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抚今追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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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你还活着？”
黎小西猛然回过头来，眼前的老汉正是早上看到的老人，也就是照片中的那个中年男子。小西顿时觉得手指尖冰凉，手心中冒出一层冷汗。喉咙中发出的声音也带着战栗“我们认识吗？”
“我们在二十多年前就认识了，只是你……”老人似乎也很激动，语带颤音的说：“你怎么还是二十年前的摸样，一点变化都没有啊！”
小西的心里更加不安“我只有23岁，怎会与你相识二十多年啊？你认错人了吧？”老人似乎还沉浸在与故人重逢的喜悦之中，半天没有反应。
小西虽然不想打击这个遇到故交心情处于兴奋状态的老人，但是一连串的疑团让他不能不对老人说明实情。“大爷，我是黎小西，我们真的不认识。”
老人擦了擦涌到眼中的泪花喃喃的说了一句“你不是小西吗？”双眼还是紧盯着小西的脸看了好久。黎小西追问道：“你说的小西是谁？”
老人长叹了一口气“真的是一个模子中刻出来的一般像。”然后坐在炕沿上掏出一支香烟点上，缓缓地吐出一团烟雾，声音变得平静了很多“来！小伙子，你也坐这儿。”老汉拍拍炕沿儿。
黎小西坐下后，拒绝了老汉递过来的香烟并告诉他自己不会吸烟。老汉点点头说：“小西也不会吸烟。”“你姓苏吗？”老汉问小西。“不，我叫黎小西。和你说的那个人一点关系都没有。”老汉惊诧的望着他“不仅长得像，名字都一样，这真是奇了！”黎小西看着他自顾自话的说着，心里的恐惧和好奇一起攫取着他的心灵，他急于揭开这谜题的谜底。“大爷，你能告诉我你口中的小西是谁吗？”
老人又续上一棵烟，这才幽幽的说起二十多年前的往事。
“他是我高中同学的儿子，名叫苏景西。我和他的父亲都是下乡的知青。由于他家托到了关系，小西的父亲很快离开彩岚回到了我们的老家长春，我则一直留在这里。之后好多年我们再没有任何联系。记得那是一九八九年的春天，小西带着他爸和我的合影照片找到了我。原来他已经是吉林大学的一名大学生了。他来这里说是要进行科学考察，就是找什么珍惜树种，我也记不太清了。哎，刚见面时的感觉和你现在一样年轻充满自信，而且干劲十足。本来，他是住在我家里的。可是为了节约来回往返山路的时间他就一个人搬到云秀峰的看林人的泥屋里，自己做饭自己搞研究。我有时间就不定时的去那里照看一下。谁知……”老人的声音里充满了悲伤。“在转过年来的夏天他在一次考察时竟死在了这里。”老人哽咽起来。
看着伤心地老人，小西一时不知所措。在他年轻的生命里，一切都是新鲜而美好的。他没有体验过送走至亲朋友的死别之苦，而与父母的生离却是他摆脱他们束缚冲向自由天地的解放。只有与芷晴的别离让他有些许的思念，不过，年轻的心灵似乎很快就能自癒这种精神的落寞。因此，他不知道该怎样安慰这个悲伤中的老人，说不出合适的话语，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说。于是，只能静静的对坐着。好半天，小西才缓过神般拿出一支香烟递到老人手里，尽管他十分讨厌这呛鼻子的烟味。
老人接过烟再次点燃。接着刚才的话头徐徐说下去。“本来那年考察结束后，小西返回学校上交研究报告后就可以等待毕业分配了，谁想他的那个善良的个性害死了自己。”
“他是怎么死的？”小西问。
“是为了救一个叫齐云的小丫头坠下断崖了。”
“齐云？！”昨天，他从于老师和她的学生的谈话中听到过这个名字，难道她和与自己重名的小西有什么关系？
“就是她。小孩子家家的到处乱跑，也怪她姑姑没看住她，不知怎么就挂到云秀峰断崖下的一棵树干上。我们大伙扔给她绳子想救她，可是小孩子没有力气抓不住绳子也爬不上来。小西就冒险顺着绳子滑到树干上，再把绳子拴在小丫头的腰上。等我们连拽再拖的把她弄上来时，小西脚下的树干突然断裂，整个人摔了下去。我们一群人找了三天既没找到人也没找到尸体……”
屋子中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两个人如同泥塑石胎般僵坐在那里，谁都没有动，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墙上的老式挂钟“铛铛”的敲了十下。两个人这才回过神般的望向那口钟。已经十点钟了，小西的肚子里咕咕的叫声提醒他早饭还没吃呢！老人站起身来说：“哎呦，都这点儿了，你就留下和我一起吃午饭吧！”也不等小西回答就走出去。不大一会儿，又折回来“你叫什么来着？怎么到我们这来的？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呢？”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小西哑然失笑，他觉得这个老人一定会长寿的。因为他拥有强烈的好奇心，这份好奇心会让他对生活充满希望，会让他永葆旺盛的生命力和健康的生活态度。不知不觉中开始喜欢上这个古稀老人。
经过一番互相自我介绍，小西的猜测得到证实。这位老人名叫张万银。他不仅是秀岩嫂的父亲也是这秀水村刚刚退下来的村长。虽然年龄大了，但是老人的精力却是非常饱满。今天一大早就是去查看稻田的长势途中发现有人落水了，救人的过程中遇到了小西。
在张老汉做饭的过程中,小西又仔细的琢磨着照片中那个酷似自己的苏景西。照片中的人眼睛大大的和自己的眼睛一模一样；照片中的人鼻梁高而挺也和自己一模一样；照片中的人的嘴唇抿出淡淡的笑意也和自己一样心中充满阳光。不一样的就是照片中的苏景西留着小平头，把整个人显得有些傻气。这种发型可能是那个时代的流行趋势吧，现实中的黎小西心想。对着照片理了理自己颇有POSE的头发，调侃着说：“虽然我们两人长的真的很像，又有同一个名字，但你是你，我是我，关键是我更帅一些。”
张万银老汉年纪虽大，手脚却很麻利。鸡蛋炒韭菜、大葱拌豆腐，很快端上来。看的小西直流口水。这一老一小都不需要客套，拿起盛满米饭的瓷碗风卷残云般香甜的吃起来。一会功夫就盘子见底，碗朝天了。
小西帮助张老汉洗碗时才想起询问自己救上来的那个人后来的情况。“你晕倒在地上时，她吐了一些呛进肚里的脏水出来，可能是因为在水中挣扎时过度消耗了体力，整个人都站不起来，村里陆续来了几个人把她抬回了家，现在应该是没事了。”
“活过来就好，真是万幸啊！”
“啊，小西，你还不知道吧？你救的那个人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齐云’”。
“什么？”小西的心头如同被人用手大力的揉了一把，有种百感交集的情绪窝在胸中，让他一时间分辨不出自己那闷闷的感觉究竟是什么。一双明亮的俊目呆楞楞的看着张老汉。
“对，她就是二十多年前的小西用命换回来的那个小丫头。”老人略微停了一停，接着说：“现在的小西又一次救了她。”老人边说边感叹似的晃着头。
小西的手一抖，握在手中的盘子滑落到红砖地上，“啪嚓”一声摔的粉碎。老人的一句话仿佛说透了小西心窝里那种说不清辨不明的感觉。这感觉渐渐凝固成一种逐渐清晰起来的认识“如果两世的小西都救过齐云，那么我还是和那个死去的小西有着扯不清的关系。”这种想法刚从心底里冒出，小西好象不想接受似的连连晃头，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撇清小西与小西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抚今追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