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三章 美人如花隔云端（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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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遵旨。”
慕容知道自己逃不掉，索性一咬牙，走到康熙面前三步处，屈膝行礼。
“过来，坐。”
康熙端起昕婳刚刚端上的茶水，又指指自己身边的位置，余光里却好笑地看着这小丫头微微咬起嘴唇犹豫不决的样子，今日的昕婳似乎与曾经见过的有几分不同之处，大概是换了一身衣服的缘故，不过康熙此时心情不错，也就不去计较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看着她无意识地对自己撅撅嘴，却又不得不遵旨走到自己指定的位置坐下来。心里只觉舒爽地像是三伏天吃下一碗冰盏一般。
不得不吗？那就让她知道这世上她不情愿都不得不做的事情多着呢，直到她学会心甘情愿！
慕容依旧微微低着头，但是却是自以为隐晦地用眼角余光瞪向身边的康熙，看着他慢悠悠地放下茶盏，故意恶趣味地似笑非笑的看向身边女子，问道，
“这是你泡的茶？真是好茶啊！”目光尽数落在昕婳身上，脸上显出意犹未尽的样子，似是说茶，又似是说人。
才怪！
慕容可不信康熙真得觉得这茶水好，虽说茶叶和泡茶的水都是由内务府专门准备好得，但是亲自动手泡的慕容可是知道，她故意将这茶的头道水给泼掉了，给康熙端上来的，已经是二道茶了。对于吃惯了名茶的康熙来说，只怕一口就能尝出来，可是，因为美色当前，所以自诩圣明天子的人都还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吗？
“你是不是特别怕朕？这可不像之前见你的样子。”
“奴婢之前愚笨无知，不能体会万岁爷的天威圣意，冒犯了您，请您责罚。不过，宫里的人都教育过奴婢了，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话却是在抱怨了。原本只是普通的一句话，但慕容说出来，却带着无尽的怨念，不似康熙那些妃子隐晦的撒娇上眼药，倒似这抱怨得却是身边的这人，康熙听来，便知道，这小东西之前吃了大苦头，不知道反省自己的胆大包天，却把这笔账一股脑儿记在自己身上似的。
这样胆敢对天子心存怨恨的人，康熙若是在别处遇上，只怕会直接除了这人，自古以来，一句不敬天子，包藏祸心的罪名要了多少人的命，大概没人能算得清楚。可是此时此刻，这分怨念由慕容表现出来，却让他只觉得新奇，想一想，她受的苦，追根到底，确实也是因为自己。
不过，像这样胆大的敢在自己面前表现出心里怨念的女子，却让他格外觉得新鲜，放佛这一刻，原本还有些怕着他的女子，却收起了害怕的情绪，只想到了自己差点命赴黄泉的怨念，向着面前的罪魁祸首发泄着不痛不痒的恼怒，像是已经忘记了，他是一个帝王一般。
“你心里是不是想着，是朕的错，才让你受了那么多苦？可是，那时候，是你自己不愿意跟朕走，不愿意让朕保护你，之后朕也没有害过你，你这时还敢怨恨朕，你自己说，是不是大逆不道？”
“也是。”慕容思考了一下，就算是皇帝，也不能保证这后宫完全没有争斗，一个天子，确实不需要在意一个小宫女的死活。这么说来，他没错。
慕容点点头，“好吧，算我自己倒霉。”
那样一副想通了，煞有其事的样子，让康熙帝一瞬间只觉得可乐，不觉哈哈笑出了声来。这小东西，这小东西，实在是前所未见，真是可爱啊，不枉自己为她耐心等这一场。
梁九功身在殿外，听到里边康熙帝的笑声，心中震荡，他也曾见过万岁爷高兴时开怀大笑的样子，有时候是做戏，有时候是真得。但是这样一幅样子，却是很少表露在一个后宫女子面前，想来，对着一个宫女，万岁爷实在没有做戏的必要，那就是真得高兴了……唉，梁九功叹气，可惜那昕婳的伤还不曾完全好，身上还留着疤，万岁爷想要如意，还有得等呐。
笑，笑，笑！笑死这人得了。慕容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在她看来，这个帝王实在是个土包子，选秀的范围太窄了，后宫出身八旗的女人大多是相似的方式教育出来的，想来见过的类型还是太少，才会觉得她很可笑一样。
不过，成了别人的笑柄，哪怕对方是一个帝王，也让慕容觉得自己像是那些专门在大户人家间游走，说学逗唱哄人高兴的女篾儿一般，她可不会惯着康熙的这个毛病，直接将还拿在手里的木质托盘往地上一松。质地厚重的托盘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也吸引了康熙的注意力。
“奴婢手滑了，请万岁爷责罚。”
“你。”康熙收了脸上的笑意，直接看向慕容，现在的昕婳表现的太反常了，这样一看就是故意的手段，都在自己面前使了出来，他真得不信天下间有这么一个人，能在自己面前完全放松，能不将自己当做天子。昕婳做得过了，反而引起他的疑心来。
“你真得不怕朕？”
“奴婢，奴婢。”觉察出康熙态度的变化，慕容也不敢再托大，脸上闪现出一丝惊慌来，像是瞬间记起了自己身份，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就要跪下请罪。
“万岁爷是圣明天子，有德之君，胸怀天下，海纳百川，应该，应该不会跟奴婢一个小小宫女计较……”此时昕婳脸上显出了一分犹疑，咬咬牙，到底在生命危险面前，面子这种小事是完全不值一提的，直接跪下去请罪。
“奴婢该死，求万岁爷饶命！”
“罢了。”康熙只觉得有些扫兴，昕婳这一请罪，却让他再也找不回之前的那种感觉了，之前他似乎就想让昕婳怕他一般，现在昕婳的表现倒像是个普通的宫女该有的样子，他却是微微有些后悔，心里不知是失落，还是如何。
“起来吧。陪朕说说话。”
“是”
看到她有些拘谨的样子，配着那纤细柔弱的身姿，康熙心中倒是泛起了一分怜意来，只能说，美人就是美人，就是这样敬畏害怕与他人如出一辙的表现，由她做来，也能让人多一分赏心悦目来。康熙心中一动，直接拉着昕婳的小手，微微使力，让她坐进自己怀里来。
“怎么，刚才不是很有骨气很大胆吗？只是吓你一下，就变成只兔子了不成？”
按说，以康熙的了解，昕婳在宫中安稳地生活了三年，绝不是一个单纯地什么都摆在脸上的人，从她近段时间的行事躲避，接人待物来看，这个女子还算是个聪明的人物，最起码身上自有一分章法气度，有别于一般的女子，怎么到了自己面前，反而极为放松似的，什么都摆在脸上。
昕婳微微使力，可身后的怀抱，怎么也挣不开，又听到了康熙的问话，不由泄气一般将自己的身子放软了，破罐子破摔了。
“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明明可以做得很好的，可是面对你……大概，是你对我没有恶意吧！”慕容实在不适应自称为奴婢，所以说着话，就变成了我，倒有些不伦不类的感觉，康熙却没有计较她这点小事。
“难道，你能感觉到别人对你的恶意？”
“嗯。”慕容点点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小，我就能感觉到那些人真心待我好，哪些人其实不太喜欢我。我对别人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慕容的语气显得有心无力，似乎对自己在康熙面前不自觉的放松继而有些放肆的表现也十分苦恼，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康熙却瞬间觉得自己心里甜甜地，像是一股暖流涌进心间一般，这样的感觉，陌生，却温馨，让他不自觉地就想微笑出来，从身后将唇埋进昕婳的颈建，想要吻她……
“阿嚏！”
一股奇怪的味道冲进鼻间，打断了康熙的一亲芳泽，反而刺激得他在美人儿面前打了一个大大地喷嚏。
实在丢脸！
慕容阴谋得逞，想笑却又不敢太过放肆，憋得十分辛苦。
怎么回事？康熙不解，他明明记得自己曾经在昕婳身上闻到的是另一种香味，似花非花，十分奇异，淡淡地，却引人神往，仿佛处子天然的幽香，天生便能吸引男人的兴趣。
可是现在，她身上到底是什么味道，原本那种香味几乎被掩盖下去，掺杂在许多种宫中惯用的水粉香味之中，原本是康熙闻惯了的，离得远些尚不觉得，离得近些，却是有些刺鼻了。
康熙这才注意到今日昕婳的不同到底在哪里，不同于上次所见的出水芙蓉一般地模样，这次她明显是化了妆的。只不过就算康熙对于女人们的东西并没有研究过多少，也能看出来，昕婳用的东西大概十分劣质，远远不是内务府敬给后宫主位们的高级货。大概只是宫女们用的东西，妆容也十分普通，不说起不到美化的效果，反而将昕婳原本的美貌遮掩了三分下去，不过绝色就是绝色，就算少了三分美色，在这后宫中大概也算得上是佼佼者了。
难道说，她已经想通了，想要化妆来讨好自己，却弄巧成拙了？或者，她其实一直都是对着自己在用手段？
康熙是个极为精明的人，仔细看了眼昕婳的脸，抚上去，入手脂粉粗糙的感觉一点也及不上他曾经感受过的凝脂华肤。
康熙眸光一闪，觉得自己已经猜出了事情的大概，心里微微好笑，这个女人，倒是有几分小聪明，自己险些被她这小计谋给骗过了。大概，若真当她是刻意讨好，才是如了她的意吧！
“朕记得，之前你是不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一会儿快快将这些给洗了，好好地一张脸，真是被你糟蹋了。”
“我之前在浣衣局，份例里根本没有这些，我自己也没钱买。现在好了，到了这里，我也有机会用这些了。您说，是不是比之前漂亮了一些？”
“胡说。丑了才对。”康熙宠溺地一笑，“你这小心思完全是拿来对付朕的，别以为朕不清楚。就你这点小心思，以后还是收起来吧！”
“我没有！”慕容的声音微微有些拔高，像是强调，却是掩不住其中的一分心虚来。“哪个女人不喜欢这些东西……”无奈顶着康熙调侃的目光，强撑着的气势渐渐弱了下来，声音也慢慢下了下去。
“欺君可是大罪，你以为朕掌管整个天下，会被你个小东西给骗了去？你说你喜欢这些，这些日子天天都这么打扮？”
“是！”输人不输阵，慕容死咬着不承认。
“那你一会儿回去自己照镜子看看，左边涂得比右边厚了些，仔细一看，就看出来了，你天天都是这样出门见人的？”
好吧，被人识破了，昕婳低头，搅着手中的帕子，不言不语。
康熙却是搂紧了昕婳，想要告诉她，不要动这些无谓的小心思了，既然被自己看上的女人，就不要想着还有其他的路可以走。只要一心一意讨得自己的喜欢，自然一辈子锦衣玉食，高人一等。能被自己看上，天下间不知有多少女人羡慕她的好运，她要珍惜才是。
刚想开口，却忽然被殿外传来的声音打断。
“万岁爷，臣妾的补汤熬好了，这就端来给您尝尝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三章 美人如花隔云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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