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伍．眉间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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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的某一天，张角于公堂上言语断续，乎哭，继而乎笑。
看热闹的人纷纷传言，张角的坏事做的太多了，你看那个天仙一样的人可不是被他逼死的，是天让他疯的。
倒不是天让他疯的，是王家的六间铺子。
尚都差人送书到王家，于是王家的管家火速敲开张角的门。
王家的人先是恭维，又是恳请，说，只要张角在公堂上忽而装疯，忽而买傻，使得此案不了了之，就赔给他九间铺子中的六间。
是王家九间铺子里的六间，还任他选，足以令张角心动。
由于张角的胡言，此案遂不了了之。
清晨，辛略闪着泪光告诉繁锦，王久于牢狱中撞壁自尽。
繁锦骇得说不出话来，终还是没救的下来么……
这一天，王家来了很多人。
繁锦看着他们庄肃的面容突然很想哭。她并不了解王久，但她知道王久一定极其重情，极其。
在浩荡的人群中，繁锦注意到一对清亮的眼睛。
那是一个大约十几岁的小孩儿，骨骼清奇，眉目俊秀。
那孩子由王家的人牵着，没有哭泣，也看不出平常这个年岁小孩的任性。
繁锦心道，是否古人调教的孩子大事于人前都是这般镇定。
“他是王久的长子，也是独子！”
繁锦身旁的尚都说道。
“织桥那日可是提及欧冶子？”
繁锦笑了，“王久先生是不希罕欧冶子的。”
尚都低声对她说，“传闻王家祖上曾做过欧冶子的剑童，织桥明白了么？”
繁锦脑中訇然，欧冶子是铸剑的祖师爷，极具智慧。他发现了铜和铁的区别，于是铸了天下间的第一把铁剑“龙渊”，开创了冷兵器之先河。
天下间不过在你争我夺中平衡，聪明如欧冶子也不过是在给楚王铸剑。
王久说自己年少的时候就是以欧冶子为标榜，希望自己能够造出胜过龙渊的天下奇兵！
可他纵使千般用心，也不过是在为秦王造剑！剑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风雅的。
欧冶子的剑虽冠绝天下，可他是个剑痴，不懂得除了铸剑还有更重要的东西！他还有个厉害的徒弟，他懂得了却因此而断送性命！
那王久呢？她是希望他能够忍得一时的委屈，所谓留得青山！可那人不在乎青山，他眼里的色彩死了，青山是没有意义的。
王家的人扶了棺木，准备离去。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领着王九的独子来到尚都和繁锦身旁。
那老者朝尚都行礼，尚都连扶带劝一把抱起那孩子，对他们说：“自己人这么多年，尚某人在职一日必当照拂，你们要看开些才好。”
“尚大人，我们明白！这种案子不株连九族已是大幸。”老者说
繁锦微微皱了眉头，她不喜欢古人这种逆来顺受的态度。
她转过头，见那孩子眼也不眨的望着自己，不由得鼻子酸了，这个清朗的孩子从此没了母亲，也没了父亲！十一岁，一个进退两难的年纪。望他长大了快乐些才好！
尚都赶忙介绍，“这是织桥，织桥是……嗯……”
老者根本没有理会繁锦到底是什么人，连忙打了招呼，那孩子也朝着繁锦鞠了躬。繁锦望着他们老少二人，一时间不知该讲什么才好。还好有尚都，他说些宽慰的话，又帮王家人打点些细节，到了日落，基本上王家的人都离开了。
“不知织桥望着那孩子的眼睛在想什么？”尚都问
“在想，他像一个人！”
那孩子让她想起了眉间尺的故事，另一个名剑造就的悲剧！那个叫做眉间尺的少年在他最好的年华离开了家乡。他的父亲被当时的吴王杀掉了，于是他用他的头颅和他的青春报了仇！还没能绽放的青春。
“见过他的人都说他像大公子年少的时候！”尚都叹息
“是扶苏公子么？”
“是扶苏公子！”
是了，秦朝的大公子扶苏的母亲是郑国人，王久的妻亦是郑国人。
尚都看一眼繁锦，“他的眼神是出众的！”。
繁锦知道他说的是王久的孩子，他想让她知道什么呢？
繁锦闭目思量，许久，对身旁的尚都说，“是因为里面藏了一口好剑么？”
尚都的身躯轻轻的抖动。
“不知是众多名剑中的哪一口？”繁锦自语。
相传欧冶子铸剑无数，其中有相传的五大名剑“湛卢”、“巨阙”、“胜邪”、“鱼肠”、“纯均”，以及“龙渊”、“工布”、“泰阿”三把铁剑。
而龙渊、工布二剑已成了秦始皇腰中之物，自不可藏于王久家中，泰阿么，倒还……
不过不论王家藏了哪一把剑，重要的是这个风闻被张角知道了，他怕是想要的是那剑，顺便在除去生意场上的对手。张角定是暗中观察过王久的家居，不但观察过，也许还安插了人去找，该是无获。
张角因而认定了剑是藏在铺子里的，不过不知是九间铺子的哪一间。故才趁荧惑当口捏造王久对秦王不敬的言语，然后待王久被诛之后名正言顺的收购他的铺子，王家为了保身，赔了铺子给他，就算他寻不到他要的东西，亦是不吃亏。
人的心思，说不清啊！
“大人为何要我知道？”
“你是尚家的贵人！”
尚都讲完，他们都不再说话。
是么？她想，她是个凡人，喜欢美食，喜欢金钱，不能免俗，她只是个凡人。
许久，她问：“那孩子叫什么？”
“王陵，叫王陵！”
王陵！可是日后起义的将军王陵？历史上的王陵是沛县人，怎会？
“有何不妥么，织桥？”尚都察觉到繁锦的一丝张皇。
繁锦摇摇头。若那清奇的孩子真的到了沛县，从此他的一生将居于戎马，那她又能为他做些什么呢？只是盼他真的想开些，心甘情愿的征战沙场，不要学眉间尺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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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遗
*传闻欧冶子的徒弟就是干将，欧冶子将她的女儿莫邪嫁予了干将。相传欧师的几大神兵龙渊、泰阿、工布、是与干将共同锻造的。
*眉间尺是干将和莫邪的儿子，《搜神记》中有一篇《三王墓》就是说眉间尺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伍．眉间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