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的约会之四季春之恋》文艺老太

20、我来了，你在哪？

　　夜色已浓，两个沉浸在悲伤之中的人没有吃饭，也不说话，就这样无语的对坐着，昏黄的灯光把两个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落在陈旧的老屋内护着报纸的土墙上。
　　不知多久之后，醒悟般的齐云把身心俱疲的黎小西扶到充当饭厅的外间屋的炕上，安排他躺下来休息。小西像个飞走了灵魂的空壳一样任由齐云摆布，没有一点反应。
　　安顿好小西后，齐云赶紧吃了一些药，今天一天的劳累和心理冲击早已让她心力交瘁，只是看着小西伤心地样子，无法放下忧愁的心，一直强撑到现在。终于可以歇息一下疲惫的身体了，不知不觉中齐云歪在里间的炕上沉沉睡去。
　　不知什么时候，齐云忽然感到自己的脸上有细微触碰的感觉，她睁开酸涩的眼睛，看到小西原本阳光帅气的脸已经被痛苦折磨的面目全非。黑黑的眼圈，布满血丝眼睛直勾勾的瞅着自己，大手正在摩挲着自己的头发。
　　“小西，你没睡好？”齐云急忙坐起来问。
　　黎小西沙哑着嗓子说：“你的眉毛很像彩岚，你的嘴巴也像她。还有这把乌黑的头发也像她。”他在齐云的身上寻找着齐彩岚的影子。
　　齐云看着他的目光在自己的脸上挑剔的审视的神色，心中涌出的复杂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你知道，为什么你会这样像你的姑姑吗？”小西忽然注视着齐云的眼睛问。“因为，她就是你的亲生母亲。她生前肯定没有告诉你这件事，她不想让你背着私生女的名声生活在众人的指责下，所以，她才让你叫她姑姑。可怜的彩岚啊！”
　　小西又开始了沉默。而齐云则比他更沉默。唯有窗外初生的阳光挥洒着灿烂的光芒照亮了满间屋子。
　　齐云的手机铃声又唱起《传奇》“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从此我开始孤单思念……”
　　齐云木讷的抓起手机，生硬的问：“哪位？”电话那边传来芷晴的活泼的声音“齐云姐你还好吗？”
　　齐云的心绪一下集中到电话上来“芷晴！？我挺好的，你呢？”“我也不错，只是我联系不上小西了，有点着急。你知道他在哪里吗？”“小西——”齐云迟疑着望向呆呆看着自己的小西把电话递了过去，芷晴的名字在小西现在听来竟是那样的遥远，他慢慢的接过电话，没有听对方的说话内容只说了一句：“过两天我给你打电话。”就挂断了。
　　手机铃声又锲而不舍的响起来，小西气急败坏的关掉手机，把这个闹人的东西扔在炕上。
　　齐云看着心情恶劣到绝境的小西，同样的心情沉重。“小西，逝者已矣，你就不要难为自己了。何况现在你是黎小西，还有一个爱你的芷晴在远方等你。往事就让它过去吧，不要再错过今生的缘分了。”
　　“那对彩岚的誓言呢？当做没有说过吗？既然能如此轻松地忘记一切，你姑姑为什么一生守在这里？我又为什么回到这里？回想起我和她的事情？”小西这一连串的质问是对齐云说的，更像是对老天发问，他肩负如此深情重生后竟错过了自己的真爱，这样的结局让谁能够接受啊！
　　齐云看着小西疯了一般的眼神不禁泪如雨下，“你这样又是何苦呢？即使姑姑活着你们已是两代人，又怎会和谐如初呢？”
　　“可是我真的想见她，彩岚，我来了，你在哪里呀？”小西晕头转向的奔向屋外，在院子里大声的呼喊着。
　　“小西，姑姑已经走了，你要保重自己的身体。”齐云已带哭腔的劝解他。
　　“不，我感觉得到她，感到她就在我身边，我不相信她会舍我而去。”小西抓着齐云的手臂摇动着，“齐云，你告诉我怎样才能见到彩岚，你说呀！”齐云将小西一把拥入怀中，两个人的泪水都如江河般奔涌而出。齐云在心里默默的说：“对不起，小西，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你。”想到这里，他拍拍小西因为痛哭而抖动的脊背，仿佛哄着孩子般说：“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一些。”小西就这样不停地哭，哭到即使心里很疼眼里却再也流不出泪水为止。
　　到后来，小西的嗓子已经发不出来声音了。齐云这才扶正小西的头，让他一双红肿的眼睛正视着自己，“你救我的那天，正是我送走姑姑的日子。那天清晨我把她的骨灰撒到秀水河里，而你当时就在那里，所以，姑姑知道你来了，也知道你在为她送行，我知道，她应该是很幸福的离开的。”
　　黎小西朦朦胧胧的听着齐云的话，但是到最后眼睛里竟闪现出一丝夺目的光辉，他终于明白每晚那个呼唤他的梦境竟真的是有人在唤他，那个人就是彩岚。“我还是晚了一步，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说完，整个人踉跄着奔河滩跑去。
　　齐云上气不接下气的跟在他的身后，远远地看见黎小西趴在河滩上愤怒的捶打着身前的土地。齐云在他身后的远处轻轻地说：“你要快点度过这段痛苦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齐云拉起小西说：“姑姑让我在这里等你，就想让我告诉你，因为你们的爱情她一直都很幸福，所以，希望你也要幸福。”小西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愣愣的看着齐云，整个人傻掉了。
　　从河边回来，黎小西高烧不止，虽然齐云给他服了药，但是发烧症状并未减轻。无奈之下，齐云拨打了120，直接把黎小西送到市中心医院住院。
　　经过三天的治疗，黎小西逐渐康复了。可是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却差极了，时常目光呆滞的望向一个地方愣上半天。学校派李石修代表大家来看望他，他也只是点点头，就不再说话。李石修担心的问：“兄弟，你真的没事吗？”“没事！不用担心。”
　　李石修看到齐云在照料小西感到奇怪，问：“芷晴姑娘不知道你生病吗？”“芷晴？”小西的思绪被拉到现实中来，他才想到作为黎小西，他的女朋友是冯芷晴，在黎小西的生活轨迹中没有齐彩岚的位置，想到这里，小西的眼里涌出心痛的泪水。
　　“他怎么了？”李石修奇怪的问齐云。“有个亲人去世了，他心里难过！”齐云用李石修可以理解的内容解释给他。
　　两天后，黎小西康复出院，回到彩岚乡。
　　可是，现在他很怕听到彩岚这个名字。每听一次，心就会痛一次。他望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不由自主的陷入自己记忆的空间。现在，他无法将记忆与现实和谐统一，这分裂开来的记忆的痛苦折磨着小西的灵魂。
　　齐云一直陪在他的身边，看到他呆滞的表情很不安“小西，你自己回学校能行吗？”“我没事。”小西看也没看她，径直往学校走去。
　　齐云已经明显发现小西最近对自己的冷淡，她只当不知道，一直默默的陪着他。齐云在一家小商店里买了一些速食食品后急忙赶到小西的宿舍，因为她的心中一直挂念着小西。
　　李主任和于静等几位教师正在探望小西，本不宽敞的宿舍里人满为患。齐云见状放下东西，把电饭锅搬到宿舍的走廊里烧了一些开水。水刚刚烧开时，这些热心的人们鱼贯而出，小西在最后走出来送客。
　　远远地听见于静和一个女教师说：“齐云怎么会在这儿？她和她姑姑一样怪……”随着脚步声的远去，后面的话渐渐听不清楚。
　　齐云，毫不在意的把水灌进暖瓶里。抬起身子时才看见黎小西痴痴呆呆的望着那群人消失的方向。“小西你想吃点东西吗？”小西摇摇头，回到床上躺下后再不说话，仿佛丢了灵魂的躯壳。
　　这时，秀岩嫂和楠楠过来看他，见到齐云后也是一惊。齐云见她很关心小西，倒是很高兴她说晚上让小西去他家吃饭，这样小西就不用一个人胡思乱想的折磨自己了，她与秀岩嫂告别后返回了秀水。
　　临睡前，齐云拨通了小西的电话，但是小西没接，一整夜齐云都是在担心中度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