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北往事》泽沉

1、第一章 梁家和

　　梁家和魏家的两个大当家在谈判桌上紧张兮兮地谈生意的时候，桌子边上四个孩子还不知道这个世界要变天呢。一边站着的一个季家的也是一副完全世事不顾的欢腾模样，十来岁左右的光景能有什么心事呢。梁家和魏家是世交，虽说一个在北一个在南，他们祖先的祖先…大概也就太爷爷的那辈，是特别特别交好的合作伙伴，虽然魏家后来去了上海，娶了上海的姑娘，生了两代上海的孩子，骨子里还是有一点点皇城这样的领导风骨的，这一点在魏家大儿子魏然之的身上体现地比较明显。
　　魏然之和梁琰几乎是还没出生就被定下的娃娃亲，魏然之的模样活脱脱一副魏太太的翻版，眼角眉梢透着上海人的精明气儿，而梁琰则是一副贴贴的大家闺秀。北京的女孩子，打出生就养在皇城根下，分明就是骨子里的大小姐。两个孩子是妥妥的领头人，又有一副天生的领导风范，余下的孩子是一个劲地跟着。
　　魏然之是魏家的大儿子，性格上与梁玥几乎一模一样。他惯着所有人，管着所有人，命不逢时，出生地早了点，不过他愿意用家族带给他的一切不幸换来遇到梁琰，他那样喜欢梁琰，眸子里有的是梁琰的笑，梁琰的泪，梁琰深深的酒窝，梁琰的一切一切。他根本不用娃娃亲来束缚自己对梁琰的感情，魏太太说，梁太太生下梁琰的时候，是魏然之看着梁琰睁开眼睛的。
　　魏然之容不得一点点对梁琰的感情的怀疑，但他从来没有说出口，在他们两个千回百转后终终定下来之前魏然之才发现，与他们的一切比起来，向梁琰求婚是一件最最普通的事，因为这件事才从来没有从魏然之的计划里消失过。
　　梁太太环顾了一周，把头凑到季先生那边问：“先生家不是有两个孩子嘛…”她又仔细看了一圈问“凌儿怎么没来啊…”季先生听到凌儿的名字似乎有些生气，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有些生气又有些失望地说：“他不准出门，没出息！”梁太太有些吃惊，季先生向来喜欢季凌，那是个长得很秀气的男孩子，眉眼是去世的季太太的样子，虽然话少但想法很多，听话而且能干，性子好长得好的男孩子别说姑娘了，太太阿姨都是喜欢的，季先生却要说他没出息。
　　听到“凌儿”这两个字的时候，一边梁琛抬眼看了他妈妈一眼，吓得梁太太以为他又在打什么主意。而梁琛只是笑笑，这一笑就把梁太太给笑化了，她是该多喜欢这个儿子啊。
　　季先生又看了一眼周围：“魏家的二儿子没来嘛。”梁太太点点头说：“那个孩子有点怪，长得虽然也挺正，就是心眼看上去又有点多，问他话都不答，就和敏儿说说话。”季先生听了尴尬地笑了两声不再问话。
　　梁琛是梁家最小的孩子，整整一个人精，聪明而自私。说话毒地要命，看人弱点一看一个准，一句话说出来能把人气的想在肺上戳个洞来出气。梁琛从小就知道他的命是跟两个姐姐都不一样的，他长得那样漂亮，戴了凤冠几乎能上戏台唱一段花旦。梁琛几乎夺走了所有人对他两个姐姐的赞美之词，但梁家人都一直对他包容地不像话，这个原因梁琛自己也说不清楚，也许是梁家做了这一行太久，真真正正地是希望梁家能够出一个与众不同的人，梁琛的确是与众不同的，他的秘密在它昭然于天下之前不曾告诉过任何一个人。
　　梁琛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他并不是梁太太亲生的，梁先生得了两个女儿之后总想要一个男孩儿，无奈梁太太是再也生不出孩子了，梁太太是个极温顺的女子，无奈之下让梁先生在外落了个种，梁琛的妈妈是北京最漂亮的戏子桃枝儿，路过这一带时被梁太太相了去。桃枝儿带来时还是个干干净净的姑娘，生下梁琛之后没有要什么名分反而本本分分当起了梁家的小保姆，可是梁琛出生没多久桃枝儿就生病死了，弥留之际只是拉着梁太太喊姐姐让她一定不要将梁琛当外人。梁太太虽然心里总是疙疙瘩瘩的不爽快，但是这眉眉目目里的梁琛都是讨人喜欢的样子，虽然脾气倔强，心思古怪，但是对家里人还是极好的，这么多年过去梁琛早就成了梁太太也是全家人都喜欢的孩子。梁先生给了他一个梁姓，琛名早就是对他最好的认可。只是梁太太拿捏不准，梁琛的父母两人本是薄情的才得以后这样一个孩子，那梁琛是不是也是个薄情的人。
　　梁琛的一举一动几乎都勾着几乎所有人的目光，跟着梁琛身影盯得最紧的是一个小小的女孩子。
　　魏敏之是魏家的小女儿，活脱脱一个冷冰冰的小美人儿，她不看大人也不看其他小孩，长时间地只是盯着梁琛。梁琛嘴角弯弯地抬起来，她也眉眼弯弯地笑，梁琛视线往下落，她知道梁琛又要想什么点子折磨人。梁琛喜欢插口袋耸肩，喜欢脑袋向右偏，喜欢摇摇晃晃得不好好走路，她着了魔地学。后来她回忆起来会笑，那时候他们两个是那样别具一格所以她才会被他吸引。二十年，梁琛甚至没有给过她一个正面里的表情，只是在她疯了一般地告白时吻了吻她的脸颊告诉她“不行的”。人心四两重，魏敏之的心被梁琛生生剜去一大半。
　　五个小孩里还有个季家的季乔，季乔是个没特点的小孩，普普通通的，唯一的优点是干事认真，后来季先生把厂交给他的时候，一点犹豫都没有。不过也是因为季先生没有别的选择了。不过很多年之后，大家发现季乔是个深情的主儿，虽然梁魏两家一个个都是深情的主儿，不过，要喜欢一个没特色的人，那样的专情也只有没特色的人干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