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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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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櫂從來不曾告訴過愛知,他也從來沒有讓愛知知道這件事的打算。
小時候,櫂還是很開朗活潑的時候。
「嘩!是狂風戰士!」櫂那時第一次抽中稀有卡片,而這事立即便在孩子群中傳得沸洋洋。
「櫂,我說你用的卡組是陽炎吧?對你來說狂風戰士沒有用啦,不如讓給我吧。」
「才不要!這是我第一次抽中的稀有卡耶~」櫂高興地看著手上的卡。「而且狂風戰士是保護弱者的卡,像你這樣的強者是用不著的啦。」
「什麼!?」
小時候的櫂很容易便能和身邊的人打成一片,每天就這樣胡鬧著過日子。
直至有一天,櫂認出那個每天也會路過,總是一臉想哭的藍髮孩子的臉上貼著膠布。
鬼使神差地,當時的櫂就是覺得那孩子才該是狂風戰士的主人。
「喏,這張卡片給你。」
至於數年後,見識到世界的殘酷的櫂,就像一頭負傷的獸,只好用冷漠來應對整個世界時,那個藍髮小孩即使臉上帶著傷可還是對著自己微笑時的臉就像荒漠裡的唯一一個清泉。
所以當長大了的男孩來說要取回狂風戰士時,櫂早已一眼便認出對方。
「勝者為Q4的櫂俊樹!已經取得三勝的Q4已經確定能夠晉級了,可是下一場比賽也還是要打下去。」
櫂一如往常地沉默回到隊裡。
「太好了,這樣就晉級了呢。」店長還在沉醉在喜悅中的時候,倒是神居眼尖地發現櫂正往出口方向走去。
「喂!你想去哪?」
「剩下的那一場你們打吧。」櫂只是留下了這一句話,腳步沒有半絲停頓地繼續往出口走去。
「可惡!為什麼性格這麼惡劣的人會和我們在一隊的啊!?如果是愛知哥哥的話……」
「是愛知哥哥的話……」
神居感到一隻手放到他的肩膀上,回過頭卻看到美咲正在對他微笑。
「沒關係的,神居君。」
「可是……」
這時候就連店長也走過來開導神居。「總之我們就先像曾經為神居君所做的一樣,給愛知君留下一個讓他能夠回來的地方,為了這個而去努力吧。」
櫂走到第二會場的觀眾席上最高的那一排,櫂向來最為喜歡待在這一排,既難以讓人看見,又能把握整個會場的現況。
櫂在剛剛的數場對戰中也是當先鋒,並採用速戰速決的戰鬥方式。
因為明白,AL4的決鬥並不會持續太久。
「已經出線的FOO FIGHTER與只差一勝便能出線的專家隊的比賽即將開始,到底會是專家隊能夠順利出線,還是FOO FIGHTER能夠保持他們的完勝記錄呢?」
過遠的距離使櫂無法看清還在休息區的眾人的臉,但還好在巨型掛牆式電視中顯示出倒映在鏡頭前的映像。
鏡頭先是掃過專家隊的眾人,然後再到AL4。
櫂的眉頭就在看到AL4時緊緊的皺起,再從高處望向那個藍色人影。
「以下有請兩隊的先鋒上場──」
藍色的人影緩緩的往前走,看到這點的櫂整張臉都被陰影蓋住,教人看不真切。
「「STAND UP,VANGUARD!!」」
隨著決鬥的行進,愛知感到來自頭部的痛楚愈來愈劇烈。
可是,現在還不能倒下!
愛知眼裡的虹色旋渦流動得更快,在眼前出現的是庫雷的大地。
一陣疾風吹過,原來晴朗的天空不光一刻便被烏雲所遮蔽,不詳的風吹過庫雷,天空再也透不進半絲光亮。
「時候到了,愛知。」
聞聲回頭的愛知望外地看到屹立於這個被黑暗所包圍的庫雷中的紅,純粹的紅色,不是鮮艷的紅也不是像酒般溫醇的紅。
就是這樣的純粹的存在。
「蓮……」已經不需要再問原因,重點只是對方現在存在於這裡。
蓮帶著幾分張狂的笑容伸出食指來直指著暗黑色的天空。
「來,愛知,馴服它吧,讓它明白操縱它的人是誰!」
蓮的話才剛說完,天空中便傳來一陣陣咆哮,在天空的黑暗中隱約可見反射出微弱光芒的鱗片,然後,看到了。
再之後,眼前的是,比賽場地。
「……回合結束。」
「我的回合,抽牌。」愛知能夠感覺到,那凝聚在右手中的,如同剛剛在庫雷中所出現的,能夠把一切給吞噬掉的黑暗存在。
「能夠把光明吞噬的漆黑而不詳的存在,以你那絕對的力量把眼前的敵人吞噬吧!幽魅狂龍RIDE!」
瞬間,整個比賽場地逐漸被暗黑所吞噬,從中央那黑得不可視物的地方逐漸現出一個身體,到最後,象徵著不詳與絕對的力量的漆黑巨龍出現在比賽場地上。
「幽魅狂龍的爆破反擊,支付三點傷害值,然後讓三名後衛者退場。然後CALL暗黑魔道士拜夫卡,牌面最上面的為隸屬於暗影騎士團的秘藥的魔女阿莉安洛,根據暗黑魔道士拜夫卡效果,上級CALL至後衛者區域。」
「秘藥的魔女阿莉安洛支援幽魅狂龍,幽魅狂龍的爆破反擊使的幽魅狂龍攻擊力增加10000,暴擊加一。幽魅狂龍攻擊!」
「……攻擊力二萬七千!?手、手牌……」
「勝者為FOO FIGHTER,先導愛知!」
愛知在收拾好牌組、回過身去的時候終於再也忍耐不住,膝蓋一軟,眼看就要倒在地上。
然而預料中的衝擊卻沒有來到,反倒是身體被抬升至離地面一米以上的高度。
「蓮,放開我……」意識本來已經有些模糊的愛知被嚇得突然清醒了過來,可還處於虛弱的身體使的愛知也只能在嘴上逞強。
蓮在接住愛知後以公主抱的方式穩穩地把愛知抱在胸前,嘴上還不忘安撫著臂上的人兒。
「好了啦……別亂動,要不掉下去的話……」
蓮的話連同腳步一起停了在一個奇怪的地方,只見蓮把目光投到觀眾席上,眼神是少見的複雜。
「櫂……」蓮彷彿是下意識似的輕輕的喊出這個名字,可卻被抱在他身前愛知聽得一清二楚。
「蓮,你剛剛喊櫂君了對吧?櫂君他來了嗎?」才一聽到櫂這個字,愛知就連自己也沒有發現自己的雙手已經緊張得緊握住蓮的衣服。
「怎麼會呢。」當蓮回過頭來的時候,就像剛剛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似的。「櫂他才不是會在意這種事的人。」
在愛知還沒有反應過來時,蓮便已經靠在愛知的耳邊。蓮說話時的吐息噴到耳裡,癢的愛知忍不住想要別過臉。
「只要愛知像我一樣能夠一直獲勝直至取得冠軍的話,櫂也一定會留意到你的。」
「……真的嗎?」
「這個當然。」蓮看著愛知努力掩飾的雀躍不禁泛起一絲苦笑。
不過也罷,反正愛知現在人在AL4,他比櫂俊樹多的是時間和機會。
而且……這樣也讓他看夠了吧。
蓮在交代要讓愛知好好休息後,便離開了醫療室。
愛知隱約察覺到蓮的態度有點異常,可並沒有開口詢問,只是靜靜地目送著蓮的離去。
──與櫂君的那時候一樣……
可蓮卻在走到門口前回過頭來對著愛知笑了一下,就像知曉愛知的不安的舉動。
「放心吧,我很快便會回來,會回來跟你一起吃午飯的。」
感到自己的思維被看透的愛知半紅著臉把被子拉到眼睛以下,才了良久,才怯生生的說了一句。
「那……我在這裡等你回來。」
在走廊前方的轉角位,那邊有著一個很少人知道的,安靜的角落。
距離大賽會場有著頗遠的距離,可對於同為處於安靜角落的醫療室來說,卻是異常的近,只是沒有多少人會注意到。
因為那個地方是死角位,可也因為這樣才不會怕有人會無緣無故走過。
「櫂,好久不見了。」蓮伸出一隻手在半空中揮動,而在陰影處的櫂在聽到蓮的聲音後便睜開原本緊閉著的雙眼。
一時之間,誰也沒有開口說話,任由時間流逝。
「啊,我剛剛在觀眾席上看到你的時候我就在想你會不會在這裡,看來我們之間果然還留有那麼一點默契呢。」蓮並沒有理會櫂那愈來愈難看的臉色,只是自顧自地繼續把話說完。「我吶,還以為櫂你一直都不願意見我的呢。」
「……你的目的是我對吧?」
被這樣問及的蓮難得地沉默了一會,半响過後,才泛起一絲微笑。
「我說櫂,你未免也太自以為事了吧,憑什麼說我的目的是你?」
「……為什麼要讓愛知出場?」
「啊啦?愛知可是說我很溫柔呢。」
「你早就料到他會倒下吧。」
「不,這是愛知要求的,只要一提到你,那孩子都會拚命去做呢。真是個可愛的孩子。」
「……如果你的目的是我的話,那麼你大可以放了愛知。」
「說什麼放不放,愛知可是自願加入AL4的哦。我告訴你,別小看愛知了。」蓮收起戲謔的態度,對著櫂正色道。「他並不是屬於你的東西,少擅自給他作決定。」
櫂並沒有理會蓮那些總愛擾亂他人思縮的話,只是一心一意地傳達自己想要傳遞給蓮的訊息。
「我和你之間的事,與先導愛知無關。」
「哦~難道櫂你心痛了嗎?不,該說的是難道櫂你也會心痛的嗎?」蓮又回復到往常輕浮的樣子,卻無處沒有發出壓逼感。「那孩子不是跟當年的我一樣嗎?我只是教導他不要再執著於不該執著的人而已。」
「該改變的人是你,蓮。收手吧。」
「這句話我倒是想要原句奉還給你呢,櫂。」
明白再多說無益的櫂決定不再在這裡耗費無謂的時間,正要離開之際蓮卻又開口打斷櫂離開的腳步。
「我吶,曾經真的很重視櫂你的,所以當你什麼也沒說就離開後,我真的很失落。」
「……」
「櫂你才不會懂的吧,那種感受。」混合著各種回憶,最後只能化作為自嘲般的溞Α!傅?牵?F在不一樣了。」
「我終於發現,原來我並不需要櫂你的理解,也能一直站立於世界之巔。」
「我跟櫂,從來都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怎能奢求互相理解?」
「我跟櫂你不一樣,至少我並沒有傷害到愛知。」櫂在聽到這句話後帶著驚訝的目光向蓮望去,可蓮並沒有對那話多作解釋。
蓮自問自己並沒有這個義務向櫂解釋。
「我想通了,我再也不需要強求櫂你的認同。」
「告訴你吧,櫂。」
「我喜歡上愛知了。」
「你一定不能夠理解為什麼我會喜歡上同性吧,可就是這樣,我要的只是愛知,不管他是男是女。」曾經以為再也沒有比櫂更能讓自己執著的人出現,可卻沒想到會是自己一直追著的櫂會帶自己找到了。
先導愛知。
「所以,櫂你就別再打擾我們了。」
蓮沒有理會還站在原地的櫂,先櫂一步離開這個回憶之地。
「……」
在蓮離開後,櫂也只是稍微在這裡停留一會後,便邁開腳步回去。
「所有的出線隊伍經已確定,讓我們來為勝者歡呼吧!不過接下來是讓戰士們休息的午飯時間──」
如果蓮的目的是打亂自己的話,那麼蓮的確是成功了。
蓮的話不斷在櫂的腦海裡迴響著,使得櫂莫名的煩躁。
『我喜歡上愛知了。』
『我要的只是愛知,不管他是男是女。』
櫂一直都明白蓮是個隨心所欲的傢伙,雖說對喜歡上同為男性的愛知的確使得櫂一陣錯愕,可也沒有什麼不能夠接受的。
連同剛剛在大賽會場的舉動──那無疑是向自己宣示,可櫂卻想不通蓮到底在向自己宣示什麼。
只是感覺有點……不爽。
還有蓮在離開前輕得彷似只是在自言般的話,可櫂卻幾近肯定蓮的這句話是向著自己說的。
──『我絕對會讓愛知把你忘掉的,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