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凤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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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下来时，却是半小时以后了。正好轮到颜绮唱歌，电视上放的是日本歌曲，但她唱的是中文——等到所有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黑发如瀑柔顺的披在女孩的身后，精致的五官在调暗的灯光下被描绘出唯美的轮廓。
她唱歌的时候微闭了眼，只是表情并非陶醉而是某种回忆。安安静静，不带波澜，音色清冽，不甚甜美，如同她本人一样的风格。但原本在闹的向日等人都安静下来，坐在一旁看她。
他站在那大株盆栽后面，在交错的枝叶后面怔怔看她，灯光漏过半个肩膀。就像他千百次坐在她身后，看不见她眼睛里的谜底，只用想象勾勒。既欢喜又难过。
等到一首歌接近尾声，他才从大株盆栽后绕过来，跟着一群人一起鼓掌。
颜绮笑笑，把话筒递给日吉。想说些什么却正看见凤对自己微笑的样子，心里忽然的柔软起来，忍不住弯起嘴角。她其实不是善于辞令的人，一双眼睛却是最会说话的。灵动双眼，潋滟眼波，没了那些伪装情绪，明净温婉，让人挪不开眼。
日吉看着两人对视，无视之，抓过话筒就开始用清朗的少年音去嘶吼摇滚歌曲。颜绮走到凤的身旁，略踮起脚，附在他耳边道：“有点累了，今天先到这里吧。”
凤点头：“我送你。”想起什么又道：“我拿点东西，你稍等。”
和其他人打过招呼，颜绮穿好鞋在门口等他。夏末的天气，晚风吹来略带凉意。不一会儿凤从里面出来，手上拿着一件外套：“现在昼夜温差大，你多加件外套吧。”正是下午借她的那件。颜绮接过穿上，却不知该说什么，只好说句谢谢。
凤替她翻出颈后的衣领：“走吧。”
似乎东京的夜晚总是不见星空，仰头看的时候总是霓虹覆盖，难以感受到自然的迹象。刚下过雨的空气里有着泥土的腥气和青草的气息，不同于一般的晴好晚上让人心生浮躁。雕花铁栅栏外墙上别致的灯盏在夜晚发出明亮的淡黄色灯光，格外漂亮。也只有在这样安谧湿漉的晚上才会令人蓦然间发现它们是这样的美。
“颜绮喜欢和大家在一起吧。”
“诶？”
“那样纯粹愉悦的笑，并不常见呐。”凤的话语里只是叙述：“颜绮总是在微笑，但是我并不能常常感知你的快乐。”
“觉得有趣的事物太少，但出于礼貌，不能回以面无表情啊。”女孩懒懒的解释。
今天和网球部众人的偶然相聚让颜绮快乐，他们美好，温暖，他们之间比一般人更深厚的情谊和为梦想追逐的青春热血让她动容。
她素来清冷，即使执着什么，也不会有这样明快的表达，但骨子里，她还是羡慕者那些感情热烈的人。
“颜绮心里有很多东西，却从不透露分毫。我知道这样有些交浅言深，但还是希望能看到颜绮把那些东西放下的轻松的样子。就像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一样，为了苦手的科目偶尔抱怨，
觉得为难的时候会对人撒娇。”
这短话包涵的信息量太大，颜绮突然觉得消化不能。只默默的走在他身侧。
直到走到小区门口，她才停下来，转头问他：“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凤摇摇头：“我再送你一段路，现在晚上一个女孩子上楼梯电梯都不太安全。”
颜绮住在小区中间一栋楼的8楼，一路上小区里并不明亮的灯光和茂盛草木在今晚看起来令人安心的多。想到凤刚刚说的话，忍不住道：“你说的不安全都让我现在有心理阴影了。”
凤低低的笑：“那以后我都送你回家，可好。”温柔语调，却是陈述语气。
颜绮撇嘴：“才不用咧。”说完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语气里的娇软。
等乘上电梯，开门开灯，才转身对跟在身后的男孩说：“现在可以说了吧。为什么突然间对我说那些话，为什么今天对我特别温柔，我知道你对人一向温和有礼，并不对谁做出些暧昧的动作。”
“难道我不说颜绮你就不知道了吗？”
颜绮嗤道：“难道我一个女孩子还要张口问’你是不是喜欢我’这样的话吗？”
“如果你问，我的回答是‘是’。”
“我若不问，你是不是打算什么都不说。”
凤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字句分明道：“颜绮是不轻易接受别人感情的人吧，不论是友情还是其他。如果没有今天的契机，我也许只会一直在一旁默默的关注你。如果不开口，就没有拒绝，还可以给自己留一些希望。今天的颜绮和以前看到的颜绮不一样，我以为，这也许是一种可能性。所以，即使你不问，我也会对你说——喜欢颜绮，希望能照顾你，即使只是作为追求者的身份。把我当成一个不同的朋友也好，我可以等下去，等你的答案。在颜绮遇到那个让你心动的人之前，都不要拒绝我，好吗？”
他说的这样缓慢而又认真，在离颜绮不到十公分的距离，瞳孔里装着小小的自己，目光里充满深坚定。这样棱角分明的俊秀面孔加上十分深情目光，大概是很难拒绝的的。
但颜绮皱眉：“怎会有甘愿没有回报默默付出的情感？”
人的情感总是座等价天平，一方付出太多另一方就会被捧的高高的，而付出的那一方，一直维持低到尘埃的姿态总有一天会累会倦。她宁肯不接受也不愿意受伤或是伤人。她妈妈的前车之鉴血淋淋的摆在那里，早就刻进骨髓，不能释怀。
凤把她圈进怀里，颜绮挣扎不能，只得任他抱着，自我催眠道——就当是阿市了。他身上好闻的草本气息萦绕在鼻息，缱绻而悠长，一样温暖又坚定的怀抱，但到底和阿市的是不一样的。
凤在她耳边说：“所以希望颜绮能把我当成一个特别的朋友啊，希望有一天能得到回应。这个动作，在第一次看见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呐。”
靠在树下哭的自己？是一年前的事了吧，刚转学来不久，没有要好的朋友，没有相似的爱好和话题，仍不被大家所接受的自己，体育课偷偷溜出来不知道该去哪里，索性躲在角落的树下哭泣。虽然从那以后渐渐转变融入了冰帝，但回忆起来那时候的自己真的很差劲。
“你的审美好奇怪。”在颜绮看来，梨花带雨哪有肆意笑容更容易叫人动心，况且，那时候的自己是属于嚎啕大哭的范围吧。
“红着鼻子的颜绮很可爱啊。”他也不知道为何会停下脚步看那个抱着肩膀的纤细身影，明明发丝凌乱，泪痕尚在，可是看到她还在抽噎却努力在脸上挤出笑容的样子却觉得刺刺的疼。
直到被抬起头的她冷冷看了一眼，才察觉自己做的事情很不礼貌。对着那张倔强的脸却莫名的红了脸。他知道那是新来的转学生，平日里很少有什么动静，两人坐的相距不远，凤对她的印象是美丽但沉默寡言。到了这一刻，颜绮这个人在他心里才鲜活起来。
颜绮推开他：“仅此一回，下次不许这样。”
“嗨，嗨。记得早点睡，我回去了。”男孩笑着应下。
等把人送走，颜绮转身就趴到沙发上吁气——她也不想把自己的生活搞得那么复杂。如果凡事可以像其他的女孩那样只用情绪判断，谈一场简单青涩的恋爱也许也不错。《权利法案》说的那么好——人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但自己的幸福和那些女孩子的幸福到底是不一样的。
千头万绪密布成网，索性不再去想，拿出手机按下一串熟悉数字，不一会儿，那边就接起来了：“摩西摩西，颜颜，怎么了？”
“阿市，我想见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