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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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的夜空下，沈易漠的眼睛里仿佛盛下了一汪清潭，明亮地闪烁着，他点头指了指停车场的方向，示意薛岑跟着他过去。
薛岑径直打开的是后车门，坐进去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沈易漠在一旁看着她一连串的动作，也并没有再说什么，帮她关好了门，绕到前面的驾驶座。
途中，车里又和上次一样，安静地如死水般。沈易漠似乎并没有开车放音乐的习惯，那次或许是因为有酒精侵蚀的缘故，薛岑才可以放空什么都不思考，但现在，气氛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过了好久，沈易漠估计是从后视镜中看出了她的如坐针毡，手指一摁，随手调到了一个电台。
似乎是一个深夜的谈话类节目，节目片头的背景音乐是蔡琴的那首《被遗忘的时光》
歌词响起，“是谁在敲打我窗。”
主持人，一个颇有磁性的声音缓缓道来，“是我。”
音乐继续，“是谁在撩动琴弦。”
男声也继续，“是我。”
接着，音乐才渐渐弱去，牵入播音室，主持人念出开场白：“这里是《城市月光》，我是你们朋友，叶炎。”
薛岑听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小声怒骂，“靠，还以为是在演人鬼情为了呢！敲你大爷！渗人不渗人！”
前面刚好遇到一个红灯，沈易漠慢慢踩下刹车，侧头将电台关掉，而后唤了一声薛岑的名字。
“什么？”
“你现在嘴不贱会死吗？”
“……”
这算什么话啊……他是在说她嘴贱吗？！
薛岑本来今天就一肚子火气找不到地方发，被沈易漠这么一刺激，焖得头顶都在冒烟了。但，她觉得自己一定得忍，捏紧了拳头，往车窗靠去，看着外面的街道，尽力调整呼吸。
沈易漠微微抬头看了眼后视镜，嘴角浅浅地勾起了一抹笑容，无奈的笑。
“你朋友的东西我回公司之后帮你找找，如果找到了，我再带去学校给你。”沈易漠继续开口，他的声音说得并不大。
“好。”薛岑没好气地回答，也不看前面。
绿灯跳转，沈易漠这脚油门踩得格外突兀，后座的人一个惯性后仰，就撞得后脑勺疼。
“喂！你到底是在报复我什么啊！？”薛岑终于忍不住暴躁了。
“态度，还有，叫老师。”
薛岑正想指责说做人不能这么记仇的，却又被打断。此时，沈易漠的语气变得认真而严肃起来，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戳到了她内心的某一块地方，“以前的事，我不会问，也不会提了。本来能再见到你就只是偶然，你也不需要一直用抵触的态度来对我。你有你选择生活的方式，也有你对待过去的态度。不管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选择才是最正确的，我想告诉你的是，不要强迫自己扛起那些没有必要的事情，你现在的年龄依旧太小。诚实，有时候才是一种善待自己的方法，你心中的情感根本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这真是无懈可击的说辞。
薛岑垂下眼眸，刘海顺势滑了下来，遮住了额角。
果然这个人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把自己彻底看穿了，句句说得让她无力反驳，薛岑望着车窗外，暗暗叹气。任由意志力模糊了视点，看着路边的灯火从明亮到隐隐约约。这样来来回回望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后，才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回答：“好。”
当车停在S大南门的时候，沈易漠在她下车前交代：“像这次的事情，以后就别再发生了。要是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帮忙。”
薛岑理了理头发，微微点头，拿上自己的包。关门之前，对里面的人说：“那沈老师，《Once》的结尾，你觉得主旨上应该怎么总结才好？”
沈易漠回头，微笑，“我之后发短信给你。”
“好，再见。”薛岑关上了车门。
之后，回到寝室的薛岑，如她所料，被宿管阿姨呵斥了整整半个小时。睡觉前，呆呆地对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很久。
“曾经拥有的，不要忘记。不能得到的，更要珍惜。属于自己的，不要放弃。已经失去的，留作回忆。”
发件人：沈易漠。
最近，由于音乐剧的关系，这部电影已经被薛岑翻来覆去地看无数遍了。别说灭绝师太，就连她自己都很不满意最后两章的修改，男女主在离别前的情感动容，来自哪里，去往哪里，歌声里纪念的又是什么，薛岑怎么都读不出来。
但沈易漠的这句话，仿佛是一涌清泉，让一切都被洗刷地如此清晰。
Once，曾经，饱含了人生最深奥的那部分，或美好，或悲鸣，只有当事人才真正能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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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音乐剧的最后一次排练，不管是台前还是幕后，大家都显得格外认真，使出了全力，因为年后不久，他们就要全员赴往伦敦进行演出了。
薛岑清了清嗓子，拧开了手上的矿泉水，正准备往嘴里灌，就被横腰拦截地抢走了。
“哎！我说吴风恬你以为你大姐大啊，喝水都不会自己拿，自己开啊？”薛岑看着手里那瓶被吴风恬塞过来的新矿泉水，想直接砸她脸上。
吴风恬“咕噜咕噜”地喝了大半瓶，长舒一口气：“哎呀妈呀，累死我了，我们这些幕后辛勤工作的小蜜蜂啊！”又用纸巾擦了擦额角露出的汗，才谄媚地对着薛岑笑：“嘿嘿，我是软妹子嘛，软妹子一般都不自己拧瓶盖的啊。”
薛岑用着都快冻住的声音，颤颤地说：“……你……真是一朵旷世奇葩……”
“那也是一朵旷世……软奇葩！”吴风恬认真地眨眼。
这个时候，灭绝师太拍手召集所有人站到了舞台前方，美滋滋地宣布：“看到大家这么努力，我的心里也是特别高兴的，所以咱们再走一轮之后，就收拾东西去北门外的香满楼吃一顿。”
下面的人一听，都开始吹哨子喝彩。
师太满意地看着大伙的反应，笑呵呵地转头对今天刚好来观看练习的沈易漠说：“沈老师也一起吧？”
沈易漠考虑到自己还要回公司一趟，想拒绝，“我可能……”
“沈老师！去吧！”
下面突然就有人开始起哄，接着，呼应声就更加此起彼伏了。
“就是啊！去嘛！沈老师你看不起我们吗？！都不愿意和我们吃饭！”
“对啊！对啊！”
……
以及突然夹杂其中的一句柔弱女声：“男神！你要不去我就去屎！”
这话，差点让薛岑二度冻结。
当然最终的结果可想而知，沈易漠由于抵不过大家的坚持，还是点头答应了。
在一旁静观完全过程的吴风恬，嫌弃地说出了一句深得薛岑赞赏的真理：“师太其实就是想忽悠他去结账吧……”
此时已是腊月二十六，学校各专业也早已结课，很多人都是为了音乐剧排练才多留校了半个月，所以一部分人因为要赶火车回家而先行离开了，但即便这样，剩下的这部分人也还是在香满楼二楼坐了整整四大桌。
饭桌上的气氛很是其乐融融，薛岑和沈易漠分到了同一桌，但中间隔了好几个位置，每每看见他都很稳重大方地站起来喝同学敬来的酒，薛岑都有些帮他捏把汗的，因为……八个里面六个都是女的，还外加一个老大不小的师太。
“一个个就那么点儿出息！”吴风恬轻蔑出声的同时也为自己夹了块豆腐。
薛岑就这么一杯杯帮沈易漠数着，直到他被隔壁院的一枝花敬到第十杯酒的时候，才终于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自己喝吧，人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么消化酒精了。”
“沈老师你年龄哪儿大啊，看着比这些个毛崽子年轻多了。”艺术学院的钟晴听沈易漠这么说，立马笑嘻嘻地开起了玩笑。
“去去去！知道你们这些个女生的花花肠子，哪有这么抬一个踩一片的。”向来属于是气氛活跃者的李予增一听钟晴这话，就立马反驳回去了。接着，他又站起来往沈易漠的茶杯里掺好茶水：“不过沈老师，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啊？”
沈易漠点头：“你问。”
李予增看沈易漠同意了，贼兮兮地搓了搓手，说：“老师您现在有没有结婚啊？或者说女朋友也可以啊？要是您现在已经心有所属了，那我就好让我们家那位死了对您的这份心，告诉她别做梦了，还是我们这种经济适用工科男最安全！最方便！最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沈易漠并没有回答李予增的这个问题，因为就在李予增的话一说完，所有人就都哄笑了起来，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齐心协力夹击讽刺他了。
就在大家起哄越来越来劲的时候，沈易漠起身出门接电话去了。
钟晴见状，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用小心翼翼的声音说：“我听说，沈男神是个正儿八经的代课老师，人家有其它正经工作的，等原来的老师生完孩子回来，他就要离开学校了。”眼睛左右扫了扫，用手挡在嘴角，降低了音量：“据有效情报，他家有公司，家族企业，标准小开，二十七岁的黄金单身汉呢。”
桌上的几个女生集体唏嘘。
“你怎么不把你的心思放在练歌上！尽搞些有的没的！”坐在旁边的灭绝师太用食指戳了戳钟晴的脑袋瓜子。
钟晴吃痛，反弹地站了起来，揉着脑袋：“我靠！师太！我忘了你还在的，要知道你在我就不说了！”
这句话一飘出来，瞬间场面就……
钟晴似乎也立马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张大了嘴巴，双手捂住，扑闪扑闪着她的大眼睛眼睛，望向灭绝师太，满眼的悔意。
“你个小兔崽子！”灭绝师太一巴掌就拍向了钟晴的屁股，尾巴骨的地方。
于是，就听见香满楼传出杀猪的一声：“嗷！~~”和此起彼伏的笑声。
等到沈易漠再回来的时候，一切早已恢复平静。薛岑见他先是俯身在灭绝师太耳边说了几句话，接着又往自己酒杯里倒满了酒，举杯，对在场的所有人说：“各位同学，我是真的有点急事，所以必须得走了。这一杯我敬你们，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了，我们年后再见。”
接着，一饮而尽。
众人听后都起身跟沈易漠道别，薛岑也跟着大家站了起来，刚一抬头，就与沈易漠的视线对上了，她看见他轻轻一笑，微微点了点头，那眼神，薛岑觉得如果自己并没有会错意的话，这些动作应该是在与她一个人单独道别。
于是，薛岑也浅浅地勾起了一个笑容，用嘴型无声地说了一句：“再见。”
不幸的是，这些蛛丝马迹都被吴风恬收进了眼里，阴森森的声音飘到薛岑的耳朵后面：“我说你们是最近感情似乎发展得不错嘛？”
薛岑也成功地被吴风恬吓了一跳，眼睛快眯成了一条直线，转过头，满脸无奈，压着声音说：“我说软妹子，话不能乱说的。”
“啧啧啧，我看你俩最近在音乐剧排练的时候互动比之前积极很多了啊。” 吴风恬撇了撇嘴，双手抱在胸口，见薛岑不吭声，两只手伸出食指在她身上一顿乱戳，“所以你们……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薛岑都要欲哭无泪了，一面闪躲，一面拉她坐下，“我是找他修改一些剧本的细节，你没看见前段时间师太都要把我给杀了吗！”
吴风恬满脸的不相信，斜眼睨他，“真的？”
薛岑淡定自若地端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口，声音一点都不带打颤：“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