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根》龙荼荼

5、第五章 叶瑾家搬出

　　叶瑾家搬出去之后，叶家三兄弟也凑钱给父母在村子的另一边建了一栋新房子，所以老房子已经没有人住了。

　　叶瑾现在的家在村子西边，爷爷奶奶家在东边，一条主道路把村子分成了两边。

　　在家歇了一会儿，叶瑾慢悠悠地朝爷爷奶奶家走去，村里不平整的泥路都修成了水泥路，两边还做了绿化。过了马路，爷爷奶奶家离得就不远了，从村口往里走五分钟就到了。

　　叶瑾爷爷家的屋子就一单层小楼，里面的格局就是简单的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外带一个大院子，院子里隔了两部分，一部分做成菜园子。

　　屋子门开着，叶瑾在屋里找了一圈，卧室和厨房都没有人，走到院子里找人。

　　“爷爷，奶奶！”叶瑾站在院子里喊。

　　“在这里！”叶荣生直起腰在菜园子里跟叶瑾招了招手，叶瑾的奶奶也站在一边。

　　“小瑾什么时候回来哒？”叶奶奶看到孙子回来很高兴，从园子里走出来，“那个，老头子，先别弄了。”

　　“奶奶，你们在做什么呀？”叶瑾赶紧上前扶过老太太，老头老太都是八十多岁的人了，还不肯歇着。

　　“让你爷爷翻点地，准备种点辣椒。晚上在这里吃饭吧，今天你伯伯刚好送了条鱼过来，奶奶晚上烧鱼。”叶奶奶拉着叶瑾的手，转过头对叶爷爷说：“老头子，割把韭菜，晚上炒鸡蛋吃。”

　　“哎，好嘞！”叶爷爷转头又在菜园子里割了一大把春韭，把它们放到院子一角的井边用井水湃着。井边的水盆里还养了一条尺把长的花鲢。

　　“奶奶，你和爷爷不要弄了啊，年纪都这么大了，天还这么热了，万一热坏了怎么办？”叶瑾劝道。

　　“种了一辈子的田，哪能闲得住，就种点小菜，省得什么都要买。”叶奶奶说。“是放假了么，这次回来住几天？”

　　“恩，放假了，这次会待久一些。奶奶，我爸爸说老房子的钥匙放您这儿了。”叶瑾问。

　　“是啊，等我给你找找啊！”叶奶奶边说边在桌上的小篮子里翻找着，“你要钥匙做什么，要找什么东西么？”

　　“不是，我想在老房子里住几天。”叶瑾回道。

　　“住老房子里？”叶奶奶手里拿着钥匙疑惑地看着孙子，想不通怎么会想住老房子，“怎么回事？”

　　“我老舅家的珍珍来了，人家都是大姑娘了，我就把房间让给她住了。”叶瑾解释说,“我想着老房子都空着，也能住人。”

　　“老房子东西都在，”叶奶奶也不追问了。“只是好久没住人了，脏得很。奶奶跟你一起去打扫。”

　　“不用啦！”叶瑾接过钥匙，“我自己来就行了，奶奶。”

　　“那行，那行，你要啥就来跟奶奶说，奶奶帮你弄啊！”

　　“恩恩，好的，奶奶。”

　　老房子里因为很久没人住，一打开就是一股霉味，爷爷奶奶的房间已经变成了杂物间，堆了很多东西。

　　父母的房间还是原样，因为锁着门窗，所以只有一些蜘蛛网和灰尘。叶瑾把门窗全部打开通风，然后在衣橱里找到一件不用的旧衣服当抹布。

　　爷爷奶奶的房间里有门通着厨房，厨房里还是农村里以前的土灶。堆着一些干草和木柴。厨房里有个小隔间是厕所。水池在灶台旁边，以前洗菜用的。叶瑾拧开水龙头，一开始没水，咕嘟咕嘟几声，开始流出水来，这时候流出的水是黄色的，一股铁锈味儿，长时间不用的原因，只要让水淌一会儿，就变成清澈的自来水了。

　　叶瑾把水池洗了一下，堵上塞子，放了半水池水，把抹布先浸在里头。

　　趁还有太阳，把柜子里的棉被拿出去让太阳照照，用笤帚把屋里的蜘蛛网给捞了去，把灰尘掸一遍，最后再拧了抹布来擦桌子凳子和床。

　　叶瑾在洗第二遍抹布的时候，叶荣生溜达过来了。

　　“爷爷？”

　　“你奶奶让我过来看看你要不要帮忙？”叶荣生看叶瑾打扫的差不多了，就到厨房里拿了两个番薯。

　　“这番薯还是去年的吧？还没吃完么？”叶瑾问道。

　　“没有，去年收的多，几家人分了分还有好些，呐，还剩下一些。”叶荣生指了指厨房的土灶旁，一小堆番薯用稻草盖着，“晚上咱们吃番薯汤饭怎么样啊？”

　　“我都喜欢。”

　　叶瑾花了两个小时，把屋子基本收拾的能住人了，之后只要再通通风就好了。

　　叶瑾去跟奶奶打了个招呼，要回家把一些东西拿过来。

　　“跟你爸妈说，晚上要在奶奶家吃饭啊！”叶奶奶从厨房里走出来说。

　　“嗯，知道了。”

　　叶瑾回到家的时候，叶父叶母还有周珍珍正在处理明天开店的食材。

　　叶父叶母的早餐铺子现在已经扩大不少，一开始只是卖卖油条糍粑，顾客拿了就走。后来客人多了，叶父就换了个大点的店面，里面改成小餐厅，摆着四五张小桌子，可以让不着急的客人坐着慢慢吃，外面搭个棚子，炉子什么的都放在外面。早餐也多了包子、饺子、粥和面条等好几种选择。很多食材都要前一天就要准备好，比如煮粥的材料前一天要浸好，半夜起来熬煮，到早上米都化开了。包子馅都是前一晚剁好，面条里的一些配菜也是前一天准备好的。

　　叶父正在剁馅儿，“乓乓乓”，叶母在淘煮粥的米，周珍珍在帮清洗蔬菜。叶瑾上前帮忙洗菜。

　　“都打扫好了？”叶母问道。

　　“恩，弄好了。”叶瑾把手里的青菜放在篮子里沥水，看见珍珍在洗香菇，“这是包包子还是包饺子？”

　　“包包子，素馅和肉馅里加香菇更香。”叶父边剁馅边回道。

　　叶母已经淘完米，在炼猪油渣，香气慢慢弥漫了厨房。

　　“妈妈，我来帮你看火吧！”叶瑾接过叶母手里的锅铲。

　　“小心油溅到身上啊！”叶母担心地叮嘱道。

　　“恩恩，”叶瑾盯着锅里翻滚得猪油渣，时不时用锅铲抄一下，想起奶奶的话，“对了，妈妈，奶奶让我在他家吃晚饭，晚上我就不在家里吃了啊。”

　　“啊，哦，好吧，那你在家洗了澡在过去吧。”叶母没有反对。

　　“妈妈，家里有新的牙刷牙膏吗？有的话，我就不上街买了。”叶瑾问。

　　“有有，我去拿给你。”叶母找出牙刷牙膏毛巾，还拿了一个小脸盆，用塑料袋装了放在客厅的桌上。“喏，给你放这儿啊！毛巾和脸盆给你洗脸用的。反正你洗澡是在家洗完了再去，洗澡的毛巾就不给你拿了。”

　　“谢谢妈妈。”叶瑾关掉火，余热让油渣还在翻滚着，要等油温稍微冷却，再把油渣捞出来。炼好的油渣加点醋生抽和辣椒拌着吃就很香。叶家的油渣主要是剁碎拌进进馅里，增加肉的油香味。这样的馅不管是包包子包饺子都很好吃。

　　“哥哥，给我夹一个油渣吃吃，太香了。”周珍珍从旁边把脑袋凑过来。

　　“哦，给，小心烫。”叶瑾拿了双干净的筷子夹了一块油渣吹了吹，递到周珍珍嘴边。

　　“嘶嘶……好（厚）香（仙）好好粗……”周珍珍不怕烫美美地嚼着。

　　“噗……”叶瑾被她贪吃得样子逗笑了，突然想到方海也喜欢吃油渣，就加点作料拌着吃。油渣虽然油已经被炼了出来，但经常吃也腻。叶瑾隔好久才会炼一回，方海每次都像珍珍一样不怕烫，站在一边等油渣吃。一个大男人就像贪吃得小狗狗一样。

　　“哥，”周珍珍看着叶瑾站在那里发呆，伸手推了推他，“哥！”

　　“恩？”叶瑾回过神，发现自己居然想方海想得在发呆，不禁脸一红。

　　“哥，你脸红了？很热吗？”周珍珍没有多想，只以为哥哥站在油锅边太热了。

　　“啊，哦，有点热，我去喝口水。”叶瑾找了个借口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唔，奇怪？哥哥刚刚在想什么呢？不管了，再吃一个油渣。”周珍珍疑惑了一下，又被油渣吸引去了注意力。

　　叶瑾倒了杯白开水，小口小口地喝着，以平复自己的心情。方海对自己的影响太大了，一不留神就会想起他。这样的状态不好，明明说好分开冷静一下的。

　　“儿子，五点多了，你去洗澡吧，你不是要去你奶奶家吃饭么。”叶母看了一下客厅里的挂钟说道。

　　“哦，哦，好，那我去洗澡啦。”

　　“妈，衣服我扔洗衣机里啊。”叶瑾把换下来的衣服塞进洗衣机。

　　“哎，行，放那儿吧，等晚上一起洗。”叶母回道。

　　“那我过去了啊，妈妈，爸爸，珍珍，我走了啊！”

　　“恩，去吧去吧，东西别忘拿了。”叶母提醒道，“我给你拿了干净床单套子放一起了，也别忘了啊！”

　　“我看到了！都拿了！”叶瑾已经走出去了，在外面摸了摸跟在他身后的大黄和大花，让他们不要跟着自己，两只狗就乖乖地趴在院子，摇着尾巴看着叶瑾的背影。

　　天边的日头渐渐下沉，染红了一片云彩，有微风吹过。农村的傍晚比白天多了一份喧闹，放学接送小孩来往的车辆，车辆的嘟嘟声，伴随着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各家房子里传出来阵阵的菜香，已经吃过饭的中老年妇女，三三两两在路上散步，一切是那么亲切又熟悉。

　　走到爷爷家，刚好开饭。

　　韭菜炒鸡蛋，红烧鱼，萝卜排骨汤，炒菠菜，四个菜，三个人吃够够的。

　　吃完后，叶瑾帮忙收拾了碗筷。陪两位老人在周围溜达了一会儿，收获了一圈称赞之后才回来。

　　老房子里经过一下午的通风，味道已经好了很多，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奶奶已经帮收了。叶瑾拴好大门，在厨房里刷好牙洗好脸，上了个厕所，就钻进了房间。

　　把带过来的床单铺上，枕头被子也套上枕套被套，整理好了，叶瑾就躺在床上不想动了。

　　回到家跑来跑去虽然累，但是想起方海的时候少了，因为一直都在忙，心情都来不及难过。

　　叶瑾拿出手机想看下时间，忽然想起自己把手机关机了，一直没开机。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手机打开来。

　　收件箱里躺一条信息显示未读。

　　“等我！”就两个字，但是叶瑾就觉得想哭。

　　闭上眼睛躺在床上，以为这样眼泪就不会流出来了。方海，方海，在心里默念着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