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唯女子与小花儿难养也 第二十七章 ...
-
第二十七章——唯女子与小花儿难养也
“你敢再无聊一点儿吗?”食人花儿眉头微动,对我的提议毫不掩饰满眼鄙夷的神色。“别想岔开话题,说。”
“不多……也就……七,七八个吧……”我斟酌着开口道,天知道我已经很小心的抹了一位数,却仍旧触怒了这朵沸点极低的食人花儿。只见琥珀色的眸子中一丝精光闪过,食人花突然欺身向前,一把将我推倒在病床上。这小子生得柔弱无骨,力气却大得惊人,我下意识伸手去推竟然没能推动。先是张家古洞如今是医院,前后不到一周的时间我唐雪楼这个纯爷们儿(好吧,自我赶脚)竟然被一个纤手纤脚的少年连续推倒两次。
这势头不好,非常不好。
“小花……你先别激动,我答应你以后只抱你一个人还不成吗?”我嘴上服软,暗地里却在不遗余力地寻找反压的机会——我推,我推,我推推推,食人花儿却宛若泰山压顶,岿然不动。
一丝危险的光影滑过淡琥珀的眸子,食人花似乎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恶狠狠地咬断我的脖子,“唐雪楼,看在你身子还没养好的份儿上我不动你,但你记住我今天的话……”食人花说着张口便咬上我裸露在外的锁骨,狠狠一口入肌入骨,我痛得弓起了身子却没有闪避,我知道这一口是我应得的。
唐雪楼,你造孽太多。
“从今往后谁再敢抱你,但凡带了一丝情欲,不分男女,二十年之内我解语花必定断其手脚,丢到街上喂狗。”那朵食人花说这话的时候抬头定定地注视着我,淬了雪一般圣洁的面庞上泛着隐隐的血光,平端多了一丝邪魅与阴鸷,“所以为己为人,唐雪楼你最好别再作孽。”
多年之后,解语花的誓言果然成了真,作为解家最年轻的继承人他染指黑白两道,风光无限。但他始终没有忘记今夜说过的话,同样我也未忘。因为那一夜我已然决定,这双手不再拥抱小花之外的任何人。其实就某些方面而言他真的和我很相似,保护欲占有欲极强,就像我会因为一条围巾去剪人家姑娘视作生命的头发,小花也会因为我对他人展颜而躬身作恶。
“小花,我讨厌被人威胁,你知道吗?”虽然心中为他毫不掩饰的情感激动不已,为了惩罚那小子毫不留情的咬我那一口,我仍旧冷着眼开口道,“我唐雪楼从不惧怕任何威胁,只是单纯的讨厌。”
我感到重重压在我身上的纤纤玉体微微一颤,那双淡琥珀的剪水秋瞳瞬间乱了,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翻脸,身上的小花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我心神微动,瞅准时机卯足力气一个鲤鱼打挺反压过来,在那朵花儿满眼错愕中展颜一笑道,“如果花儿爷发誓成为‘在下’的人,也许我会考虑考虑花儿爷的建议~”
“唐雪楼你……”小花一时气结,意识到被我耍了再想翻身却已是力不从心,只能用一双美眸狠狠瞪着我,此时恰逢一朵烟花升空,轰然炸响后照亮的漆黑的夜宇,也在那朵花精致可人的娇美面庞上投下一丝迷离的光影。烟花刹那,弹指芳华,短短一瞬我竟看得痴了。不自觉地俯身吻上那带血的红唇,淡淡的血腥味弥散开来,我意乱情迷地强行撬开那口呵气如兰的贝齿,舌尖顺势滑了进去,在温软甜腻的空间里肆意索取,纠缠上那条丁香小舌后辗转缠绵,流连忘返。想必这是那朵花儿的初吻,他在我强势的攻城掠地之下整个人都僵掉了,一张樱桃小口欲拒还迎,青涩难当。月色入户,对影成双,咫尺空间我看到那扑闪如蝶翼的羽睫似乎沾染了点点泪光,甚是诱人。我心神一动,更加肆无忌惮地索取着,一时忘记肺疾未愈,唇齿交缠中气息紊乱,胸腔郁结,一口气险些没能上来!
谁说接吻不是一项体力活儿,我倒在一旁咳喘连连,身旁的小花这才回过神来,扑过来就要检查我的病情,却被我伸手挡在了一旁。
“咳咳……你这妖孽别过来,否则小爷恐怕又要把持不住……咳咳……”
那一夜我搂着小花度过了十年来第一个难忘的除夕夜。强吻成功之后我沾沾自喜地靠在了那朵花儿温暖的怀里,由着他静静拥着我。折腾了大半夜着实累了,靠在小花怀里我有一种莫名的安心,小花微哑的男声从头顶传来,耳鬓厮磨中带着一丝淡淡的魅惑。
他说,昨天夜里后山起火了,正是张家古洞的方向,那个男人显然是在山下徘徊数日,最终还是决定一把火了却尘缘。
我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这的确像张起灵的作风——与其任由挚友在深不见底的黑渊中渐渐腐烂,倒不如一把火将他在尘世最后的痕迹抹得干干净净。不再被提及,偶尔被想起,时过境迁的季风一并带走了谁最后的想念,百年回首,他几时才能遇上那个牵着他的手带他回家的人。
我说,这是我母亲那日给我的戒指,我把其中一枚送给你,从今往后无论咫尺天涯,我唐雪楼此生只爱解语花一人,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环着我的手臂蓦地收紧了,温热的气息扫过颈窝,生性畏寒的我不由得往他怀里缩了缩,侧耳聆听着那越发炽烈的心跳。那一夜落寞空虚的唐雪楼生平第一次感到如此满足,静静地抱着他,被他抱着便是全部。
那一夜我睡得格外香甜,直到吴老鬼带着清晨的雪气来到病房时,小花早已悄然离去。睡意被扰的我没好气地冷冷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我被送进医院已经整整三天,期间吴老鬼多次探望,却都被我以装睡战术拒之门外。然而这一次被他撞上我刚起床,他面无表情我冷若冰霜,若不是身后的潘子赶忙站出来打圆场,恐怕这僵局还不知要持续到几时。
“楼少爷,身子好些了吗,三爷听说这医院的伙食实在不敢恭维,又深知楼少爷您对食物格外挑剔,所以特地让我从本家带来了少爷您爱吃的桂花糕呢。”潘子说着拿出一个精美的食盒,还未开盖儿,浓郁的甜香已经溢满鼻息。
“多谢潘叔挂记,雪楼已无大碍。”我冲潘子展颜一笑,潘子看得心惊肉跳,赶忙补充道,
“都是三爷的心意,楼少爷可别辜负了三爷一番良苦用心。”
“多谢三爷挂心。”我笑容冷淡地冲床边的吴老鬼微微颔首,那厮原本就阴晴不定的脸再度冷了三分——
管手下叫叔,管他这个继父叫爷,这是存心要他难堪么?
“今天来给你办理出院手续,南方那边生意出了点儿岔子,我们提前回去。”吴老鬼强压怒火,冷着脸开口道,“你赶紧收拾一下,半个小时之后潘子会开车送我们去机场……”望着起身开始穿衣服的我,吴老鬼蓦地瞪大了双眼,紧接着“啪嗒”一声,潘子手中的食盒也重重掉在地上,一双眼睛瞪得铜铃般大小,看得我着实发毛,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不知发生了什么。
“楼少爷,你这是……”潘子一边弯腰收拾食盒,一边神色古怪地打量着我,壮年汉子眼神闪烁,说不出的诡异。而一旁的吴老鬼呆愣片刻,立马冲上来揪住我的衣领吼道——
“说,你和谁做了……不,你被谁做了?”
哈?我一瞬间愣是没有回过神来,直到潘子不知从哪里淘来一面镜子,眼神闪烁地递到我面前时,我呆呆望着镜子足足三秒钟,一张白嫩小脸噌的一下涨的通红——
镜中少年睡意正浓,满眼朦胧之色,衣襟大开,胜雪的胸肌从胸口直至锁骨处布满了深深浅浅绯红色,花瓣状的……吻痕。
这会儿我才翻然醒悟,为何那朵花儿要趁我还未醒来就悄悄离去了。
靠!解语花!小爷我的脸今天被你丢尽了!!!
“哦,您说这个呀。”我真的很佩服自己此时此刻还能镇定自若地笑出来,打了个长长的呵欠自顾自地穿好了衬衫,尽管心中狂喊着让我死吧,让我死吧,嘴上仍旧漫不经心道,“昨晚一个人闲来无聊喝了点儿酒,忘了锁门,喝得微醉的时候似乎有人进来了……”微微一顿,我随手指了指墙角里堆着的一堆花束和毛绒玩具,摆出一副不解释,你懂的表情,“不知为何,这家医院的小护士似乎都很喜欢往我这儿跑……”天地良心,这一点小爷我可没有胡诌,为了这堆礼物我家花儿昨夜一脸怨恨地碎碎念了大半宿。也许正是因为这堆不合时宜的礼物,以及基于昨夜被我强吻的怨念,那朵花儿才会悄无声息地留下这副“杰作”,继而扬长而去。
我暗暗告诫自己。在这世上,唯有女人和食人花儿是招惹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