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心如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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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陵讶道：“他竟被封印在那里？我原以为会是杨公宝藏。”
跋锋寒道：“我原本也是这样认为。但婠婠说，石之轩多年前已攻破杨公宝库的天地锁，所以那里并不是寇仲心中理想的封印之地。”
徐子陵恍然道：“鲁妙子曾隐居飞马牧场三十载，想来为城堡设计了不少机关陷阱，确不比杨公宝藏差。而且江湖中人知之甚少，果真是最好的封印之地。”
跋锋寒看一眼徐子陵，忽然笑道：“子陵真是心如止水，寇仲这样待你，你竟无半分怨怼么？”
徐子陵闻言苦笑道：“也许失望更多于怨怼吧。何况怨怼又有何用？他被邪气侵蚀到发疯发狂，我若失了冷静，只能让事态更糟。”他沉吟一会，犹豫问道：“锋寒，你可知，他们两人之间是否……是否有些不同寻常的……情意？”
跋锋寒讪笑道：“子陵想问什么？”
虽然不关己事，但毕竟谈论的是顶着自己名号的人和自己名义上的好兄弟之间的暧昧事，徐子陵本来面嫩，见跋锋寒明显是在调侃自己，便不好意思再问下去，改口道：“我是说，婠婠与他倒真是情意深重。”
跋锋寒淡道：“婠婠对他自是一片情深，他对婠婠嘛……”
徐子陵愣住，莫非那人与婠婠并非他所想象的爱侣关系？他皱眉等跋锋寒说下去。
跋锋寒看看天色，道：“先休一会吧，劳累太过，我怕你身上的蛊毒发起来。”
徐子陵依言停步，两人将马拉到树下休憩吃草，各自取用马背上的水囊来饮。徐子陵忍不住道：“锋寒不要吊我胃口了。他和婠婠还有寇仲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跋锋寒喝了一口水，笑道：“我以为子陵不会追问呢。其实他三人之间的事，我也不甚了了。不过依我看，子陵他——我是说那个人——不是耽于情爱的人。他受邪帝舍利影响后，心气极高，一心旨在建立他心中的理想国度，根本无心他事。”
略作休整，两人复又上马南奔。
徐子陵皱眉道：“若他真是淡泊情爱，又怎会惹得婠婠和寇仲两人痴懵至此？”
跋锋寒撇撇嘴，道：“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我瞧你也同他差不多的性情，该能推度一二吧？”
徐子陵心想我可没他那般处处招惹桃花，道：“不提功力，单说精神力，想来我已远不及他。性情上我更不敢称‘淡泊’，若要真是淡泊，我就不会埋首在太史局里翻看古籍，只盼能找到关于西方奇阵的只字片语，寻得来时路。”
跋锋寒奇道：“听婠婠所言，她那阵法是单向不可逆的。原来子陵还在琢磨如何回去么？”
徐子陵长叹道：“不怕锋寒你笑话。我看到此境的寇仲因与此境的我失和才致后续种种恶端，不禁就想，我那里的寇仲，若是我突然失了踪影，会否也变得颠三倒四，不知所谓。再说，我毕竟不是此境之人，一人二化，实在有悖天理自然。”
跋锋寒笑道：“我倒有个提议。若你真是思念你那寇仲成疾，不如叫婠婠再启阵法，将你那境的寇仲也传送过来，岂不是皆大欢喜？”
徐子陵哭笑不得，嗔道：“且不说婠婠的阵法纯粹是撞大运，能不能将人无恙传到此境都是未知。更何况，我也没有思念成疾！哎，锋寒兄怎地专来打趣我？”说到此，脸上莫名的烧了起来。
跋锋寒忍不住大笑出声，道：“这会儿不打趣你，以后怕就没机会了。”
从长安去竟陵，水路最为便捷，顺水飘下，五日内可轻松抵达。但此刻水路想必已被寇仲严控，徐子陵又困于蛊毒，身处船舱等密闭空间易遭暗算，是以不得不一路以人马合一术奔马南下。
行过襄阳城，跋锋寒见徐子陵面色不佳，额上汗水涔涔，想是催动内力御马而致内息不畅，便道：“我看襄阳城守卫不算严，不如在此歇息一夜，明早再走？”
徐子陵一路上小心翼翼的提防蛊虫，又要催动内息御马，实已非常疲惫，闻言应道：“也好。若有一夜调息，明日加紧赶路，应能补回路程。”
两人商议定，未免二人行踪太过显眼，跋锋寒叫徐子陵去饮子铺稍作休息，等他找到客店，再回头来寻他。
徐子陵坐在竹棚阴影下，喝了几口凉茶饮，方感暑气略消。他抹开满头汗水，借了饮子铺老板的蒲扇来用，暗叹这天气出行真是要了人命。他与跋锋寒有功体护身，尚且如此。那些寻常人日日在外行脚，该得多么遭罪？只盼天降及时雨，解了这场旱灾才好！
正想着，一个清越的女声道：“你……你是徐子陵？！”语气中惊喜多于恐惧，莫非是相熟之人？
徐子陵侧头看去，身旁一名绿裳女子，头戴黑色幂笠，正透过幂笠在盯着徐子陵看。徐子陵看不清她面目，又听声音颇为陌生，便道：“娘子是否认错人？”
那女子抬手似乎想掀开幂笠，微一犹豫，又放下手来，轻声道：“小陵哥，你不记得我了？”
徐子陵颇觉讶异，他可从不识得叫他“小陵哥”的女子。是了，不是他的熟识，而是那人的。徐子陵暗自腹诽，好一个招惹桃花的体质，走到哪里也有这般痴情旧识。
那女子见徐子陵没有回应，还想说什么，一名青年男子来到她身后，关问道：“为何在日头下站着？”那男子抬眼看清徐子陵容貌，登时脸色大变，瞠目结舌道：“你……你不是被……？”
徐子陵瞧那男子模样甚是清俊，但左边身体的动作明显迟滞，想是不良于行，不禁暗暗替他可惜，又见他一脸防备的护在那女子身前狠瞪着自己，想必是那个自己招来的祸事，徐子陵不想惹麻烦，摇头道：“我不是二位心中所想那人。”
那女子闻言似乎颇为失望，轻轻道：“你不肯认也无妨。看到你平安无事，我就安心了。”她身后的男子听到这话，脸色黑了大半。
徐子陵心想，这女子必是与那人关系密切才会出语真诚，略一犹豫，道：“我确不是你心中所想之人，不过我可代为传话与他。”那二人面面相觑，似乎在考虑徐子陵话语的真实性。
片刻后，那女子幽幽道：“那……就请你告诉他，如他还记得兄妹情谊，清夜如水，我夫妇二人在岳州扫榻恭候。”言罢，隔着幂笠深深凝望徐子陵许久，屈身行礼后与那男子携手离开。
徐子陵听得一头雾水，那人竟还有个妹妹？他徐子陵分明的确是个孤儿啊！此境诸事果然与他所知所历大相径庭。不知跋锋寒是否知道这一节，回头需得问问。
在饮子铺又等了一会，见跋锋寒远远的快步而来，徐子陵起身牵马迎去，他见跋锋寒面色紧绷，猜想事态不妙，果然跋锋寒低声道：“此处不可久留。我俩行踪已被发现。”
徐子陵心中一凛，将刚才遇见的二人简单描述了一番，跋锋寒沉吟道：“此二人来历回头与你说，我们先出城。”
两人行至襄阳城的南门，见城门守卫明显比刚才从北门进入的时候多了许多，且不论男女都需盘查，跋锋寒使个眼色，徐子陵随他闪入暗巷中。
“动起手来这些人倒不在话下，只怕有高手埋伏，而且会打乱咱们行程。子陵，你感觉如何？”
徐子陵暗查自己身体，他一日御马，又要提防蛊虫发作，此时功力至多只能发挥到平日的七成，便道：“我无妨，还撑得住。”
跋锋寒道：“你不要硬撑，凡事有我在。我俩分头出城，城外二里的官道边碰头。”
徐子陵应道：“好，锋寒你先出，我随后来。”
跋锋寒摇头道：“寇仲首要是寻你，还是你先出城。若是不成，也只好硬拼了。”
徐子陵沉叹口气，道：“这蛊虫在身，真叫人……真叫人丧气！”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心如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