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击者》来良杏里

1、【目击者】林檎 悲剧少年目

　　【目击者】林檎

　　浓郁的灰黑雾气融入天空中，逐渐地向四周扩散开来，天空看起来低了许多，好象在慢慢地向地面压来。面对这异常的景象我产生了不太舒服的感觉，我提醒好友注意这种反常，可是他在看了看天空后茫然地问我怎么了。“你看不到吗？天空变灰了。”我问他，他摇摇头说今天的天空是漂亮的水蓝色，难得一见。周围的人也是一副毫无知觉的模样从身边经过，似乎只有我能看到。

　　我安抚有些不安的好友∶“没什么，或许因为我最近写报告写得挺晚，处于疲惫状态太久而出现幻觉了吧。”好友喔了声，尴尬地没有了下文。

　　“那边发生了什么？”好友突然指向教学楼，楼底围了很大一圈人，抬头对着上面指指点点。我只能隐约看见站在边缘的人影，头顶是那片厚重的云。

　　“请问你知道那是谁吗？”我询问一名围观的同学，后者说，那是谭七。

　　哦，谭七。好友一副兴趣索然的样子拉着我准备走，“谭七是有自杀癖的疯子，每次都没死成，没什么看头。他是在弄噱头，根本不想死吧。”不对。我在心里反驳。如好友所言，谭七是学校中出了名的时刻想着自杀的疯子，好友的解释大概是以为我不知道，难免，因为我给人的印象是孤僻怪人，从不关心实验以外的事，不过这件事除外——我认识谭七，甚至有着可以说是贴近的关系，据我的了解。他，的确想死。

　　直觉认为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并不美妙。我挣开手对好友说你先回去吧，然后推开人群努力往里挤，边说着“对不起，请让一下，对不起，让让。”谭七会跳下来。我得进教学楼去找他，我的实验还没有完成，所以他不能够死，至少，他得完成诺言解决我的问题。

　　然而现实往往不尽人意，不愿它发生的事情来得出乎意料的快。

　　砰！

　　人类的脑袋在以近乎十米每秒的速度撞击水泥板时应该只是迸出鲜血的，我原以为。然而现在是会像用重物砸西瓜一样爆开，稀巴烂，飞溅的碎肉也带有不小的能量，砸得人生疼。脚边的尸体身体的零部件有些缺失，不过这不妨碍他人辨认，这就是谭七。就像一桶炸药被点燃了导火索，人群瞬间炸开，尖叫声围绕着这片空间此起彼伏。

　　怎么能够就这样死了呢？我一时无法接受，我讨厌意外，更讨厌实验被迫中断。半晌，我蹲了下来，在血泊中捡起谭七的一颗眼球。算了吧？不是第一次这样了，我应该学会习惯，这只眼睛就当作对折毁的实验载体的纪念吧。这是第几个了？我不是很确定——第七个吧，谭七。

　　谢谢，谭七，你的名字有记忆价值。很可惜不能为死者阖上眼了，我擦擦眼球表面的血污，联缀的神经线缠绕成圈，一齐揣进了口袋，向死者深深鞠躬以致谢意与歉意。

　　“林檎你没事吧？！”人群散开后好友把我拉离现场，有洁癖的他紧张地用手帕擦拭着我的脸与手。

　　“谭七死了。”好友应该是想看到这个结局的吧，和大多数看热闹的人心理一致，我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事情所代表的意义，他反倒白了我一眼说不要提那么恶心的事。或许真的是我参与这个世界太少了，我不太明白好友的反应。我轻嗯了声，抽回了手拽着好友开始奔跑。

　　“上课要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