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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水下鬼手 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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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水下鬼手
由于半年前曾有过直接与粽子对劈的经验,当下我并没有感到害怕,因为剧烈的心跳只会缩短我在水下闭气的时间。换做平日,我在水里潜个三五分钟还是不成问题的,而如今肺部瘀伤未愈,肺活量大大降低以至于在水下待上三分钟就是极限了。因此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手抱住小花的腿防止奔涌向前的水流将我与其他人冲散,小花努力上浮的同时也伸出一只手环过我的腋下。那温软的小手冥冥之中给了我莫大的鼓励,我心下一暖,挥刀奋力刺向那双紧紧楔住小花双脚的手骨。担心过于粗暴的切割会伤到小花,我闭着眼睛向手骨腕部摸索去,刀锋抵在腕部的骨缝出用力切入,刀身一个反转,硬生生地别断了其中一只手骨。将小花向下拖去的力道骤然减轻,我乘胜追击,一个反手又朝着另一只手骨的骨缝切去。怎知那手骨突然松开了小花的脚,下一秒我便感到它狠狠勒住了我的脖子,力道之大一下子挤出了我含在嘴里的空气,我心下一惊,呛了一大口水,满嘴的腥臭味以及突如其来的缺氧状态导致我一阵阵发晕。意识到缠住自己双脚的力道消失的同时,我却被大力拉扯着向河底坠去,小花勾住我的手陡然发力,带着宁肯扯翻救生圈也绝不撒手的意思。头顶传来的光线猛烈摇晃起来,我似乎隐约听到了吴邪绝望的哭喊声,深知再这样拖下去大家都会被我牵连溺死在这里,此时趁我还清醒的时候放手一搏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心意已决,我一缩身子,赤裸的上身旋即从小花手中滑脱,瞬间便被那只手骨拖向河底。我一手奋力去掰那已经快要掐进我皮肉之中的指甲,一手挥刀不惜牺牲自己的血肉也要将牢牢缠住脖颈的指甲割断的时候,一束粘滑无比的头发突然缠住了我持刀的手,力气之大险些将我的手腕勒断!我奋力挣扎,自知放开手中唯一的武器就逃不过一个死字,可奈何极度缺氧的大脑却不断向我传来危险信号,缠着我的头发也原来越多,可怕的脱力感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当我以为这次猪脚光环也罩不住我的时候,混沌的水下一个灵动的小小身影迅速向我游来,还未等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嘴巴便被粗暴地掰开,随后一只瓶子的瓶口塞了进来。求生本能让我大口大口地吸了起来,就在这时,束缚着我手脚和脖子的力量同时消失,一双柔软的小手带着熟悉的温度一把环过我的腰拖着我奋力向上游去。
冒出水面的一刹那我还来不及体会重获新生的喜悦,便听到“啪”的一声,旋即左脸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我找不到北,一个翻转险些再度沉入水中。可那“凶手”似乎早有准备,一把拉过我的手搭在救生圈上,留在我腰间的小手却还嫌不解气似的,又狠狠地在上面拧了三圈。
“疼……咳咳……别……别这样……”我一边咳着,一边向身旁怒不可遏的小姑娘求饶,此时视线总算清晰起来,我庆幸地发现自己不仅再次回到了水面,而且大家都在。小花和秀秀整个人都湿透了,想必刚才之所以我能够顺利脱困,两个人必定同时下了水的。吴邪也被折腾的够呛,一边吐着水,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条绳子。看样子正因如此,在秀秀和小花同时下水救我的时候,他才没有顺流飘走。
“你打他干吗?!”见我捂着左脸近乎贪婪地大口呼吸险些永远与我无缘的空气,浮在我右手边的秀秀竟然恼了,俊俏的小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怒意,“雪楼哥哥为了救你差点儿丢了性命,你,你凭什么打他!”小姑娘气得脸色泛白,浑身发抖,那架势若是在地上估计早就扑上去了。
“秀秀,我没事儿……”
“我没要他救我。”我左手边的小花同样冷着脸,秀气的眉宇间也有隐隐的怒气,“在水底潜了不到两分钟就宣告放弃……他不惜命,我就要揍他!”
“你……”秀秀一时语塞,又急又气道,“你都知道什么?雪楼哥哥他肺部有瘀伤……”
“秀秀。”总算顺了气的我抬手轻轻抵住了小姑娘温软的唇瓣,面带歉意地微微笑道,“是我不好,拖了大家的后腿,谢谢你们出手救了我。”我还能说什么呢?我的能力不足是不争的事实,尽管如此,当我听到身边人那句冷冷的“我没要他救我”的时候,心中却难过得快要喘不过气来。我想要把这种感觉归咎于在水下时间过长,导致旧伤复发才会气息不畅,可眼底划过的那丝转瞬即逝的黯然却没能逃过秀秀的眼睛。她有些心疼地轻抚着我微微红肿的左颊,竟然眼含泪光道,“雪楼哥哥你疼不疼?你的脖子都青了。”
“呵呵,都说我没……咳咳……咳咳……”还未说完的话被一阵剧烈的咳喘声所取代,我紧紧捂住嘴,一阵咳嗽后丝丝殷红还是顺着指缝流了出来。这下子不仅仅是忧心忡忡的秀秀,就连始终老老实实趴在泳圈上充当空气的吴邪也看得心惊肉跳,赶忙问道,“你病得这么重都没有带药吗?”
“其实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我不喜欢那味道,太苦。”我不合时宜地打趣道,掬了捧水拍在脸上洗去了嘴角的血花,“而且没想到你们这帮家伙此行的目的竟然是张家禁地,啊……我已经开始后悔了,等回去了我家老头子非得把我吊起来打不可。吴邪小少爷啊,你可真把我害惨了。”我半真半假地戏谑道,小花在一旁冷冷地道了句——
“白痴。”
“解语花你别太过分!”秀秀被小花冷傲的态度彻底惹恼了,这下子就连迟钝如我也看得出秀秀有意维护我的姿态,心中有些感动又有些惭愧——她是知道的,我对小花一见钟情。一见钟情这东西真的很难说,你一时间也搞不清她究竟哪里好,究竟哪里吸引你,可那人一旦入了你的眼便是万劫不复也在所不惜。
“我打他如何,骂他又如何?”小花勾起一丝冷笑,带着一丝淡淡的挑衅意味斜睨着秀秀,樱唇微动,却说出了一句令我寒彻心扉的话,“有本事你也让他迷上你啊?”
我瞬间有些尴尬,不敢去看小花,不敢去看秀秀,甚至不敢去看不知所谓的吴邪。那一刻我感到自己就像个不着片缕却闷头冲进人群的叫花子,人们向我投来形形色色的目光,有的怜悯,有的困惑,更多的却是露骨的鄙夷与厌恶。生平第一次想要主动去喜欢一个人,却狼狈收场。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情感淡薄,没有明显喜恶的人——就像齐羽童说他喜欢我,我便应了他交往的请求,因为我碰巧不讨厌他。隔壁班上的女孩子偷偷夹在我课本里的情书我一封都没有拆直接丢尽了垃圾桶,因为我讨厌人家没有经过我的允许擅自翻动我的东西。
然而这一刻,从不知道拒绝二字是何滋味的我,突然有了种自作孽不可活的悲惨想法。突然感到自己从前若无其事地做过的某些事其实异常残忍,我从前从不觉得冷言拒绝他人是一种伤害,反而理所应当地认为既然对方倾心于我,便是给了我伤他(她)的权利。要怪就怪我那素未谋面的父母,是他们给了我这张男女通吃的美丽面孔,是他们要我做一个残忍之人。
然而这一刻,面对这无比熟悉的一幕,我突然凄惨地想笑,却笑不出来。
“解,解语花你厚脸皮!”虽然明知我对小花一见钟情,嘴上仍旧不肯服软的秀秀气得小脸通红道,“雪楼哥哥可比你漂亮多了,凭什么非得喜欢你不可!”
“秀秀,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吧……”我有点儿汗颜,有点儿无语,想要开口制止却又不想继续参与这个令我万分尴尬的话题。
“杀围巾的。”小花被秀秀这么一激也来劲儿了,颦着好看的额头石破天惊地来了这么一句,“告诉霍秀秀,你喜欢我。”
“你们俩都不要再拿我开涮了。”我微微抬眼,被水打湿的额发凌乱的搭在额头上,亦遮住了我此刻冷淡的表情,“开玩笑要懂得适可而止,若是不成,下一站开始我们分道扬镳。”我说这番话时没有去看任何人,但刚才还争执不休的两个小姑娘顿时都沉默下来,这时聪明地选择隔岸观火的吴邪突然惊叫一声,惊得我们三人一身冷汗!正当我以为又有什么在河底拉扯他的时候,吴邪将手电指向前方,嘴唇发白的来了一句——
“我想,我看到那个黑衣人的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