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往事》泽沉

2、第二章 维克多 真心不怕怕

　　五年里，格温和格莱斯顿几乎一次都没有见过面。并不仅仅是因为没有机会，自从坎迪斯太太结婚后，伯顿公爵也常常和卢夫斯公爵有生意上的往来，不过每次要带着格温一起去的时候，都会被他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比如，妈妈今天身体不是很舒服。奥莉薇娅需要他陪她去镇子上。以至于后来把野花野草都算作了借口。伯顿公爵也知道他是真的不乐意参加那些上流人的宴会。更何况，家里还有个维克多。

　　维克多是美国的玛丽姑妈寄宿在伯顿庄园的。那是有着一头金色的卷发，一对湛蓝色眸子的拥有盎格鲁撒克逊人血统男孩，是个几乎站在哪儿都是引人瞩目的标杆。和格温不同，他的漂亮和个性永远都是显露在外的。尽管格温才华横溢，但一眼会让人发掘到的模样，反倒是维克多那副漂亮的容貌。原本奥莉薇娅也是对维克多很感兴趣的，不过维克多比她整整小了四岁，这让她很难接受。

　　每年春天和夏天，维克多都会到伯顿庄园来，今年也不例外。还没下车，一个脑袋先探了出来嬉皮笑脸地喊着：“格温，亲爱的…”

　　维克多永远都是这一副样子，随心所欲，说话不经过大脑。虽然有着高贵的盎格鲁撒克逊血统，他却一点都不拘于这个血统给他的束缚。要不是那一身昂贵的镶边呢外套和他难以让人别开眼球的外貌，格温认定了那是哪个吉卜赛人，伦敦可没几个吉卜赛人。

　　“格温…”维克多甜腻腻地凑上来。

　　维克多很久以前就承认自己的断袖之癖，美利坚这国度虽然自由但是在同性这个问题上立场坚定反应强硬，维克多逃离般地来到英国，似乎伯顿庄园是他的天然屏障。

　　如果说维克多是个bottom，那他可能是个诱受，不过维克多始终不承认这点，所以迫不得已，奥莉薇娅告诉他：“像你这种的想做top，只能是个渣。”维克多当场气的下不来台，情急之下拉来格温在他嘴角一吻，舔舔嘴唇，眯眼问格温：“你觉得我是不适合top？”

　　格温愣怔到说不出话。

　　在伦敦，酒馆是普通人去的地方，上流社会的人自己拥有宴会，更不可能有人在酒馆做那些不体面的活儿。不过要说伦敦的酒馆谁最熟悉还要数维克多这个美国人。

　　啊，不对。是移居美国的盎格鲁撒克逊血统英国人。

　　那是好多年前，维克多正左右顾盼地坐在伦敦的一个酒馆里。在伦敦几乎谁也不认得他，一个骚气的眼神再加上一件普通地连下人出门的装扮都比不上的短外套，那样子活生生一个酒鬼加色鬼。这俩鬼合一的人正一声不吭地喝着马格，浑然不知格温已经到酒馆来捉拿他，格温闯进酒馆就走到吧台里，看见调酒师就问：“有没有见到一个金头发的大概比我高一些头的人？”酒馆老板认得格温，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努努嘴：“少爷说的是不是这个？”

　　格温一回头，维克多就坐在吧台对面呢。老板好奇的问了句：“这人…和你们什么关系啊…”格温哪还好意思，巴不得跟那个醉眼朦胧的人划清界限两不相认，刚想摆手说没关系，那厮居然托着下巴眯眼朝他笑起来。

　　那个笑晃眼的呀。格温还没做出反应，维克多忽然双手一撑，坐到了吧台上。格温心说不会吧这么疯，那人偏过头唇就附上来了。格温脑子里“轰”地就炸了。

　　维克多脑袋歪了歪，找个了更舒服的方式，闭上眼睛一手搂过格温的脖子，一手拿杯子又喝了口酒，凑上去又吻住。格温做不出任何动作。维克多嘴唇冰凉冰凉的，酒是温的，灌倒格温嘴里倒像是烫的接不住。格温一张口，马格就从嘴角溢了出来。

　　“好浪费。”维克多咕哝着自上而下地抹掉。

　　格温忽然抓住维克多大声问道：“白痴，你看看你还认不认得我！”

　　“嗯……”维克多懒洋洋的滑下吧台坐回椅子，一偏头枕着手臂不理格温。

　　格温大怒。他知道那个“嗯”才不是维克多对于他的问题的清醒的答案，而是旁敲侧击地告诉他：我困了，要不把我带走，要不离我远远的。

　　那次之后，维克多就在酒馆界出了名。当然并不是什么特别难听的话，那时出名的只是这么一件事而不是维克多，有些团团转的记者想打探点消息被伯顿庄园一扇门堵在外边的外边。更何况维克多早就承认了自己的事情，话头沉下去之后，最最在意的还是当事人。

　　维克多虽然是个喜欢找麻烦的人，但他并不喜欢给别人带来麻烦，如果这事情要说影响到伯顿庄园，格温觉得维克多会撇清跟他们的关系。格温曾经嘲笑过维克多：“你再喝次酒我看看，我再看看你六亲不认的样子。”

　　维克多皱了皱眉，良久不答话，等格温都要走开了，他才小心翼翼地喊了声：“Sweetheart.”
　　格温转过身等他开口。

　　“我知道我亲了人。”

　　“嗯嗯，呵呵。”格温打着哈哈，“是人是鬼还不知道呢，要真是个人，知道了你其实没那心该多绝望啊。”

　　那么些年头过去，格温早就不是那个动不动就动气的人，格温变得沉得住气，波澜壮阔的内心再也没能在他的表情上大费文章。维克多说：“格温都像个僧人了。不过这张漂亮脸蛋好像不太合适。”有些轻佻地划过格温的耳后，维克多眼底里朦朦胧胧的。格温从没提过维克多那天晚上的惊世骇俗的举动，维克多也从来没有问过。尽管他和维克多也都才十七八岁的光景，他也有过几次去酒馆找维克多，不过那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没有出什么差错，当然更多的他也不再去找他了。

　　何必呢。明知道他没那个心。也免的看见他有心的样子。

　　“维克，你就是个没心的人。”格温偏过头对刚刚窜进庄园的维克多说。

　　“呐。”维克多跑过来揽住格温的腰，手不老实地在他胸口点住，“怎么会呢，我的心不是在这儿嘛。”看了眼格温嫌弃的眼神，收了手笑着走掉了。

　　和奥莉薇娅行了个贴面礼，维克多弯弯腰不正经地靠到奥莉薇娅身边：“莉兹，有没有心上人啊。”奥莉薇娅迅速红了脸。维克多才不会被她的脸红骗了，奥莉薇娅才不是个矜持的姑娘，他又壮着胆子问：“是不是那个赫施尔家的克里格？”

　　奥莉薇娅惊讶地转过脸：“你见过他啦？”

　　维克多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见过了。”心说不过就那样，在那种地方看到的能是什么好人么，末了又补充一句：“和我挺像的。”

　　不明白的人觉得这句话没什么，大不过是一句比较的话，也不难听。明白的人就知道这是在说克里格的不好。格温看了维克多一眼，眼里有些心酸和遗憾。维克多也看见了格温的那个眼神。知道他是懂的，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有些人永远都搞不清楚，表现在外的那个是自己，还是隐藏在内的那个是自己。

　　维克多忽然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唉————”奥莉薇娅和格温都偏过头莫名其妙的看他。维克多托着腮帮子，委委屈屈地指着格温：“honey，要不你也给我找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