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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新把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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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陵简直要怀疑这是婠婠等魔教之人的新把戏,可是再次想到寇仲那一刀和那一笑,又觉得婠婠所言可信。他这时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全然不知该如何作答。婠婠也知她的话语给徐子陵带来的冲击太过,便体贴的默默收拾碗筷出去。
徐子陵苦苦思索,试图理清头绪。照婠婠所言,他是来到了一个与他先前所处全然不同的境界。此处的寇仲为邪帝舍利的邪气侵袭入魔,早已成就霸业,称帝登基;此处的自己与寇仲不合,因此被封印在某地;此处的婠婠显然对此处的他大有情意,多次舍命相救;还不知道此处的其他人是怎么一个情状。
这真的不是魔教离间他和寇仲的手段吗?徐子陵暗叹口气,只觉得头比伤处还痛,心比身体还累。
假设婠婠没有说谎,那么她是希望自己做什么呢?是了,她说到寇仲以鲁公的手法封印了另一个自己,所以她是希望自己能去解了封印,救出“自己”?徐子陵不禁苦笑,当日学“机关学”的可是寇仲啊,婠大姐你太瞧得起我了。
慢着,既然婠婠知道寇仲是以鲁妙子的绝学封印了“自己”,为何不直接找鲁妙子呢?何必辗转找到他?徐子陵心中警铃大作,婠婠还是隐瞒了什么!
待婠婠重新回屋,只见徐子陵闭目靠在塌上养神,婠婠身形曼妙,跪坐在徐子陵身边,轻柔的为他拭去额上的汗珠。
徐子陵忽道:“你不必再耍手段,我不会信你的。”
婠婠的皓腕一颤,轻道:“子陵为何如此说?”
徐子陵睁目看她,道:“我不知你们用了什么手段,找了个人来扮寇仲,倒也算得上惟妙惟肖。但你以为这样就能离间我和寇仲,嘿,未免小瞧了我们两人之间的情分。”
婠婠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喊道:“徐郎怎可这样说。奴家、奴家当真句句属实!”
徐子陵冷笑一声,道:“我现在陷于你手,重伤不起,你也不必诈我。还是早些把真话说出来,这样做戏,你我都累!”他向来少说重话,但实在不喜被人欺骗的感觉。
婠婠神色一凛,正色道:“子陵,奴家适才所言,确实都是真的。你若坚持不信,奴家也没有办法。”
徐子陵冷冷一哼,闭目不理,良久后道:“那么你告诉我,为何不去请鲁公,却要寻我来此?!”
婠婠菱口微张,似乎讶异于徐子陵的问题,忽而一叹,道:“奴家早该知道瞒不住子陵的。子陵可知为何当日你会出现在荒野之上?”
徐子陵自然不知。
“唉,因为奴家为尽快救出我的徐郎,匆匆习得那阵法,并未大成。此阵法讲究天时地利,若有半分谬误,便失之千里。奴家施法多次,都未能成功。”
“你多次尝试,终归能成的,何必定要选我?”徐子陵知道她还有话没说。
婠婠美目流转,叹道:“奴家要说了,子陵必定会怪我。”
徐子陵只皱眉瞪她。婠婠似下定决心,道:“因为受法之人必须功体深厚,才能承受阵法的冲击。你说当时是被杨虚彦重伤后到此,奴家猜想,倒未必全是他掌力惊人之故,也许还有阵法的作用。”
徐子陵巨震,婠婠如此说,他倒觉得有几分道理。当日确实感到杨虚彦的掌力未免太过厉害,竟让他伤重如斯。他还在纳闷杨虚彦怎地短短时日进益如此之多。
婠婠垂泪道:“子陵,你可怪我?”徐子陵叹气摇头,此事早已过去,他也算是安然无恙,怪她何用?
“可鲁公功力也深厚。”
“鲁妙子虽少年成名且功力深厚,但他与家师翻脸后便隐居起来,叫奴家无处可寻。而子陵你就不一样了,江湖上谁不知道你和寇仲,嘻嘻,要定位就容易得多。”
“那么寇仲呢?”
婠婠撅起菱唇,嗔道:“奴家怎敢选寇仲,若他来到,与此处的寇仲同流合污,那岂非是自寻烦恼?”
婠婠忽然扑入他怀中,搂着他脖颈,撒娇道:“再说奴家最爱子陵,传你来必然比鲁妙子、寇仲那些没趣味的好玩多了!”徐子陵被她蹭得浑身发麻,伸手推开,苦笑无语。
“那么……事毕后,你定然有办法将我送回去的,对吧?”
婠婠闻言,尴尬垂头道:“奴家为求速成速归,只学了这来时的阵,未及学送出阵。”见徐子陵一脸颓丧,婠婠忙道:“但奴家问师父要了笔记,想来参详一二,应能融会贯通。”
徐子陵见她那犹豫的神情就知道恐怕希望渺茫,不禁心情大坏。婠婠也无言可以安慰,陪笑道:“子陵先养好身子最要紧!”顺便在徐子陵脸上香了香,未等他推开,即翩然离去。
对于婠婠的话,徐子陵已然是信了七分。因为再也没有别的道理,能解释他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荒野之上了。而且回想起那刀上所附的真气,也确实是货真价实、独一无二的长生气。再想到李叔等人待他的态度,那也不是 “古怪”二字可以形容的。
养伤期间,他与婠婠相处之时远较在从前世界的多,两下无事,便互相说说两个世界的不同。婠婠倒也坦诚,说她与此处的自己在洛阳之时便已有情。令徐子陵惊讶的是,当日洛阳她与师妃暄之战,受伤落败的却是婠婠,而非他所处世界那样,落败的是师妃暄。
婠婠赧然道:必是那时子陵看奴家可怜,从怜惜转为情意。
徐子陵惊讶之余也在想,若当时受伤落败的真是婠婠,自己会不会也爱上她,而非虚无缥缈的师妃暄?
据婠婠说,寇仲是在天刀宋缺的支持下,又得跋锋寒、突利乃至于傅采林等外族的协助才得迅速扩张。徐子陵也知道,以寇仲的能力,称帝是迟早的事。只不过在他的世界里,寇仲顾忌的太多,其中包括自己对他霸业的看法。如此想着,徐子陵也颇有些感慨,自己劝阻寇仲争天下到底应不应该?
婠婠还告诉他,李阀是最早被寇仲灭的大族,想是恨其被师妃暄钦点为天下归心之故。而自从李阀被剿灭,其他小阀小族也就投降的投降,剿灭的剿灭。迅速成就了寇仲的霸业。
“李世民呢?”
婠婠冷笑道:“听闻从前是李世民主张将他的初恋秀宁公主嫁与柴绍,因而寇仲一直怀恨在心,六年前,俘获李世民后,便将他当众斩首,首级挂于东都城楼示众十天十夜。”
徐子陵惊愕失声,难以相信这是寇仲所为。婠婠叹道:“子陵莫要再对寇魔抱有幻想,他入魔已深,无法回头。现下他的治国之策,虽然尚未出大错,但就婠儿看来,三五年间必会出事。”
徐子陵还关心一个人的去向。“石之轩还在人世么?”
婠婠笑道:“以石师之能,谁能伤他?莫非子陵世界的石师不在人世了?”徐子陵摇头。“石师在寇仲称帝前便已大彻大悟,行踪渺茫。奴家也不知他现下所在。”
徐子陵想起自己所知的石之轩,忍不住哂道:“如今寇仲入魔的情况怕也是他所乐见的,他倒是放得下。”
婠婠美目瞥他一眼,轻道:“悟与不悟,也不过是一线之间的事吧。”
徐子陵也是一叹,想着此处的寇仲,又对比着自己世界里、或许再无相见之日的寇仲,登时愁绪百结,失落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