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湮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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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撞了白少爷真是罪该万死，都怪这个不长眼的死丫头，奴这就把这个不长眼的扫帚星带下去好好教训教训。”
那人的眼睛静静的看着锦虞，眼里的平静似乎安抚了她，他笑了一下，说道：
“我没有问你。”
“这……”
“放开她，我要听她说。”
少年语气很平淡，但却带有一种致命的威慑力。作为白家唯一的继承人，他身上所系着的不仅是万顷财富，更多的是，遍布大晋的商业暗渠和各种未知势力的控制权。所以羸弱的身体和温和的表面，都无法否认他身上所带着的压力和光芒是一干下人不可企及的。
锦虞感到身上的束缚消失，大脑中电光火石一闪，她迅速抱住白秋年的大腿，眼里的泪迸出，唰唰弄湿了他的袍子，她抬起头，因为仰视的原因，一双眸子里饱含着血丝，眼里浮现的是一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的一样的疯狂。满身因为挣扎而蹭上的灰尘，加上脸上的红肿和头顶的乱发，她就像一个肮脏的乞儿。
锦虞紧紧的抱着白秋年的腿，语气里带着满满的乞求和希望，似乎坚信只有他才能救她们。
她抓着他的袍角，语气清晰的说道：
“我不是丫头，我是穆家嫡出的大小姐。穆江隆宠妾灭妻要杀了我母亲，还望白公子能给锦虞做主！”
周围的婆子听了锦虞的话吓得脸都白了，忙不迭的上去拉她的身子：
“白少爷，这个丫头犯了疯病，老是疯疯癫癫说自己是小姐，您可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我们这就带她下去……”
白秋年没有说话，却从袖子里掏出一方帕子，弯下腰，为狼狈的女童擦拭脸上的污渍。女童定定的看着他，似乎对他有一种难以言语的熟悉感，那种熟悉感，某种程度上是一种信任。
他不知道的是，似乎在很远很远的前生，不同的他救了同样的她。无力的，狼狈的，亦或者可以说是丑陋的狰狞的她。
那时的他似乎已经瞎了，穿着破烂的布衣，用粗糙却温凉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伤口。
白秋年将帕子塞到锦虞的手里，俯身抱起她，少年虽然身体羸弱，但抱起一个瘦弱的孩子还不算吃力，他身边的随从想要去接过孩子却被他的眼神制止：
“去告诉穆大人，就说秋年在穆夫人那里等他。”
随从领命而去，白秋年歪头看着搂着他脖子泪痕未干的女童，笑了一下：
“带路。”
黑的夜，破旧的院子，和面目不详的人群，这是这个破旧小院第一次这么热闹，屋子里的大夫慎重的为床上的女子再次请脉。
脉搏停止，呼吸消失。
那个唤作苏云仪的女子，终是去了。
锦虞拉着她冰凉的手，静静地站在旁边，不哭不闹，安静得好像也要死过去一样。白秋年有些担忧的想去抚摸她毛茸茸的头顶，手抬起了却又放下。
现在也许再多的安慰都是徒劳吧。
白云鹤和白秋年长得很像，面目俊逸，表情温和，穿着文士衫，若不是眉目间隐隐流露出的冷冽和霸气，真没有人会想到他就是白家的家主。穆江隆面色很难看，本来以为是个好日子却不想发生这个事情。他皱着眉头看着躺在床上已经死去的女子，面上没有一点怜惜，或许在他看来死去的只是一个整整六年都没见过几乎忘得差不多的陌生人。
六年时间，从海枯石烂到面目不详，久得好似一辈子那么长。
长到已经不想再去追究背叛。
可是他们却没有给这个女人解脱的机会。
锦虞又想起娘亲满脸羞涩的问自己是否可以接受一个新的父亲的摸样。
她已经接近幸福，幸福已经唾手可及！
但是，她死了……连申诉的机会都没有！穆江隆将一切罪责推到了这个死去女人的身上，毒害庶子，畏罪自尽！好冠冕堂皇的理由，好牵强的借口，但所有人选择相信，没有人会为一个死掉的人来追究官运正隆的穆大人，没有人会帮助她们，没有人为她作证。
好恨……恨不得将他们一个个都杀死，恨不得让他们撕成碎片。
她们用这样残忍的方式，杀死了没有天真但至少还善良的苏锦虞。
下人快速的将灵堂布置起来，死去的女子虽然生前备受冷落，但好歹是穆家的主母，在这么多人面前死了也不能啥事不做不是。穆江隆对着白云鹤谦卑的弯下腰致歉道：
“家门不幸，真是让白家主看笑话了。”
“无妨，还望穆大人节哀啊。”
穆江隆一听脸上忙摆上悲色。白云鹤却笑笑说道：
“不过，贱妾登堂入室，主母偏居破院，这样的家风，可真是让白某大开眼界啊！时辰不早，白某就先告辞了，请。”
白云鹤说完，也没等穆江隆回应，转身拂袖而去。白秋年心里担心锦虞，虽想帮忙，但苦于没有证据也无能为力，只好摸摸她的头，说有时间来看她。
回到别院，天色已经不早了，白云鹤看着明显心不在焉的儿子，说道：
“等到穆家的丧事办完，就把那个丫头要来吧。”
白秋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眼里一闪而过的亮光没有逃过白云鹤的眼睛，他哈哈一笑：
“喜欢就说出来，我白云鹤的儿子哪能这么忸怩。”
白秋年耳根浮起淡淡红晕，苍白的脸上似乎有一丝羞涩的感觉：
“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湮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