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时代》漂泊的橘子树

20、十九

　　３７.唐晓峰番外三
　　我们在那等了几天。这几天里不管刘叔他们怎么高强度的训练我，我也从来没喊过累。我一直处在一种麻木的状态里，身体麻木，心理也麻木，根本不知道累。事实上，我这几天根本就不知道我到底在干什么，脑子里一直都是那一天，我开枪的那一瞬间。
　　终于我们等到了孙坚，那个孙局长。
　　我们埋伏起来，趁他们不备开枪打死了他的手下，但是只是把他打伤了，没有让他死。等着他慢慢地变成丧尸，看着他惊恐地眼睛渐渐变得灰暗，看着他的皮肤渐渐变得青紫，看着他的血肉渐渐裂开，血流一地。最后我开枪打死了快要变成丧尸的他，手没有一丝犹豫和颤抖。
　　后来和刘叔他们到了基地，刘叔做了基地的最高领导。期间，我杀的最多的是丧尸，但是人也杀了不少，手却从来都没有再抖过。有时候，看着冰一样冷的双手，我就有一种感觉，其实我的双手早就死了，它们现在不过是工具而已，就像是从不离身的枪一样。直到后来，在一次接存活者的行动中，我又见到了我曾经的室友们。
　　我原本先潜伏进去看看情况的，没想到竟然看到一个孩子逼着另外四人吃一个死人的肉，他可真够狠的。后来我就看到了我曾经的室友们，没想到他们竟然感情变得这么好。
　　小禹还和以前一样，经过了这么多，见到他却好像分别只是在昨天，就好像我们还在大学里生活一样。我察觉到这些日子建立起的自己开始动摇，我开始害怕。举起枪，我要杀了他，我要毁了和我过去相关的一切，只有这样我才能继续活下去。但是过去的回忆又开始像潮水一样涌出来，有我和我爸的回忆，我和穆宇寒斗气的回忆，最多的却是我粘着小禹，和小禹一起二得很开心的回忆。
　　看着他，我的泪水抑制不住的涌出来，我握着枪的手竟然又开始颤抖，最后连枪都握不住。他就像是我的过去，我恨过去的我，但是我更恨现在的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一切都在一瞬间变了样，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不知道到底哪个我才是真正的我，我也不知道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世界．．．．．．我觉得我被生生撕成了两半，最后痛苦的跪在地上，脑中两个世界，两个我在交战不休。
　　等我终于恢复些意识的时候，一抬头就看见有个丧尸在小禹背后，正要去咬他的脖子，心里一惊。等我彻底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我已经把那个丧尸打死了。现在我只要再开一枪，就能杀了小禹。但是维持着那个姿势片刻，我最终慢慢闭上眼睛，把枪放下。我心里清楚，我杀不了小禹。
　　后来小禹过来找我，我又有了一次杀他的机会。这次他离我那么近，只有一个手臂的距离。我竭尽全力才克制自己，让自己的手不要抖。他转过来对着我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睛，听到他喊我“疯子”，我的心开始紧紧的揪在一起。但是不管我在心里怎么大喊着让自己开枪，手却还是一动不动。后来穆宇寒过来抢了我的枪，我才终于摆脱了这种煎熬。枪被抢走的一瞬间，我发觉我竟然松了一口气，心里没有愤怒，反而很开心，就像是回到了从前。
　　于是我裂开嘴笑了起来，走到小禹旁边，使劲拍了拍他肩膀，说：“怎么样？吓着了吧？”
　　再次触碰到温暖的小禹，就像是再次触碰到阳光，我觉得我的手终于又有了温度。而这温度对于拿枪的我来说无疑是最致命的弱点，但是我却不想放开，我也不能放开。
　　我知道，我完了。小禹，他既是我的过去，我的现在，也是我的未来。

　　３８.
　　睁开眼睛，感觉脑袋晕乎乎的，全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晃晃脑袋才发现我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寒大神怀里睡着了，而且手还搂在寒大神的腰上。我脸一红，赶紧把手抽回来，却又不知道该放哪里好。
　　“醒了。”穆宇寒看着我，暗笑了一下说道。
　　我正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是好，车门突然被打开了，接着我就被人从后面抱了下去。瞬间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似乎要把我烤焦一样，然后一件衣服落在头上，把我蒙的严严实实的。只听见疯子在我耳边轻声说：“小禹，别动”，然后就抱着走了一会，直到一片阴凉处才停下来。
　　停下后，我立刻把头上的衣服拿下来，发现已经到了一栋房子里，看起来应该是一栋度假别墅。看看窗外四周陌生的景色，我们应该已经穿过那片城市了。但是穿过城市一定会有丧尸，我怎么会睡得那么熟，一点感觉都没有。而且天气怎么会这么热，整片大地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烤炉，连空气都热得泛着波浪。
　　“我们怎么过的那片城市？怎么这么热？”我一边擦着头上的汗，一边看着跟过来的寒大神和其他人问。
　　“下完雨，天特别热。丧尸都聚集到阴凉处了。”寒大神答道。
　　“那我们这？”
　　“放心。我们都处理过了。”这次是疯子回答的。
　　“我们呆在这不走了吗？”
　　“想走也走不了了。车胎晒爆了。”
　　疯子说完我才发现他们没有把车开过来。突然，我想到了晚上天气不这么热的时候，丧尸一定会出来活动，到时候该怎么办？我刚想开口问，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车子马达的声音。
　　疯子和冉白对视一眼向门外走去，我看了一眼寒大神和黄泽，和他们一起也跟了上去。
　　在疯子旁边站定，看着从前面停着的几辆车上下来的十几人，着情景让我想起来在废工厂见到黄泽的那一次。偷偷瞟一眼黄泽，只见他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些什么，但是紧握着的拳头却让我觉得他一定也想起了以前的那些兄弟，还有，豆子。
　　接着最前面的那辆车上下来一个人。有一种人，就算是在人群里被他的目光扫过，都会吓得心里一紧，瞬间警觉起来。因为他目光中透着的阴狠就像是一把尖刀，充满了危险和不可预测。而他，就是那样一种人。对上他的目光，即使在这么热的天气，也瞬间感到后背传来阵阵寒意，因为你完全不知道他会做什么，也许下一刻，他就会杀了你。
　　“刷”，疯子掏出枪直指着他的脑袋，接着就是两人长久的对峙。
　　我已经被晒的晕乎乎的了，但是转头却看见汗如雨下的疯子，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又过了一会，那人旁边的车门开了，接着又下来一个人。
　　听到身后的动静，那人嘴角弯了弯，接着撇头跟后来下来的那人说了什么，之后就看着我们笑个不停。那样阴狠的眼睛，即使笑起来也丝毫不减其中隐藏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