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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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禾从二楼湾吃了满满一肚子东西，酒足饭饱之后他就骑着自行车打道回府。骑下坡路的时候还好一些，可快进校门口的时候，偏偏有那么一个角度令人嫌弃的上坡，碍于肚子里的食物确实有点撑，萧禾不敢太用力蹬车子，干脆，萧禾打算推着车子从门口走回寝室。
萧禾之所以把自己吃得这么难过并不是因为他饿，只是因为他心情不好。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有很多排解方式，吃东西是常规一点的。还有两种方式能让他排解抑郁：一种是兜里就揣一张公交卡和几个硬币去逛德基广场；另外一种是冲进文具店里买一堆自己喜欢的本子。只不过后来他觉得，前者太丢人，后者嘛……面对柜里那一摞摞小到巨门、道林，大到Moleskine等一些甚至叫不上名字的手工笔记本，他总觉得把自己的字儿写上去是对本子的侮辱，让他们落灰又是一种浪费。总之买的时候暗爽，冷静下来之后太虐心了。所以，萧禾现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基本只选择胡吃海塞。
那么，萧禾又为什么心情不好呢？
天气是一部分原因。
对于萧禾这个东北人来说，四月末南京的天气已经开始让他觉得不习惯。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当我第一次来到南京，从火车上下来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进了桑拿浴房。”固然萧禾爱夸张，但你让一个活了将近二十年都没离开过东三省的孩子一开始就面对南京的八月，这着实有点不太人道。
当然，天气只是冰山一角，最主要的原因是萧禾失恋了。
虽然从名字到排解抑郁的方式萧禾都显得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不过，我们的主人公萧禾是个货真价实的，甚至脾气还有点儿不好的汉子——尽管的确手无缚鸡之力。
还有，把他甩了的也是个汉子。
他们是高考完时候的那个暑假认识的，认识将近一个月两个人便确定了恋爱关系。多年之后萧禾回想起这段恋情，除了那份初恋的青涩美好以外，萧禾对这段的恋情的评价是：“我当时一定是着急想赶上早恋的末班车，要不然也不可能那么猴急的就跟一性格不合的人处上。”
可现在，萧禾依旧很舍不得。就算对方没有明摆着说分手，但是就冲对方最近不冷不热的表现，萧禾明白俩人彻底玩儿完了。
其实萧禾早就有预感，他一直明白在和他相处的两年里，对方一直没忘了前任，只是，萧禾一直在骗自己。
两个人一起去过北京。一起在南锣鼓巷附近找那家传说中很文艺的光阴咖啡；一起在798工业社区的火车头前面合影；在天安门广场升国旗的时候，两人悄悄地把手牵在了一起；两个人一起排着长长的队，只为了买四串烤肉季；两个人顶着雨走街串巷就为了找小肠陈；两个人在一家不怎么正宗的北京餐馆儿点了一份儿豌豆黄之后异口同声地大呼坑爹；俩个人一起在银锭桥上赏夜景，然后去附近的护国寺小吃跟店里的大爷闲聊。
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北京这座城市在萧禾的心理就不再单单只是一座城市，北京，就像是一个象征，像是一个梦。
萧禾推着车子在校园里面走着，他忽然发现自己上大学一年多从没有这样在学校里面悠闲地走过，他也没有像这样过深吸一口气然后仔细体会一下这里的空气是什么味道。尽管这条路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萧禾每天上课下课几乎都要走过，但每次不是急着赶路，就是和周子航一起“挤兑”郑炜。
萧禾的宿舍一共四个人，除了他还有周子航、郑炜和蒋书豪。但之所以基本上每次都是三个人走在一起而没有蒋书豪，不是因为萧禾他们三个不喜欢他，而是因为……嗯，说直白点儿吧，蒋书豪是个从上海来的小富二代——当然，其实也没富到哪去，要不然也不会在这儿跟他们一起上学了——从小就被家里宠坏了，早晨要么最晚一个起来打车去上课，要么干脆翘课。吃饭的时候也基本上跟学校里面的其他来自上海的同学们一起出去吃。要不是他爸不同意他在学校外面住，估计他也不会和萧禾他们住到一块儿了。总之，蒋书豪这位仁兄的吃喝玩乐基本都和他们的上海老乡在一起。为这个，周子航心理对蒋书豪难免有点儿意见——周子航觉得蒋书豪嫌弃他们三个。
其实不是周子航小心眼儿，只是周子航这人心思比一般人要细腻那么一点儿，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性格，办事儿也相对沉着冷静。他的心细加上他的沉着冷静、有条不紊这就使得他干什么都让人放心，相对地他就很少尝到失败是什么滋味儿，这导致是个要强的人。但他要强，不代表他自傲，相反，他有着南京人最显著的优点——热心而且诚实，他在刚到大学的头一年里为萧禾这个外地人提供了不少帮助，为此萧禾心里一直对周子航充满感激。
不知道该不该说我们的萧禾幸运，萧禾身边乐于助人的人还不止一个，郑炜其实比周子航还热心。可凡事就怕有“但是”，郑炜这个人热心归热心，但办起事儿来就没有周子航那么靠谱了，你要说他楞那绝对是冤枉他，他心细起来也不必周子航差多少，但你要说他稳，那绝对是恭维他，这位主要是搁在过去那准是西城区的有名儿胡同串子。
是的，郑炜来自北京。
萧禾还依稀地记得郑炜来宿舍报到那天的情景：
萧禾和周子航大约是上午九点就到宿舍了，在彼此相互熟络了之后蒋书豪也来了。呃……确切地讲是蒋家人。蒋爸爸蒋妈妈还有一系列蒋氏七大姑八大姨帮蒋书豪收拾好行李之后就一大票人出去吃饭了，在这过程中萧禾还有周子航只知道这个人叫蒋书豪，然后就完全被蒋家人当做空气。
“爸！你看这地方这么挤你让我怎么住啊！？”
“哦呦！省省吧小祖宗，我是不会答应你出去租房子的！我就是从小把你惯坏了，不让你跟农村孩子一起吃吃苦哇，侬是不会晓得我和你妈当年有多辛苦！”把蒋书豪推到一边儿，蒋爸爸转身对身边一个四十几岁的女人说：“刘阿姨呀，车后备箱里还有两个袋子侬晓得伐？里面是几条羊绒毯子，去帮忙提上来哦。”
萧禾还有周子航面对着这一屋子的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不禁觉得胸闷……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萧禾还有周子航正在收拾自己的一些零碎的东西，心里都在打鼓：还差一个人没来，这宿舍难道就三个人？就三个人其实也不错，但再来一个少爷，恐怕这日子从此就要“五彩缤纷”了……
俩人心理正犯嘀咕呢，门突然被撞开了。
“哟，二位正忙着呐？”
这种自来熟的气场让萧禾和周子航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类人，一类报道的时候学姐学长提醒千万要小心的人——推销员。但定睛一看，这位破门而入的显然不是：深红色的格子衬衫，深绿色的短裤，还有一双Nilke的球鞋，没有哪个推销人员会穿的这么惊世骇俗，而且，算上他的书包，他身上背着三个硕大的袋子。
郑炜看着萧禾还有子航盯着不说话不禁有些尴尬，放下袋子挠挠头说：“我叫郑炜，来自我们伟大的首都，嘿嘿，郑炜不是‘政治委员的政委’，是郑成功的郑，火字旁的炜。你们二位呢？”
“我叫萧禾，秋风萧瑟的萧，禾苗的禾。”
“我叫周……”
“萧禾……人帅名字也文艺。”
一旁的周子航脸有点儿绿。
“这位同学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呢？”
“周子航。”
萧禾怕尴尬，走到门口把郑炜的袋子提了进来，“就你自己？这么多东西累坏了吧？”
“嗯！就我自己来报道的，这一路还好也，就是这操蛋的天儿，背这么多东西再爬六楼身上跟让汗洗了似的。你放着我自己来吧……”
萧禾放下手中的袋子愣了：“这儿……是五楼。这屋是519！”
“啊！？”郑炜退出门外抬头看看门牌号，“诶哟我艹，都忙懵了。不好意思啊二位！不过既然认识也是缘分，帅哥儿今后有时间大家一起玩儿哈，我先告辞了哈！”说完向屋里的周子航挥挥手拽着袋子出去了。
萧禾转过身来面向周子航，俩人再次面面相觑——汗！
两人接着收拾，但没过两分钟，门又被推开了，门外不是别人，还是郑炜。
“你……怎么回来了？”周子航一脸疑惑。
“我刚才一忙把自己钥匙上的门牌号看错了，我是住这儿。”郑炜一脸讪笑。
萧禾赶紧站起来把郑炜拽进来，他把这位放门外边儿有点儿丢人……
一个小时后，在萧禾二人的帮助下，郑炜的东西也收拾完了。
“辛苦二位了，哥们儿今儿晚请客，吃涮羊肉怎么样？你俩要是现在饿了我这正好还有俩猕猴桃，你俩先垫吧垫吧。”
“那个……”萧禾面露难色“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吧，我这人就有两样东西过敏，猕猴桃和羊肉，吃了就拉肚。”
“嗨！您早说呀！不吃羊肉咱换别的，走，咱边走边研究。”说着就拽着萧禾两个往外走。
想到这儿，萧禾不禁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但想到接下来的事儿，萧禾就不那么能笑出来了。
军训的时候萧禾中暑了在宿舍躺着休息，中午的时候郑炜担心萧禾，饭都没吃买了些水果回宿舍看萧禾。到宿舍的时候发现萧禾还睡着，就把水果切了，拿盆儿装上又到了点儿蜂蜜。叮叮当当的把萧禾吵醒了。
“你醒了啊？怎么样啊？”
萧禾揉揉眼睛，发现眼前模糊一面还是很晕。
“来，起来，吃点水果吧，降降暑。”说着就把萧禾扶起来，把水果往萧禾嘴里一块一块的塞。“多吃点儿，你早上就没吃饭，让你吃你也不听。这苹果啊、猕猴桃啊很补VC的……”
萧禾突然像回魂了一样：“你说什么！？”
郑炜突然想起来……猕！猴！桃！
萧禾下床冲向厕所，正好撞上了周子航。
“怎么了萧禾？好点没啊，脸色还是很差啊？”
“郑……郑炜投毒！”
“你说什么！？”
周子航一抬头就望见了一脸无辜的郑炜。
萧禾边锁车子边叹了一口气。收好了钥匙，往楼上走。
打开门，蒋书豪依旧不在宿舍。子航在写作业，郑炜他躺在床上看书，左手拿着的书名叫《心是孤独的猎手》，而右手……拿着个猪蹄儿。
“你怎么这点儿才回来？你……喝酒了？”子航放下了手里的笔，去饮水机接了杯水。
“嗯，在外面吃饭吃的晚了点儿。”
“吃的啥呀？”郑炜放下手中的书“咻”地坐了起来。
“猪蹄儿……”
“……”
“我累了，先洗洗睡了。”
一夜无言。
第二天，萧禾是被头疼的感觉弄醒的，摸过枕边的手机，十点。
萧禾推开门走到宿舍的阳台上。十点钟的阳光尽管很刺眼，但还是不能让萧禾觉得暖，他紧了紧身上的睡衣——那种珊瑚绒睡衣，柔软的绒毛让萧禾很安心。他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睡眼，把上手支在了栏杆上向远处眺望，他面向的是学校的后山，但是他的大脑却似乎反应不出来那一片绿色是什么。萧禾就这么楞了一会儿，转身回到了屋里。当他再次出现在阳台上的时候手里面多了两样东西——从郑炜的抽屉里偷来的香烟和打火机。他把手肘支在栏杆上，看了看太阳，这似乎能让他清醒一点，然后又端详手里的香烟，他开始模仿别人抽烟时的样子，把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再把烟放进嘴里。“啪”，打火机点燃了，火焰却停在了烟前面。
这是萧禾第一次抽烟，他犹豫了。
“呵……”萧禾嘴里叼着烟笑了，他嘲笑自己连抽根烟也要犹豫，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干脆的人，但事实似乎不是。他开始觉得讨厌这样不干脆的自己。他猛地吸了一口，等待着那阵剧烈咳嗽的到来，他看别人第一次吸烟的时候向来如此，但还没等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什么感觉，似乎有一股热气冲上了自己的脑袋，瞬间觉得有点儿懵。晕晕乎乎之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喝醉了一样。“嘿，有点儿意思……”
萧禾玩味着这第一次抽烟的感觉，郑炜端着个冒着热气的搪瓷大茶缸子来到了阳台上。
“我说你怎么就穿一短裤啊，你……”萧禾正要挖苦郑炜，没想到郑炜一手夺过萧禾手里的烟，丢在地上踩熄了，皱着眉说道：“你丫疯了吧你？刚入学那会儿我做你旁边抽烟你跟遇见阶级敌人似的。好么，这会儿我把烟戒了你又来什么劲啊！？”
“喊什么呀，不就偷你根儿烟么，别把子航吵醒了”，萧禾低着头靠在墙上像个委屈的孩子。
郑炜嘬了口热水，然后说：“这您就瞧不起我了不是，谁在乎那根儿烟呀。我是说，你小子这几天来就一直不对劲儿，到底怎么了，跟哥说说。”
“我失恋了。”
“呦呵！？没听你说过这茬儿啊，谁家的姑娘这么不长眼睛啊，我们萧禾都看不上？”郑炜说着顺手拂了下挡在萧禾眼前的留海。
萧禾依旧低着头：“我又没说是姑娘。”
“你说……”水缸子停在了郑炜嘴边。
“我跟我男朋友分手了了……”
“诶哟我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