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轻言》十八般

4、梦中人物

　　仿佛被什么困住一般，怎么也挣扎不出来。世界很昏暗，看不清，四周，像是被哭泣时的世界，失落，只看得清眼泪一滴滴的掉落，然后粉身碎骨。
　　轻言不知道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只觉得全身很痛很痛，无法动弹。透过一丝光，似乎是在别人的记忆中，被泪水模糊了视线，只看得见一滴滴的泪水滴在一件血衣之上，一种绝望的感觉渗进心中，很难受，想要叫喊，想要挣扎却也什么也做不到。
　　有个人站在自己的身后，将一件外袍披在自己的身上，一股力量通过那个男子的手传入身体里。回过头，也许是因为泪水，或则是记忆已经模糊，看不清他的脸。
　　“孩子，孩子。。。”那个女子只是狠狠的抱住那个男子，终于喊出了心中那一直压抑着的痛苦。
　　场景轮换，一件房中，梳妆台前，那双成年女子的手抚着一根很普通的木簪，很是爱惜，但轻言却感觉到她的伤痛。很痛苦很痛苦，仿佛心被狠狠的割开了一个口子。却只能任伤口流血，无能为力。那只手紧紧的握住木簪，竟是一种决绝，闭上了眼，感受着手上的木簪化为灰烬，任眼泪无声从脸颊滑落。许久，张开眼，镜中那张经过精心打扮的绝色面容，眼神却只是空洞。
　　竹林中，远远的那个在林中弹琴的背影，月光轻照，似也不愿打扰他。琴声那样的悲伤，连带闻者也为他而悲伤。那样的感情，轻言不曾感受过。她很爱他，爱的恨不得为他忍受那些痛苦，哪怕那些痛苦会千万倍的加剧在她的身上。但她却连走近他的勇气都没有。他的厌恶，他的不喜，他的不悦。那样的矛盾。
　　她穿着他所不喜的艳色，眼中不再有他，压着心中的一切，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未发生。梅林中，再次相逢，她与他擦身而过，他却拉住了她的手。时间如静止，心痛却已麻木，她的心如死一般，千刀万剐也不能让死了心感觉到一丝的痛。
　　“师兄请放手。”她连回头看他一眼也是不愿。
　　。。。。。。。。。
　　一个个场景涌入轻言的脑中，如一个个梦境，可是她却怎么也挣脱不出来，想喊出声来，却也是不能为力，她感受的到四周，听得到四周的一切，但是却就是没有办法挣脱那股无名的束缚。突然有个人紧紧的抓住了轻言的手。
　　“轻言，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紧抓着她的手，似乎拉回了她漂泊在外的灵魂，轻言的眼微张开，只见罗文邋遢的身影，他的手里拿着树玉，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跑了出去。轻言无力，什么也无法想，什么也做不了，眼也渐渐闭上，再次陷入黑暗。但所幸这一次，不如那时那般痛苦。
　　看着一个瘦弱的女子躺在华贵的卧榻上，四周是轻言从未见过的华丽。房中站着无数的女子，有两个在她身旁，为她轻轻的扇风，众人都很安静，只听得到殿外，风吹过树枝，舞动绿叶的声音。矮小的视线，轻步走向那个熟睡的女子，似乎没有人敢阻拦这个孩子的靠近。榻上的女子的面色很苍白，似乎病了很久很久，长长的睫毛，小巧精致的嘴巴面上虽无多少血色，但是这张如上天精心绘画的脸丝毫不会被病痛夺去任何光彩。女子的眉头微微皱着，双手紧紧的握着手中的簪子。矮小的视线靠近那个簪子，嘻嘻的打量着。
　　“树玉！”轻言一惊，张开了眼，只见自己身在一个小土屋子里，听到轻言沙哑的喊声，床边的罗文惊喜的抬起了头。满眼的血丝，满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罗文抓着轻言的手，恨不得抱起轻言转个几圈才好。轻言被罗文抓的有些疼，不悦的欲收回手，却发现浑身无力，一动便是各种酸麻。“你昏睡了一个月，大夫说你现在还不能起床，还需要休息一些时日的，你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水。”不等轻言回答，急忙去倒水，一个不慎差些被自己的脚给绊了一跤。
　　到了水，将轻言扶起了一些，喂她缓缓的喝了一些。
　　“我去给你弄些吃的，你等我。”待让轻言躺好，便跑了出去。
　　轻言望着房顶上的那些瓦片，木樑，慢慢的舒缓自己麻木的身躯。待有些缓和，探进怀中，树玉早就没了踪迹，慢慢坐起身子，寻了一下枕边，也没有树玉。罗文此时走了进来，看到坐着的轻言急忙上前用枕头给她支着，让她能坐的舒服些。边去桌边将米粥端了过来。
　　“你将树玉拿回去了？”轻言的声音有些无力，有些空洞。只是看着罗文，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罗文闻言，端着米粥的手一震，差些将米粥摔在地上，一些热米粥溅在手上，立马红了出来。罗文不言语，只是坐在床边，用勺子拌粥让它能冷一些。
　　两人没有言语，就是这样一个喂，一个吃。待吃完了米粥，扶轻言躺下了，罗文便退了出去。轻言知道他便在门外。也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面对狼妖花妖时，罗文那句故意的话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是有意害她的，如今又这么静悄悄的拿回了树玉去。却又未曾离开又是为什么。轻言此时也不该是做何感受了。
　　“罗公子，姑娘醒了你怎么就这么坐在外面不陪陪她呀。”一个有些熟悉的妇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这个声音在轻言昏迷时似乎常常听见。
　　“她虽然年幼，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如今醒了，我也不好再呆在里面了。”罗文有些尴尬的说道。那妇人推了门走了进来，端着一盆热水。轻言听到外面的脚步声，知道是罗文离开了。妇人看了眼木外，确定罗文走远了，将水盆放在床边。
　　“姑娘，你也可要好好感谢罗公子，你昏了一个月他在你身边守了一个月。”妇人将白巾浸入热水中，拧干了，轻轻的擦轻言的脸。
　　“他。。”轻言突然觉得心中矛盾，不知该说些什么。既要害她为何又要这般照顾她。
　　“姑娘年纪虽还小，我不该和你说这些，但是罗公子待你是真真的好，你的气得靠千年人参吊着，可是我们这些穷人家那来的千年人参那，为了你他当了个宝贝，那时他那个不舍的模样呀，姑娘，你以后可得记住他对你的好，别辜负了他。。。。”妇人说了很多的话，轻言却只听到了一句，他当了个宝贝。
　　“可是一个簪子？”轻言拉着妇人为自己擦拭手臂的手。
　　“我没看清到是个什么东西，但是听姑娘这么一说倒真像是个簪子。”轻言觉得心中一哽，眼泪就有些止不住。说不清的感受。除了哥哥，世上没有人再这么好待过她。轻言听不清妇人又说了什么。只是一个劲的想不让自己哭出来。那年之后，她几乎便没流过泪。
　　轻言醒了，大夫来看过几回，每次都感叹不已。这半只脚都已经踏入地府的人竟就这么活过来了，还恢复的这么迅速。不过十日，轻言便能下床了。
　　轻言醒后，罗文便不再守在轻言房中了。轻言房外有个木搭的简陋柴棚，罗文便睡在哪里，方便轻言有事可以叫他。
　　一晚，罗文听到屋里面有些声响，便醒了过来，轻敲轻言的房门，却没有任何回应，一急便推门走了进去。床上空空，轻言早便没了身影。罗文突有一种恐慌之感，刚转身欲去追轻言，却止住了脚步。她本来便该是自由的，自己如此害她，怎能还有脸面让她留在自己身边。失落的走回柴棚，却是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直到天有些亮了才渐渐睡去。
　　“起来起来。”罗文正在梦中，只梦见被人用脚踹着，抬头竟是轻言。罗文只以为还在梦中便又欲睡去，突觉不对，使劲的揉眼睛。长大眼睛，确实是轻言站在他的面前，背着个包袱。“睡够了起来，我们要上路去白仙宫了。”
　　罗文见到轻言本是十分喜悦的，一听到白仙宫便低下了头。
　　“看这是什么。”轻言手中拿着树玉簪。罗文先喜，后又有些矛盾。“哼，那糟老头竟连我的东西都敢要，活该她倒霉。”轻言一副自己被惹到了的样子。
　　“你偷回来的？”罗文面上犹豫，似是自己做了坏事一般。
　　“偷？这种事我怎么会干。”轻言将木簪放入怀中。
　　“你哪来的钱赎回来？”
　　“谁说我赎回来的，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他拿了我手里的东西我自然要拿回来，只让他赔我些黄金算数已经是很客气了。”轻言似乎还是一点都不解气。罗文却是完全听傻了。
　　一件新衣服抛在罗文的头上。
　　“快把你身上那件破衣服换下来，臭死了。”
　　待罗文换了衣服，便于收留他们的这家子告辞。轻言一甩手丢下些黄金拉着罗文便跑。
　　“你这是做什么！”罗文被轻言拉着跑，各种不解。
　　“哼，之前给他们硬是不要，我看这下子他们还怎么还我，哈哈哈。”
　　今日天气很好，看着阳光下的开怀的跑着的轻言，罗文突觉得有很奇妙的感觉。如果时间能暂停在此刻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