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轻狂》HERO在

79、EP79

　　看着手机响后上面显示的名字，度庆洙在完全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候接听起来，语调还是有些明显的慌张：“喂？”
　　‘嗯，我比较早就准备好了，想说来接你。’金钟仁不慌不乱说道。
　　度庆洙几乎是下意识去拒绝他，“不用了，地点在哪里我自己过去。”
　　金钟仁顿了几秒，‘这样啊，你还没有准备好吗？’
　　“不不不，一切就绪。”
　　‘哦，那你走下楼就能看到我了，我在你家楼下。’
　　度庆洙闭上眼睛咬紧下唇，他真是恨死自己了，想想又觉得自暴自弃无非多此一举，反正是迟早要去面对的！他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锁门出发。
　　果然，金钟仁那家伙开着一辆高档的黑色轿车，这看起来就像一个成功男人应该拥有的一切。
　　事实证明，金钟仁过得多么滋润，前提是，他的生活里没有他存在。
　　坐上车后，好像谁都在等待对方先开口。
　　当然，这是度庆洙的自我感觉，金钟仁是在思量着怎么开口跟他说，这不是一场普通的饭局。
　　“我...”
　　“你...”
　　不开口就谁也不说话，一开口两人却尴尬而默契地同时出声。
　　金钟仁笑了笑，“你先说吧。”
　　度庆洙看也不看他一眼，语气有些酸：“你这车挺好的啊，跟上次好像不是同一辆。”
　　金钟仁倒是老老实实点头，“嗯，之前的车是之前上班公司的车，这次的车也是公司的车。”公司的一切都可以算是他的东西，当然，这些他不会说。
　　度庆洙心想，他怎么就从来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他在公司上班这么久他都不知道公司有公司车，咦？那上次的车？度庆洙陷入了思考，学长的车是自己的车吗？难道也是公司的？
　　“那个，今晚吃韩食。”金钟仁说道。
　　车缓缓进入了一间韩食馆的停车区域，度庆洙左右打量了一下，应了金钟仁一声‘唔’。
　　将车停好之后，两人都下了车，金钟仁看着度庆洙，欲言又止。
　　度庆洙看出来了，他站着不动，直愣愣盯着金钟仁，“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金钟仁一边上前，然后轻轻拥着度庆洙的腰部，“我之前没有告诉你，今晚我家人也会在。”
　　度庆洙还傻傻地被他轻轻推搡着往前进，等到完全反应过来时他才及时刹车停住脚步。
　　他震惊地看着金钟仁，“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要是他知道他肯定就不来了！
　　他家人来做什么？他家人为什么要跟他一起吃饭？他们知道他跟金钟仁的关系吗？
　　脑海里有无数个问题需要解答，这是金钟仁第一次很正面地说到他的家庭他的家人。
　　不过，度庆洙也会好奇啊，他的家人是什么样子的？
　　“我怕我一说，你可能不会来。”金钟仁解释道。
　　度庆洙想，这会你倒是挺了解我的。
　　“所以，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向你的家人介绍我？”度庆洙问。
　　他的心里在鄙视着自己的这个行为，他明明就是来跟对方划清界线的，却仍然在心里期待着，金钟仁重视他。
　　“我喜欢的人，我一辈子要去陪伴的人。”金钟仁的态度坚定，眼睛里是度庆洙陌生的情愫——深情。
　　天呐，这是在做梦吧！
　　度庆洙一下子甩开他的手，退后了几步，“你疯啦？”
　　“我没有疯，我是认真的。我想要所有人都认可我的选择。我的选择就是你。”
　　“等等，这...”度庆洙觉得自己长这么大第一次心跳得这么快，金钟仁在说什么他怎么听不懂？
　　“钟仁？”文欣试探一声叫道。
　　金钟仁转头，回应她：“妈。”
　　就在他转头的那一刻，文欣看清了站在他面前的人，她愣住了。
　　度庆洙也愣住了。
　　“阿姨？”度庆洙叫了一声，他只是反射性的动作，脑海却是一片空白，完全没有办法思考任何事情。
　　金钟仁看了看度庆洙，又回头看着文欣，问道：“你们认识？”
　　“你们干嘛站在这里？”刚从大门进来的朴灿烈手里还把玩着钥匙，看到文欣和金钟仁在酒店的廊道边站着，旁边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的背影有些眼熟，朴灿烈走近一步，当那个人回过头来时，他顿住了脚步。
　　“学长？”度庆洙惊慌地叫出声。
　　朴灿烈张大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幅景象。
　　金钟仁也呆住了，“学长？你们都认识？”
　　「明晚他还要带那个人跟我家人一起吃饭呢！所以，我这个称作‘哥哥’的不能缺席。哎，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我好紧张啊，虽然说是弟媳，但是，这个弟媳是个男的。我怕我会很尴尬的。」
　　朴灿烈的话仿佛又一次在耳边回荡。
　　“所以，你就是那个让钟仁放弃所有的人？”朴灿烈皱紧眉头，他踱着脚步后退，“然后，那年我们在美国刚认识的时候，就是金钟仁让你失魂落魄？”他把事情全部串通起来，什么都清晰了。几乎是认定的，毫不怀疑。“所以，你们他妈的本来就是一对？一个是我名义上的弟弟，一个是我的学弟？哇！狗血的连续剧剧情都被我碰上了嘛？”朴灿烈冷声说，“你们谁都好，他妈的告诉我，我说的是不是那么一回事？”
　　度庆洙的大脑暂时还没有对此时此刻的的情景作出动作。
　　朴灿烈越想越觉得生气，他转身奔跑，怒气冲冲地离开了酒店。
　　“学长！”度庆洙喊道。
　　“灿烈！”文欣追了几步停下，回头看着她儿子。
　　度庆洙看了金钟仁一眼，紧接着快步追上了朴灿烈。
　　金钟仁的世界犹如奔溃了，他拿着车钥匙一声不吭转身走出酒店，文欣在后面追了上去。
　　“钟仁！钟仁！”
　　“求求你。”金钟仁开口，“我要一个人静一静。”
　　文欣听了他的话站在原地，看着金钟仁在那瞬间变得落魄的背影，心疼得紧。
　　度庆洙跟灿烈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灿烈？文欣不敢想象下去了。
　　如果这件事情真是如她想象那样，朴忠载会怎么想？
　　……
　　朴灿烈在生气。
　　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沸腾，愤怒着。
　　他像个傻逼一样自以为是，他做了近一个月的心理建设才安抚好自己。
　　不要失去，跟度庆洙好好维系着朋友的关系，可是他现在才知道，原来度庆洙早几百年前就已经跟金钟仁在一起了。
　　他不但不排斥同性恋，他还本来就是。
　　这让他如何释怀？
　　要是早点知道，他干嘛要担心这个害怕那个？他早点跟度庆洙挑明一切，在金钟仁回来之前，那是不是事情会有所转机？
　　那么金钟仁呢？
　　他又会怎么样呢？他为了一个度庆洙可以做出那么大的牺牲，他该有多爱他才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学长！”度庆洙喊道。
　　虽然他追上来了，却是气喘吁吁，他一手捂住腹部，另外一只手握紧拳头。
　　“学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度庆洙大声说道。
　　朴灿烈放眼望去，前面是一片望不到底的田野，他回头看着度庆洙，问道：“你瞒着我什么？”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我，我跟你弟弟其实是同样的那种人。我怕你知道后会离我远远的，多少次你开口说到你弟弟是个同性恋的时候，我也想对着你坦诚，但是，那个时候我没有勇气。”度庆洙双手捂住了脸部，“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原来你的弟弟就是金钟仁，我不知道...”
　　度庆洙的声音开始有些鼻音了。
　　对着一个要好的朋友坦诚，你喜欢的是一个同性，到底需要多大的力量？
　　朴灿烈看着他单薄的身子站在风中，好像在颤抖，风扰乱了他的头发。
　　“你去美国，是因为钟仁吧？”朴灿烈问道。
　　度庆洙不敢抬头，他多害怕在对方眼里看到的是厌恶和嫌弃。
　　“每一次你心情忽然低落，问你都说不出个所以然，也是因为他？”
　　度庆洙点头。
　　“那如果不是我告诉你的那些，你知道钟仁那白痴为你做过的一切吗？”
　　这次度庆洙摇头了。
　　朴灿烈心软了，你干嘛非要在人家那里插一脚？你喜欢上他又不是他的错，你发个什么劲的脾气？两个人都是他不愿意失去的人，他们压根没有对不住他什么，朴灿烈忽然觉得刚刚生气都是在自欺欺人。
　　“你们两个。”朴灿烈说。
　　周围是久久的宁静，度庆洙小心翼翼地伸开自己的手，他看见面前的一双脚。
　　然后他抬起头，看见朴灿烈跟自己正面对面站着。
　　朴灿烈扯开一个灿烂的笑脸，他揉揉度庆洙的头发，“我刚刚是想说，你们两个是白痴吗？那么相爱干嘛不好好在一起？一个伤心欲绝，一个离家出走。你们是成年人了，别那么幼稚行不行，有什么话不能摊开好好讲清楚吗？虽然我是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辈子能遇见一个你爱他，他也爱你的人那么容易吗？再不好好珍惜，我想你们不会只是像现在这样后悔。”
　　“我从来就不知道我离开了韩国之后金钟仁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他从来都不说，什么事都不告诉我，要不是我认识的刚好是他哥哥，恐怕我要一辈子带着这个遗憾进棺材！”
　　“什么遗憾？”
　　“原来金钟仁一直爱着我。”
　　“那你现在还在这里干嘛？”朴灿烈摊着手，笑着。
　　度庆洙擦了一下眼睛，“谢谢你，学长。”
　　朴灿烈看着他的背影，大声喊了一句：“You're welcome！”
　　田野里传来朴灿烈的回音‘You're welcome’...朴灿烈苦涩地擦干自己眼角的那颗泪，于是，他心里默认的这段‘初恋’就这么骨折了。
　　他没有夺人所好的兴趣和乐趣。
　　度庆洙刚才追着朴灿烈跑的时候，根本没有去看路，跑到这种偏僻的地方，找了半天才找到公车站。
　　他的心扑通扑通地有节奏跳动着，在知道金钟仁也爱着他的这个信息之后，生命一下子变得有意义。
　　他们之间产生的那些误会都明了了，金钟仁从来不说，所有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让他们错过这五年？
　　五年可以发生多少事？五年间的空白没有彼此，度庆洙开始后悔自己当年一句话没有交代就离开他，离开韩国。
　　他们就这么活在悔恨里。
　　不过，从这刻起，之前发生过什么都不重要了，没有事情比金钟仁更重要。
　　坐在公车上他一直在回想，早上起床的那刻还在焦虑怎么跟金钟仁分手，日落下山的时候，他却满心澎湃，憧憬着以后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