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炎阳 月微亮》晴落花开

49、开始新生活

　　一年半后，陆磊照例迟到十五分钟才刷卡进入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稳，助手小容递上一个快递文件袋，是给陆磊的。看了下发件人地址，他突然间心揪了一下。这不是阿静老家的地址么？他慌忙拆了快件，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张纸。照片上是一片花花绿绿的花海，纸上写的是一个地址，看得出，是阿静的笔迹。他交代小容今天临时有事要翘班，还让小容订了张去S市的飞机票。等赶到纸上的地址时，已经是下午近傍晚时分。夕阳照在这片花海上，看上去是那么生机勃勃。随风摇动的花花草草们像一个个精灵一样在阳光下跳着舞，欢迎陆磊的到来。
　　他慢慢地走到田埂边上，看着花田静静地发着呆。突然身后响起了脚步声，是阿静吗？他抑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转身一看，不由得皱起眉来。眼前出现的不是阿静，而是一个老太太。出于礼貌，他还是冲对方笑了笑，并往后退了一步打算让出一条道给阿婆走。可是阿婆没有走动的意思，反而停在原地，在身上摸索了下，拿出了一封信给陆磊。哈？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写信？老太太见陆磊没有要接的意思，犹豫了下，以为自己认错人了，便问了声：“你是从H市来的陆先生吗？”陆磊狐疑地点了点头。阿婆放心地叹了口气，说：“先生，你看看吧，是阿静要俺交给你的。她说以后如果有一个很帅的先生到花田来看花，便把信交给他。俺每天都守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你出现。现在，阿静的心愿了了，也能走得安心了。”
　　“走了，是什么意思？”陆磊开始怀疑自己的听力和理解力。
　　“那丫头，几天前在村头那里投河了。救起来的时候已经没用了。她把信给俺的时候俺还以为她开玩笑。没想到，那天晚上她就……哎，作孽啊！”老太太轻轻拭去流下的眼泪，缓缓地离开了。
　　陆磊浑身止不住颤抖，他使劲咬着嘴唇，慌乱地打开信封，信上这样写着：
　　先生，请容许我再叫您声先生。我很感谢先生教会我写字，才让我有机会写信给您。我知道我瞒着您我的过去，您肯定很生气。我永远都不会忘了那天在仓库里您失望和受伤的眼神。阿静已经没有资格再站在你面前了。我回到了老家，为了躲避那个恶心男人，我托隔壁的奶奶帮我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后来他得罪了□□，就再没到村子里来找我了。我回到了自己家，看着家里的空地，想起您的心愿是有一片自己的花田。所以我开始学种花，现在田里已经种满了花，可好看了。阿静可以想象到您看到这片花田时候的样子，您的笑容，是我这辈子最珍惜的宝贝。我不敢请您原谅，因为阿静很脏，配不上先生。前两天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阿静觉得河里的水好干净啊，应该能洗掉阿静身上的污迹吧。阿静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希望先生能一直好好的活着。
　　看完这封信的时候，信上的字已经模糊不清了，陆磊再怎么努力地咬着嘴唇也没办法克制自己。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山里还是有些凉的，单薄的背影在风中显得悲凉沧桑……
　　陆磊找到老奶奶家，听着老奶奶讲着阿静的故事，慢慢的入睡。第二天早上，他坐在田埂上，看看花田，看看天空，想起了静，阿静，还有秦微，她最近不知道怎样了。

　　法国巴黎一间服装店里。
　　“秦微，这可是我第一百次约你了吧，你不会这么不近人情吧。”佟浩凯靠在衣架边可怜兮兮地看着眼前忙碌的人儿。
　　“佟医生，我没记错的话，你是骆婕的男朋友吧。我都不知道你约我干嘛？”秦微懒得理他，正认真地陈列衣服。
　　“骆婕只是骆医生的妹妹好吧，是她一直说是我女朋友的，我可没承认。”佟浩凯一副受冤枉了的表情。
　　“你们医院很闲吗？你有功夫来跟我说这个，还不如回医院去多救几个人，多积点福，你看你一点口德都没有。”秦微努力地打算给模特儿挪个位，偏偏佟浩凯总是打扰她。突然怀里落空，佟浩凯把模特儿抱了起来，放到秦微指定的位置上。
　　服装店里每天都要上演这样的戏码，演着演着就变成佟浩凯免费成为苦工要么搬东西要么擦地板，店长和其他店员也落得清闲。再加上佟浩凯生得一副好皮囊，嘴巴又甜，女店员很吃他那一套，跟他关系都不错。
　　“秦微，你就去吧。他这样老在店里晃悠，客人还怎么进来买衣服啊。我看你不答应他，他是不会走的了。”店长假装为难地说着。佟浩凯已经向她抛去感激的眼神。
　　“那……那好吧。”秦微觉得丢脸极了，脱了工作服，冲大家尴尬地笑了笑，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压根理都没理佟浩凯，任他在后面追着。当然，没多久佟浩凯就轻而易举赶上了秦微，并拦住了她。
　　“你到底想干嘛？”秦微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想当初，她以为他乡遇故知是件很幸福的事，没想到她这个高中同学真的很难缠。
　　“没干嘛，请你吃顿饭。”佟浩凯仍然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不饿，你别总是拦着我。我还有事。”秦微打算绕过他。没想到被他一把抱起来，任她怎么捶都不放。佟浩凯得逞地笑了笑，把秦微塞到自己夸张到爆的跑车里，一路飚到一间山顶饭店门口，秦微到下车的时候还惊魂未定就被他一路拉着穿过大厅，乘电梯到了最顶层的露天包厢。原本不爽到极点的秦微看到星星离自己好近，好美，好像一伸手就可以把星星都揽在怀里，那些烦人的事情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就知道你喜欢。”佟浩凯突然从后面抱住秦微，一脸幸福地在她耳边说道。
　　秦微先是一震，反应过来后迅速推开他。而佟浩凯也好像看穿了她的举动，早就闪到一边去了，还咯咯地笑着，气得秦微直到上菜了还闷闷不乐。
　　“好啦，我的大小姐，我错了还不行吗？乖，吃饭了。”见秦微不理，他收敛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秦微，你还记得咱们怎么认识的吗？”
　　“不记得了！”秦微当然记得，只是还在气头上。
　　佟浩凯笑着叹了口气，说：“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是学校的运动会，我刚转校过来，被体育委员拉着凑数报了很多体育项目。而我又是好强的人，一个一个项目地比了下来，到后面真的有些体力不支了。那个时候班上的同学我几乎都不认识，连拉我下水的体育委员也不知跑哪去了，我想喝水，找不到水。脚拉伤了想喷点药也找不到药。那个时候只有你一个人理我。你为了我，爬了六楼到教室拿备用药，还买了水和纸巾给我。你知道吗，我当时真的很感激你。”
　　“不至于吧。你也是为了班级参赛啊。我是后勤的，理所应当要做这些。”秦微反而有些不以为然，但已经动起了刀叉，有一块没一块地往嘴里塞东西。看来他的故事还蛮下饭的。
　　“那为什么别人做不到呢？你在我心里，一直是善良的。你知道吗，你当时给我的帮助，对我的意义很大。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转校吗？因为我妈跟别人跑了，我爸不想留在伤心地所以带我到Z市生活。可是他恨我，他说我和妈妈长得很像，他看到我就像看到妈妈。所以，他喝酒，然后打我，每天都打，打完就出去找鸡。那段日子，我真的万念俱灰。自从运动会和你认识了之后，你经常和我聊天，有时候还会模仿动画人物的声音逗大家开心，看到你我就觉得人生还是有快乐存在的。当时我的精神上真的很依赖你，我知道，你的笑脸不止给我一个人，是给大家的，没关系，只要能看着你笑，我自己的心情也会莫名其妙好起来。”佟浩凯给自己倒了杯红酒，狠狠地灌进肚子里，眼里却堆满了笑意。秦微不知道，自己偶然的一个举动可以给一个人带来这么大的作用。
　　“后来，你和陈罡谈恋爱，你的笑容就只为他绽放了。那段时间，我仿佛又回到了以前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再后来，我努力地读书然后出国，考牌照，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孤独的夜里，我总是会想起你。所以当我在医院看到你的时候，我简直没办法相信这是事实，我以为这是幻象，是因为我太想你了。没想到，老天爷真的把你送到我身边来了。”说完他突然站起身，在秦微身边半跪在地上，握着秦微的手，真挚地说：“秦微，请你答应当我女朋友好吗？我会一辈子好好对你的。”
　　秦微差一点点就陷在那双深情的眼神里，但是理智告诉她，在她忘掉凌乐阳之前接受任何一段恋情，对她对别人，都是一种伤害。为了化解尴尬，秦微不留痕迹地甩开他的手，笑着说：“我好饿哦，先吃饭吧。你说了这么多，也口渴了吧，多喝点。”说着还不忘帮他添点酒。佟浩凯无奈地笑了笑，为什么她害羞的模样也这么可爱呢？害的他没办法逼她，只好顺从她的意思一直灌酒，直到快离开的时候，他已经有点醉了。
　　秉承着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的原则，也为了自己的小命，秦微坚持不让佟浩凯开车。没办法，两人只好在酒店里开了房间。刚进房间，佟浩凯趁着酒意将秦微压到墙边上，不顾一起地吻了上去，唔，她的唇好软，好甜，好希望时间就这样停下来，永远停在这一刻。但是老天爷是不会坐视不管的，秦微猛地推开他，他一个趔趄滚床上去了。在秦微即将大发雷霆的时候，她听到佟浩凯轻微的鼾声。这家伙居然睡着了！看着眼前这个睡得像猪一样的大色狼，她无奈地帮他脱鞋脱衣服，然后再帮他盖好被子才离开。门关上的一刹那，佟浩凯睁开了眼睛，手指轻轻触碰着嘴唇，回味刚才的吻，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这种感觉，真的很幸福。原来自己，还有拥有幸福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