废墟中重建家园啊。
　　她闭上眼睛：“开始吧。”

　　——云海。
　　——你早就料到木叶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允许忍者离开村子的，要么留下，要么就是叛国。
　　闲不由轻笑，护额上的木叶标记被一记手里剑滑出一道银白。

　　——你呀。

　　激战过后，只剩下她和忍者的首领。
　　闲咳了一声，吐出一口血。他们四面都是熊熊大火，刚才的火遁把这里能点燃的都点燃了，不久这里将成为一片火海。
　　“你快死了。”他轻声说。
　　“是啊。”她的声音也轻飘飘的，她看了看刺进心脏的千本：“真是好眼力，我已经尽力防护要害了。不愧是鼬。”
　　鼬摘下白狐面具，面容平静，双眼波澜不惊：“对不起。”
　　闲笑了笑：“我不怪你。”她看着周围的火海，一下子有些茫然。是了，六年前，也是战争，她在这里，遇见了云海……
　　遥远的记忆被唤醒，像坠入地狱的深潭。

　　【“妈、妈妈……”她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尸体，呆呆地说，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满脸。
　　立在阴影里的那个男人缓缓走来出来。金发，红瞳，刀刃上滴落下母亲的血。
　　“魔鬼……”她无力地跪在地上，双眼迷茫：“红色眼睛的……魔鬼……”
　　魔鬼静静的看着她，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打量她。他年轻的脸上掠过一瞬间的犹豫，缓缓地举起了刀。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美的刀，刀身通透，泛着奇诡的淡紫色，光芒皎洁如月；刀尖闪烁着一点青冥，如同寒夜里的孤星。母亲尚温热的血顺着刀槽流淌着，为它晕染上一层华美凄艳的绯红，仿佛漫天飞舞的樱雪。
　　刀光挥下。

　　那把刀……真的很美……

　　再次睁开眼睛，四周都是汪洋火海。
　　她困惑地碰了一下腹部的刀口，剧痛迅速蔓延，但是已经不流血了。
　　“没死吗？”一个宁静的声音问，“这可真稀奇。”
　　她回头，看见废墟上坐着的男人，他正在抽一根烟。金发红瞳，一把长刀斜刺入地。
　　那把刀好眼熟。她皱眉：“你是谁？我……又是谁……？”
　　“哦，失忆了？”那男人淡淡地看了看她，左手搭在刀柄上。她这时候才注意到他只有一只左臂：“橘千景很少放过别人，小姑娘，你很走运——我改变主意了。”
　　她迷茫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那男人向她走来，单手把她抱住，走向火海。
　　“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唔……”
　　“想不起来就算了，这样，我以前有个姐姐，叫做闲，你就用她的名字吧。”
　　“……嗯。”
　　“至于姓氏嘛……”他淡淡地微笑：“我叫风间云海，你可以和我分享这个姓氏。”
　　……】

　　“呵呵呵……”她轻声笑起来。
　　鼬看了看周围的火焰，东风吹来，火势变大了：“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以前密叶给我讲的一个传说。”她站在燃烧的花田中，抚摸着护额上新落下的划痕轻笑：“我错了，只要有战争，就永远不会有世外桃源。”
　　房屋倒塌，熊熊大火瞬间吞噬了风间闲。一片灼目的赤红中，火焰愤怒的咆哮着。鼬跳跃至远方人家的屋檐上，有村民发现火情，招呼着去救火。
　　鼬默然无语，转身离开。

　　——当大火过后，风间闲的在这世上留下一切痕迹，将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