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修真记]康熙良妃》萱语瑄言

17、第四章 唯向深宫望明月（二）

　　第二日一早，新晋良贵人便早早起身，去佟佳贵妃处请安。

　　昕婳知道自己在后宫所有女子中出身最是卑微，虽然现在有几分得宠的意思，但却丝毫不敢恃宠而骄，她明白，康熙并不是个昏聩的君主，就算一时对她有几分好感，也不会为了她乱了后宫规矩，何况，还有后宫那么多眼睛等着抓她的错处。

　　昕婳知道，自己想要好好的活下去，还想要活的好，就要时时小心，事事谨慎，才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毕竟，她没有母族，没有靠山可以依靠，不像那些骄傲的八旗贵女，就算没有宠爱，依靠着家族的权势威望，也能在后宫占得一席之地。

　　昕婳一直知道自己的长相十分招祸，这是第一次给后宫主位请安，越美丽的容颜，在她们眼中只怕越是刺心，所以，打扮起来，尽量就往低眉顺眼，忠厚老实方面靠拢。慕容曾经教过她，脸上平时还是少化妆的好，毕竟，那些脂粉很多对于皮肤并不好，昕婳还不到二八年华，正是青春秀丽的时候，一张素颜已胜过万千姿色，只要平时注意保养，不需要那些东西来锦上添花。所以，这第一次请安，昕婳上妆的时候就能简则简，只用着些微装饰，掩住三分颜色，尽量不招后宫主位们的眼。

　　宫廷寂寞，后宫主子们每日的正经事，除了等着皇上的招幸争宠，便只有每日例行的请安之事。昕婳到了佟佳贵妃处的时间，虽然较早，但是已经有其他人等在偏殿，静候召见。贵妃娘娘还不曾梳洗完毕，宫人们将昕婳引到偏殿静坐，上了茶，躬身退下，只余下昕婳一个人坐在位子上，不时应对着早来的后妃们三三两两地打量。

　　“这位就是皇上新封的良贵人妹妹吧，妹妹果然是好相貌，难怪让万岁爷这般上心。”

　　当然，光打量还不够，自然有人想着跟她搭话。毕竟，后宫中大多数人对昕婳还是只闻名，不见面，此时见她第一次以皇上妃嫔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自然要趁机好好探探她的为人性子，才能确定下一步对她，是拉拢还是打压，是无视还是戒备。

　　昕婳暗暗打量说话的人，穿着一身桃红色旗装，满头珠翠，看起来十分明媚的模样，行动说话倒是十分爽利，想来是个出身八旗大族的贵女了。昕婳虽然在宫中当差三年了，但是之前出来浣衣局的时候毕竟是少数，所以对于后宫的主子们见过的也并不是很多，此时看说话女子头上的装饰，大概能看出来，都是贵人一级的主子能戴的东西，再多的，就一无所知了。毕竟，康熙后妃人数实在太多，仅是混上品级的，就有数十人之多，还有更多的承宠后被丢在一旁的宫女子，不说一一了解了，想要认清楚这些人，都要花上许多时间。

　　“主子，这位是丽贵人。”新跟在昕婳身边宫女玉容，觉察出来主子的窘迫，在身后微微出声，提醒她。她之前在内务府当差，倒是有很多机会能见到后宫的各位主子娘娘，为人又机灵能干，被昕婳选中之后，昨晚很是花费一番功夫，请教嬷嬷，将后宫中各位主子的长相位份，背景关系给弄明白了个七七八八，以备今日请安帮衬着主子，不要出了什么差错。

　　“丽姐姐好，臣妾正是良贵人，见过姐姐。”昕婳对着坐在自己上首的丽贵人微微点头行礼，带着几分初来乍到的小心翼翼，看来十分让人放心的样子。

　　丽贵人早便听说过昕婳的大名，可以说，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这些事情，可是在后宫这一池子浑水中投下了大大的一圈涟漪来，除了真正死心认命的人，没有几个没有想法设法地打听这个宫女昕婳，到底是何方神圣。

　　丽贵人当然不会为着昕婳表现出来的怯懦老实给骗了，在她看来，一个小宫女，能让万岁爷看中，固然是因为长相不错，但是哪里会是个老实的。不过，她倒不会傻着把话说出来，此时见到昕婳，果然是个好颜色，心里便暗暗鄙视，装得再老实，也不过是个狐媚子罢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良妹妹，最近倒是时常听人提起来妹妹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原本姐姐自认为自己虽然不算出色，但是还是长得能见人的，没想到，今日见了妹妹，才知道什么叫做绝色天资，难怪万岁爷心心念念着，忘不了妹妹。以后啊，有了妹妹这般人物在前，我们这些人，可真真是污了万岁爷的眼了。”

　　丽贵人说话，听起来像是开玩笑，似乎是在夸奖昕婳，只是殿中坐着的其他人，听了却是十分刺耳，看向昕婳的目光中，更是不善。虽然说起来，后宫女子，重品行不重美貌，可是这也只是说出来好听罢了，毕竟于皇上的名声来讲，以貌取人难免要和美色误国的昏君联系在一起，但是实际上，哪有男人不重美色？别看这卫氏出身低微，也别管什么以色事人难以长久的鬼话，单单卫氏这容貌，得宠是一定的，以后会不会失宠暂且不提，只现在，她就碍了多少后宫女子的眼，让人恨不得拿刀子来划花了她那张招人的脸才好。

　　昕婳暗暗叫糟，这丽贵人是在赤裸裸地跟她拉仇恨了。此时慕容不在身边，她时时刻刻地都要靠自己才行，因而连忙谦虚道。

　　“姐姐这话，可是太谦了，但看姐姐的封号，万岁爷金口玉言，赐姐姐一个‘丽’字，便可见十分赞赏姐姐的容貌，想来，是时时记在心里的。姐姐定是看妹妹长得见不得人，专门来打趣妹妹的，今日见了姐姐，妹妹回去，可是连镜子都不敢照了。”

　　刚刚丽贵人那番话，未免没有讽刺她以色事人的意思，昕婳便不软不硬地回了过去，慕容教过她，在后宫中，要低调再低调，但是别人欺到了头上，却不能一味的懦弱，毕竟，后宫女子都是敌人，一旦气势上弱了，再想强起来，可就难了。想来，她就是长得漂亮，因此得宠又如何？口说无凭，漂不漂亮，可从没有一个公认的标准。倒是丽贵人，单看封号，那可是御笔亲封，金口玉言。

　　“各位主子，贵妃娘娘已经准备好，着奴婢来唤众位主子过去请安。”

　　丽贵人倒是还想说什么，却是被人打断了，看时间，各宫的主位们大概都是到了。等在偏殿的几位女子，并不敢再说什么，都在身后宫女的服侍下站起来，微微整了整衣饰，便随着那宫女去往正殿请安。

　　贵妃佟佳氏出身尊贵，性情温婉，是个典型的大家闺秀，轻易不会与人为难。妃嫔们来请安的时候，也只是简单地将昕婳介绍给这些好奇的后宫主位们认识认识，就按照规矩带着一群美人儿去给太皇太后和太后请安。

　　孝庄太后年岁已大，体力不支，近来少问后宫事务，平日里妃嫔们过来请安，除了初一十五的大日子，都是在慈宁宫外磕头问礼，轻易的，不去打搅她老人家的静修。倒是太后，年轻守寡，深宫寂寞，时常会留下这些妃子陪自己说话解闷。

　　“这就是皇上新纳的良贵人吧，果真好颜色。”

　　在这些问安的人中，太后一眼便看到了觉得眼生的昕婳，出言询问。

　　“可不是。”皇贵妃坐在太后下首，听到太后询问，急忙附和，“太后娘娘真是好眼光，比臣妾们可利得多，一眼便认出了良贵人妹妹。想当初，良妹妹来给臣妾请安的时候，臣妾也是惊呆了。直叹万岁爷真是好福气，得了良妹妹这般绝色佳人。”

　　昕婳跪在下首，听到佟佳贵妃的话，心里直叫不好。佟佳氏明着在夸奖她，可是，在座得能成为皇上的女人的后妃，有哪个不是经过层层筛选的美人佳丽，在她们的面前夸自己漂亮，这是直接在给自己拉仇恨，偏偏她的位份比自己高太多，在她面前自己只有听从的份，不能像反驳丽贵人一般反驳她，清宫规矩森严，上面太后和皇贵妃娘娘说话，哪里有昕婳插嘴的余地？

　　“这有什么可羡慕的。不过是个贵人，哪里能和你比。”

　　太后并不喜欢那些美丽又得宠的女子。尤其是昕婳出身卑微，却偏偏在最近风头极盛，让她十分厌恶。想当年，她明明是皇后，又是出自科尔沁草原的贵女，可是却被一个董鄂妃压在身下，无子无宠，整日战战兢兢地担心会像姑姑那样被废除后位，好不容易等到先皇驾崩了，登上太后之位才松了口气。现在见到康熙后妃中那些美丽柔弱的女人，难免想起当年的董鄂氏，尤其是见到昕婳出身微贱，还不及董鄂氏是出身八旗，却在近日得到皇帝许多注意，尤其让太后厌恶。

　　“太后娘娘教训得是，臣妾受教。”

　　贵妃佟佳氏在宫中一向并不是最受宠的，但是却没人敢忽略了她去。毕竟她位份最高，手中掌着宫权，又是康熙的亲表妹，与万岁爷自有一分情分在，想来，早晚能荣登后位，做了主子娘娘。此时她听到太后的话，微微一笑，低声称是。以她的身份，并不屑于亲自去对付一个小小的贵人，但是适当地挑动别人出手，还是不错的，毕竟，后宫无事虽好，但是太过平静了，才是不正常，她这个掌管后宫的贵妃还是希望下面的妃子们不那么安分才能体现她的大度威严。

　　“良贵人，你以前是在哪里当差，是哪个旗下的包衣？”

　　昕婳跪了半晌，才听到太后的问话，急忙低头应答。

　　“启禀太后娘娘，奴婢原本是浣衣局的宫女，非是八旗包衣，奴婢出身辛者库。”

　　“哀家当皇帝是哪里找来的美人儿，却原来，是个辛者库贱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