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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闯城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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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仲顾念着徐子陵身体有恙,只说想多在长安耍几日再走。他私底下与跋锋寒说起徐子陵的异状,沉叹一声:“小陵他那个性子,总是把事情憋在心里,我知道他这次失陷在那厮手里,绝对没有好事,他却……”
跋锋寒道:“寇仲你应该是最了解子陵的人,那厮对他什么心思,之前他也和你坦白说过。你既然猜到他失陷皇城时可能发生的事情,又何必逼他说出来,让彼此尴尬?”
寇仲一时无语,苦笑道:“我也是关心嘛。”
“你是关心则乱。”跋锋寒笑着拍拍他的肩。
徐子陵忽地探头出来,“你俩在这里偷偷摸摸的干什么?”
“我和老跋商量先回去幽林小筑看看石姑娘翻书的进展如何,再看下一步怎么办。”
徐子陵讶道:“石姑娘?石青璇吗?你们怎地和她搭上线的?”
寇仲与跋锋寒面面相觑,前者道:“她和我一同来到这里的啊,小陵你……你怎么了?”
徐子陵目光微闪,掩饰着笑道:“没事,我一时忘了。就依你所言。”说罢,也不等二人回答,便掩面躲入屋里。
寇仲看着他离去,皱眉道:“小陵好像有些不对劲。”
跋锋寒亦点头,道:“别担心,有你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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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寇仲建言尽快启程,二人均无异议。跋锋寒先去城门附近探路,带回来的消息是,出城搜查非常严格,甚至到了要进小黑屋脱衣除裤的地步,稍有不从者,即有数十支长枪顶过来。
三人武功虽高,却也没到非要为了出城而拼命的地步。目前这处藏身之所尚且安全,倒不如在此躲避风头再观后续。
如此一来,三人便安心在此待下去。
可令寇仲郁闷的是,这两天徐子陵总是在躲着他,问起来,他却又辩称没有。可一天里能见着徐子陵的时候少得可怜,开始还能在三餐时看到他,后来干脆连三餐时也见不到人了。
寇仲本来想到跋锋寒的劝解,不想太过紧逼,但徐子陵这样一味逃避,实在令人难受。这日午后,他在那破宅子里寻得焦头烂额,终于在后院的墙下找到徐子陵,其人正蜷缩在草木中,眉头深锁,睡的不甚安稳。
寇仲索性躺到他身旁假寐,等人醒来。
徐子陵倒没让他等太久,突然坐了起来,蹭开丈许,惊恐的喝问:“你……你为何……我不是已经……我不是……”他狠命掐着额际,神色痛苦。
“小陵你干嘛——”寇仲看清徐子陵面如金纸,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小陵,是不是头疼?别掐了,放松。”他试图去捉徐子陵的手,却被后者反手甩开。
“不要碰我!”徐子陵厉声喊道。
寇仲忙举起双手,柔声道:“好,我不碰。你别激动。”
徐子陵感到鼻子下面有股凉意,伸手一抹,一片血色。“这……这是……我在哪里,小仲,我在哪里?”
寇仲小心翼翼的挪到他身边,生怕把人惊着,见徐子陵并未躲避他的触碰,方才将人揽住安抚。此时,跋锋寒亦循声而来,见着二人状况,欲待相问,寇仲默默摇头。
良久,徐子陵终于平静下来,深吸口气,疲惫的说道:“我好像出问题了。”
两人静静等他说下去。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好些事都不记得,也想不通为什么。连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待着,我都不记得……”
闻言,寇仲暗暗咬牙,却仍是柔语低声:“小陵,你可记得何时开始的?”
徐子陵摇头,沉吟许久,终道:“我记得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哪些是近期的事。我……我记得有个人,五十上下年纪,腰上还别着长烟斗,拿着针的,很长很粗的针,朝我脑门上刺……”
寇跋二人越听神色越凝重,寇仲沉声道:“是尹祖文!”他原没有在意徐子陵额上的几处小伤口,现下才知那该是银针的穿透伤。
跋锋寒一惊,“魔门的那个?”
寇仲点头,“当年雷九指差点被他害了。若非有师妃暄……对了,师妃暄!”
跋锋寒叹口气,“师妃暄已经坐化了。连静斋上下都处于全退隐状态。”寇仲登时一脸颓丧。
徐子陵强笑道:“你们别这样,我……我还能行,至少还没忘了你们。咱们还去不去寻石……石姑娘?”
寇仲跳将起来,大喜叫道:“咱们还有石青璇啊,小陵有救了!”
跋锋寒恍然道:“不错。石青璇得了碧秀心的真传,想必不会比师妃暄差。”
“那咱们得尽快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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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宜迟,三人也不耽搁,伏在延平门附近仔细观察。长安城原先夜里是不落城门的,现下为了捉他们几个通缉犯,日暮便将城门落下;为保证守城兵士的精神状态,更是四班倒。三人只待进入子丑交割,人的精神最为疲乏之际,便行摸出城。
然而,这班守城兵士的纪律性森严得令寇仲无语,即便是夜班,他们也要每半个时辰整队报数,而且站位绝不紊乱,所以三人想着换装的法子是行不通的。
寇仲不禁酸酸的道:“这厮治下这么严,也不怕小兵们恨他。”
“浑水摸鱼是不行了,眼下该怎么办?”
徐子陵忍过一阵晕眩,沉吟道:“硬闯城门太过危险,咱们不如等天亮后,里外排队进出城的人多起来的时候,再……再想办法。”他咽下涌起的反胃感,本不想叫寇跋二人知晓,但寇仲与他打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徐子陵又哪里能瞒过他?
寇仲担忧的看一眼徐子陵,伸手与他送去长生气平复不适,虽效果甚微,徐子陵却觉得安心不少。
寅时二刻,城门缓缓开启,跋锋寒、徐子陵和寇仲分别排在队首、队中和队末。
徐子陵正敛首排着队,忽然一个温香软玉的身体靠了过来,他心中一紧,继而叹道:“婠大姐好厉害!”
婠婠一身普通妇人装扮,浑然看不出平日的媚态和绝世容颜,手里提个篮子,背上还背着个大竹筐。婠婠的柔荑搭着徐子陵的臂膀,抬眼望他,娥眉微蹙,轻声道:“郎君似乎不太好。”
徐子陵回头瞥一眼寇仲,见他一脸防备的盯着婠婠,便点头示意无妨。
“此处不安全,婠大姐快——”
“徐郎见外了,奴家的子陵已经不在了,世上也没什么值得奴家拼命的人和事,就让奴家为你出一分力吧。”婠婠笑颜如旧,徐子陵却觉出几分不祥,正要出言相劝,已轮到检查他了。
兵士喝令二人将包袱、箩筐放下,张开双臂站好。婠婠是女子,兵士并不如何细查,只把徐子陵前前后后上上下下的搜了个遍。徐子陵虽未有鲁妙子□□的好手艺,但自认还算有些易容手法,加上收敛气息,应能蒙混过关,但他没料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在此刻发作。
婠婠扶着他,歉然躬身道:“我家郎君身体不好,各位老爷见谅。”
众兵士本就是照章办事,并不想为难寻常百姓,看徐子陵病怏怏、文弱弱的样子,哪里像是通缉文书里说的邪门妖道,何况那民妇显是他的妻子,也是一副战战兢兢的老实百姓模样,实在不必太过苛责。因此,那两个兵士挥挥手,便让徐子陵二人过去了。
婠婠撑着徐子陵走出城门,见不远处跋锋寒灼灼盯着,婠婠凑到徐子陵耳边道:“郎君此去,怕是再无相见之时,千万珍重!”她将人送到跋锋寒面前,徐子陵看到后者一脸了然的笑,不禁脸热。
“婠小姐久见了!”
婠婠福身相见,徐子陵却道:“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