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前辈乃不死之身，请不要以伤患二字自损身价 第二十一章 ...
-
第二十一章——前辈乃不死之身，请不要以伤患二字自损身价
张起灵真的不明白，为什么面前这个男人被自己毫不留情地弹了满头包依旧兴致勃勃地拉着自己玩儿这万恶的纸牌游戏，笑得像朵花儿一样且乐此不疲。
张起灵恨透了这副牌。
开往广西的火车还在缓缓前进着，预计还有三个小时左右就会到达目的地。窗外一沉不变的风景枯燥到连喜欢望天神游的张起灵都感到一丝厌烦，坐在他对面，那个废话奇多且一连说上几个小时都不需要打腹稿的男人此刻更是闲得发慌，硬拉着自己玩儿起了无聊的纸牌游戏。双人牌局也打不出什么花样，两个年近三十的大男人坐在小小的包厢里，玩儿起了最不需要动脑的抽鬼牌游戏。二人不赌钞票不罚酒，若是张楚漪输了，就让对方弹自己一个脑瓜镚儿。如果张起灵输了，就要被自己亲一下，具体部位由他张楚漪说了算~~
此言一出，牌品不佳的张起灵带着死也不能输的霸气瞬间RP大爆发，因为他知道坐在他对面，那个一脸坏笑的灰发男人一直以来都想借机占自己的便宜！为此他多次和家中长老提出，要和这个总是一脸贼笑地打量自己的男人分道扬镳，可都被对方以自己经验不足，必须由族里其他成员随行为由委婉驳回。
其实家中长老为此明里暗里向自己暗示了不知多少回，他张起灵不是傻瓜，怎么会参不透其中深意？
张楚漪是张家立业数百年来的一个异类。
张家人行事向来低调，那厮却天生一副年少轻狂的模样，不但行为乖张，还染了一头银灰色的短发，左耳别了一枚黑金耳钉，戴着一副没有度数的黑框眼镜却毫无书生气息，说白了就是有辱斯文。张起灵认识他时间并不长，只知道他是分家派来的人，据说是要和自己竞争下一任继承人的宝座。对此张起灵深表怀疑，因为在他看来，那个叫做张楚漪的男人甚至连张家族谱都认不全，最大的爱好就是趁外出之际看美女。用他的话说，族里的漂亮姑娘太少了，而且张家的女人娶回家若是一个不如意，单凭两根手指就能把自己活活捏死。还是江南美女好，温婉清纯易推倒。张起灵与他结伴下过几次地，自知他实力不俗，决不在自己之下，若不是那厮总爱拿自己开涮，也许他会成为族里唯一一个能够与自己交心的朋友。
但不知为何，这个名叫张楚漪的男人给自己的感觉很不好，这种异样感不是源于他那过于乐天，在张起灵这个闷油瓶看来已经有些闹挺的性格，而是来自他每次下地时，那种明明不需要拼命，却摆明了不要命的打法。
用张起灵的话说，那厮似乎是个天生的受虐狂，喜欢把自己虐个死去活来却乐此不疲。就像这次他们代表家族去杭州秘密参加一场地下拍卖会，拍的是一只据说是三国时期流传下来的玉麒麟。整个地下拍卖会大佬云集，黑白两道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场，深知到场的都是一些自己惹不起的主，两人起初倒也安分，应该说张楚漪那厮还算安分。二人接到的任务其实也简单，身无斗金的他们如何与那些腰缠万贯的业界大佬们叫板，二人需要做的，只是摸清这场地下拍卖会的流程与走向，顺便调查出售那只玉麒麟的东家。据说这只玉麒麟的挖掘工作有张家长辈的参与，但那位长辈一去便音讯全无。自知凶多吉少的二人只是奉命前来调查，能够勉强摸清一些头绪已是万幸。怎知拍卖会即将结束的时候，由于言语上的摩擦，张楚漪那厮竟然和整个地下拍卖会最大的买家起了争执，双方旋即大打出手，整个拍卖会场面险些失控。与其说是大打出手，倒不如说是张楚漪那厮被四五十号保镖团团围殴。虽说那厮在地下杀鬼的本事数一数二，单手拧断敌人的脖子也不在话下，可一旦在这里闹出人命官司，任谁也不好收场。所以张楚漪那小子连打带逃一路狂奔竟也被他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来，无视身后惨叫声此起彼伏，张楚漪那厮全身多处挂了彩，却也奇迹般地逃了出来。当先一步赶去买火车票的张起灵看到衣衫褴褛，浑身血污却还笑得好像分到糖果的孩子一样开心的张楚漪，他再一次掩面长叹——
这厮不仅是个异类，更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张起灵又想起了长老临行前叮嘱他的话——也许是活得久了的缘故，这楚漪小儿越发放肆了，替族里看紧他。或死或逃，二者他终是要选一样的。
所以，当张起灵毫不客气地赏了面前这个身上多处缠满纱布的木乃伊男第三十一个脑瓜镚儿之后，看到对方依旧面带笑容地洗牌的时候，他不禁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指，心想着要不干脆让他亲一下得了，又不会掉块儿肉。再这样弹下去，恐怕那厮的脑袋再硬也要掉块儿皮了。
话说他为什么要答应对方玩儿如此无聊的游戏？难道自己跟着这个无聊的男人时间长了，也变得无所事事起来了？
这该死的纸牌。
“起灵啊起灵，我好歹也是你的前辈，咱俩商量商量，下回你就别用那两根手指弹我了行不？”一边揉着已经青肿起来的额头，张楚漪一脸苦X相地望着牌友右手那两根奇长的手指，“你那手指都能弹死粽子了，继续用它们来欺负你老实本分的前辈，你于心何忍呐。”
“老实本分这四个字和前辈您可沾不上边儿，我只知道我对面坐了一个想要借机揩油的变态，前辈教起灵如何对变态手软呢？”见对方十分忌惮地看着自己的两根手指，张起灵难得勾起一丝坏坏的浅笑。难道是跟着这个时而不着边儿，时而不靠谱的男人久了，自己也变得腹黑了？
“那你就权当照顾伤患，让前辈我亲一下嘛~”张楚漪一边熟练地洗着手中的纸牌，一边还抱着一丝幻想，眼带泪光楚楚可怜的引诱道。
“前辈乃不死之身，请不要以伤患二字自损身价。”张起灵同样一本正经地回敬道，同时开始不动声色地抓牌，“无论成败与否，这都是最后一局了，前辈。”
“呵呵，不死之身啊……”张楚漪蓦地露出一丝黯淡的笑容，那笑容轻轻浅浅转瞬即逝，却写满了疲惫与凄凉，看得张起灵心中莫名一窒。两人相对无言，默默地理着各自手中的牌，不消半分钟，便进入了最后角逐阶段。按照顺序，张楚漪从张起灵手中抽去了第一张牌，纸牌入手，那笑容顿时垮了三分——
又是那唯一一张鬼牌。
张楚漪旋即将手中的纸牌放到身后，快速洗牌，英俊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苦笑。
“起灵，你知道吗？这就像一个死循环，无论我怎样逃避，那张鬼牌都跟定了我。可我不甘心，我就是想逃，想逃就得一次次重复这无聊的游戏。那张鬼牌每每入手都好像在嘲笑我的痴心妄想，越是被嘲笑，我就越是不甘心，越是想逃……于是就被这个游戏周而复始地玩弄着。”
张楚漪的话看似无聊，其中多个“逃”字却触动了张起灵心中紧绷的那根弦，使他想起了临行前长老的话。不是死就是逃，张楚漪，两样似乎都是你想要的，可都是你求不得的。这是多么的讽刺。
“游戏而已，玩不赢就烧了它。”张起灵淡淡回道，反正他是打心底里恨透了这副张楚漪从不离身的纸牌。习惯性地伸出右手那两根奇长的手指，张起灵从对方手中抽出一张梅花七，并与自己手中的一张黑桃七凑成一对丢了出去。
“七曾经是我最喜欢的数字。”张楚漪一边笑着，一边随手从牌友手中抽出一张牌，随后与自己手中的凑成对儿丢了出来，“还记得我二十七岁那年喜欢上了一个十三岁的姑娘，那姑娘还是个初中生，那皮肤嫩得都能捏出水来……哎呀呀~青春真好呀~~”
“前辈，您这是犯罪。”张起灵嘴角抽搐地瞪了一眼对面那个笑得天花乱坠的男人，轻叹一声抽了一张牌道，“而且请您不要再用青春这个词了，您已经立秋很多年了。”
“咦？会吗？？我自认为保养得很好呀，起灵你从哪里看出破绽的？！？”孔雀男大惊失色地赶忙从怀里掏出一只做工精致的小镜，认认真真地打量起自己那张帅得无懈可击的脸，除了额头被牌友毫不留情地虐了个青肿，这张每天要拿来孤芳自赏数十次的脸还是相当美型的。“难道是本家的那群老古董们把我的真实年龄告诉你了？！”末了，将小镜小心翼翼收入怀中，张楚漪得出了他认为最有可能的结论。
此时此刻，张起灵已经被这个超级自恋的老男人搞得面瘫加无语，纠结了半晌才勉强开口道，“我只是奇怪，前辈你每次夹喇嘛的时候都会缩骨易容，改头换面，难道不是担心被人认出来吗？”张起灵说着继续打着手中的牌，面无表情道，“相同的岁月，不老的容颜，为了不被熟人认出来，只能不停地便装易容不是吗？”张起灵说着抬起头来，似乎第一次认真打量面前这个灰发青年。对方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的模样，与自己相差无几，但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与他的时间一样，已经永远停留在了二十七岁那一年，以此为限拒绝增长。然而唯一的不同，就是对于张起灵而言，这无尽的岁月才刚刚开了个头，而面前这个笑得无害的男人，却已经独自守着这年轻的皮囊，走过了无数个寂寥得让人心死的日日夜夜。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前辈乃不死之身，请不要以伤患二字自损身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