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是无非》鱼渔

24、第二十四章 幸福etc.

　　第二十四章幸福etc.

　　米雅走了，据说是哭哭啼啼走的。特兰克斯不知道具体情形，因为那时他与某人正睡得昏天黑地。但总之，她是走了。所有人的反应都是平淡的，除了17号。
　　“总算走了，哈！”他脸上的狐色令人起疑，特兰克斯不禁要问。“不准想她！那讨厌的小女巫！”他确也没空去想，他正在聚精会神与扑面而来的17号见招拆招。
　　忽然想起一事，觑空问道：“你们看了吗？那个档案？”
　　17号嘴角微微翘起，“没看，扔了。”继续他的“人体探索”工作。
　　特兰克斯诧异的推开他，叫道：“扔了？妈妈那里的存档也丢了啊。”上回爆炸，损坏了不少数据。
　　17号毫无兴趣，淡淡道：“丢了就丢了。”反正他和18号都已不在乎了。
　　特兰克斯只觉满面黑线，“丢了就丢了？你炸CC时可没这么大方啊！”
　　“喂喂，我还没跟你算遥控器的帐，你还敢跟我计较！”
　　某人黑线掉了一地，一场争吵在所难免。

　　*

　　今夜是圆月夜，对于赛亚人极特殊的一天。特兰克斯不知道为什么父亲把他叫出来，最近月余，贝吉塔像是故意避着他，既不叫他对练，连话也说的少（当然他本不是多话之人）。
　　孤傲的身影立于岩石上，望着天上圆盘般的月亮，仿佛一瞬间回到了从前。谁能想到他竟在自己信誓旦旦要毁灭的星球上和平过着日子，还为了保护它丢了性命？
　　明天就要走了。埋了许久的话磨磨蹭蹭到现在才说，真是不果断！
　　看着父亲卓立的背影，特兰克斯感觉到他有话要说。但从月初上等到月中天，他始终背对特兰克斯，一言不发。到底有什么困扰着父亲，竟使他难以出口？特兰克斯跟着悟饭长大，耐心着实磨练的不错。记得在那个维度，他曾随着冷漠的父亲在崖边站立了三天，若非悟空出现，他绝对能陪着父亲继续站下去。
　　可惜这次，贝吉塔没有三天。
　　“特兰克斯，”想告诉儿子自己因他而骄傲，想告诉儿子看到他比自己的强大真高兴，但他只说：“告诉你妈妈，我要走了。”
　　特兰克斯不懂，皱眉追问。贝吉塔随口解释了和阎王的约定，回过身，看了眼特兰克斯，淡淡道：“你很好。有些事你没做错。”想告诉他，自己是第一次做父亲，实在不知如何对待他，更加认为曾经伤害过他的人都该死——特指那两个“该死的”人造人。
　　特兰克斯听得半明不白，却没忽略父亲话语中隐隐的暖意，因而他笑了。“嗯。”他不敢多话，生怕错语将脸皮薄的父亲激怒。
　　“不要让你妈妈伤心，”他原本想说“不要让你妈妈为我伤心”，终是没好意思说出来。“你……你也要……”“你也要幸福”的话未免肉麻，深吸口气，改口道：“也要很好。”
　　贝吉塔翻个白眼，暗骂：真是句无厘头的话！
　　特兰克斯的眼中有些模糊，他怎能听不出贝吉塔话中的隐意，不善于表达感情的父亲说出这些话，怕已达到他的极限了。
　　“父亲……”不由得上前两步，被贝吉塔瞪住，忙停步。
　　“做事手段要强硬！别让那……别让别人占到上风。”原话本该是“别让那木偶占便宜。”但这话太也直白，他可出不得口。
　　特兰克斯脸上一红，垂头嗫嚅着答应。他早该想到，以父亲的警觉敏锐，哪能不察觉17号和他……真是大笨蛋，最近父亲避着他，该也是因此吧。
　　贝吉塔似乎也有些尴尬，没再说话，两人一时沉默着。眼见月亮向西缓缓而去，特兰克斯忽生出惶恐。父亲不会就此去了，不再返回了吧？一年间，他好像已经习惯了有父亲的空气，突然少了，他和妈妈怎么能适应？
　　“父亲……”上前几步，突然伸臂抱住他，声音哽着。“我会想你。”
　　僵硬的肌肉渐渐放松，贝吉塔出人意料的叹了口气，有些不自然的拍抚着儿子的背，淡淡道：“回去吧，特兰克斯，别让你妈妈担心。看到你们，我很高兴。”得以相处一年，更已是死而无憾。
　　“父亲……”脱开儿子的怀抱，硬是板起脸孔，转过身去。“父亲……”已知事无转机，特兰克斯只得离去，父亲一定不会喜欢那种痛哭流涕、泼撒狗血的离别场面，他是时候离开了。
　　“父亲，我一直爱你。”心中默默念道，深深看父亲一眼，将他的身影刻入脑海后，特兰克斯飞上无暇夜空，身影消没在月落一方。
　　余光目送儿子，待他的气远离，贝吉塔冷笑一声，喝道：“还不出来吗？”爆裂之声惊醒一窝恐龙，紧接着亦是一声冷笑，有人从石后现出。
　　黑发及肩，红巾系颈。少年抱臂孤立，傲气不下于他。
　　“17号。”贝吉塔的声音仍旧冷得透心。
　　少年并无畏惧，目光凛凛，直视于他。“贝吉塔。”

　　*

　　特兰克斯本在担心妈妈听到父亲要回归地府的消息，不知该如何伤心。却万万没想到，布尔玛毫无惊讶，只淡淡说了句“我早知他有事瞒我”。
　　问着妈妈，她道：“他对我太温柔了，都不像他了。”特兰克斯疑惑，父亲有特别温柔吗？好像那个维度的父亲也是这个样子啊。但见妈妈并无伤心，也稍稍安心，毕竟父亲要他照看好妈妈。
　　“妈妈，如果要我做什么，我在房里。”见她专心致志的看资料，他也不便多扰，正要踏出实验室，布尔玛从成堆的资料里抬起头，弯眉笑道：“你只要幸福就好。”
　　直至回房趴到床上，特兰克斯仍不明白这话从何说起。那个维度的“年轻妈妈”和眼前的妈妈，甚至父亲，一再说着：要幸福。
　　为什么要他幸福？他现在不幸福吗？
　　“又在发白日梦了。”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他一大跳，随之贴近的身体却让他浑身滚热。
　　“你怎么来了？”这人不是一向走窗户的吗？怎么今天从房门进来。“你怎么进来的？”一激动，差点把身上的软体节肢动物掀下床去。
　　17号顺势滚到床另一边，躺得舒服，懒懒道：“走进来的啊。”
　　“怎么……怎么走进来的？”特兰克斯惊得变色，莫非妈妈发现了？心中一急，就想去看看妈妈。
　　才起了身，又被拉倒，特兰克斯嗔怒欲斥，17号八爪鱼般边缠紧了他，边叹道：“笨啊你！唉，笨！”
　　特兰克斯想脱开，却被缠得更紧。“放手，我要下去。”
　　“不要吵，打扰我睡午觉，待会你就知死。”不讲客气，把脑袋窝入他臂中，叫他没得推拒。
　　“你无赖，给我滚一边。”
　　“哎哟，你敢踢我！”
　　……
　　午后的宁静，就这样被稚童式争吵打破了。
　　仔细听，空中隐约有异度空间传来的声音。
　　“给我踢，踢的好！打，哼，好好打，用力打！”
　　“贝吉塔……”颇无奈的感觉，“你一直在看下界不累吗？而且是那种无聊的小儿吵架。”后一句声音很小，没人听清。
　　“吵死了！喂，你敢停下来，快打开，我还没看完呢！”
　　“午觉时间啊，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好不好？”
　　“什么有意义——”
　　……
　　暂时，起码，界王星的宁静是保住了。

　　*

　　布尔玛端起一杯热腾腾的Earl Grey，淡棕的茶水在半透明的杯中轻晃，芬芳的气味扑鼻而来，抿一口，感叹：“真香。”夹起一片小脆饼，边吃边自言自语：“这样的下午最幸福了。”
　　楼上的唧唧喳喳听得并不吵耳，倒似成了这曲幸福的协奏，布尔玛不禁笑了。那么一个瞬间，让人错以为看见了少女的她。
　　——“你也来吧。反正不收你房钱，你也和悟空一样大胃口吧。可只有一样，不管我多么有魅力，都不可以起坏心哦。”
　　……
　　她，一向是幸福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