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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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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落果然是个乌鸦嘴,不过两日,皇帝的圣旨就到了莫家,一个小太监拿着明黄色的绸缎布卷儿,用略微尖细的声音高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反正意思就是莫擎天要随齐落一起去护送那位和安公主进京,两日后出发。
这一去,怕是得有小半年功夫不能转回。
邢诺默默地坐在床榻前给莫擎天收拾行李,有些红了眼睛,满脸的不舍得,莫擎天和自己爹爹说了一会儿话这才回了屋,见邢诺抬眼看他。
莫擎天跟着坐在床边,伸手帮着邢诺拭了拭眼角:“我又不是去打仗,再说了,又有齐落一起,不用担心。”
邢诺低声道:“可是祁老说......”
莫擎天点住邢诺的唇角:“嘘。”
邢诺被他逗得哭笑不得,嘟嘴道:“要去好久呢,回来熙儿和宁儿都要不认得你了。”
莫擎天拧他的鼻尖:“那两个小东西就等着被打屁股吧。”
邢诺瞪他。
莫擎天见怀里的人穿着白色的儒炮,俊秀的面孔倒像是画里般的人物一样了,自然也是舍不得的,原本想着只做个小小的大夫就好,安安分分的过这一辈子,谁知道计划永远都赶不上变化。
两个人说着话,莫爹爹敲门和李婶一块儿把孩子送了过来,小熙儿被扶着站在邢诺的腿上,双手抱着邢诺的头,看着他咧嘴,呵呵的笑,邢诺用额头抵了抵小家伙的头道:“真是个没烦恼的。”
小家伙嘿嘿嘿的笑,半晌突然不清不楚地喊:“爹爹。”
一边坐在莫擎天怀里的小宁儿看到小哥哥被爹爹亲亲不乐意了,在莫擎天怀里扭着小身子咿咿呀呀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莫擎天教他喊父亲,小家伙裹着小嘴儿不知道跟着学了个什么音出来。
握着怀里孩子的小手,邢诺突然低声道:“你放心。”
莫擎天嘴角弯起,伸手握住邢诺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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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之乱,对新晋的和安公主海珠来说,像是一把利刃,把她的生命,硬生生的劈成了两半,十六年来,那种尊贵的,娇宠的,快乐的,幸福的生活.......全部都成为了过去,一日之间,她失去了父亲、母亲、姨娘还有哥哥,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不存在了。
和父母的诀别,好像就发生在昨日一般,父亲染血的前襟,抹红了她的手心。
海珠低着头,眼泪打湿了腿上的衣襟,忍不住,悄悄掀开帐篷,眼光落在篝火旁那抹俊逸的身影上头,十分可怜兮兮的浮现着落寞。
将近三个月的时间,自己跟着这队军队行走,几乎是开始了一份全新的生活,晓行夜宿,餐风饮露,几乎每天都是在滚滚黄沙和萧萧马鸣中度过的,海珠自小身体就不好,从来都是娇养着的,可是军队里都是些粗心大意的大老爷们儿,根本就......咬住下唇,海珠又悄悄放下了帐篷的门帘,只有那个人,会注意到自己不舒服,会注意到自己是不是在哭。
天知道,这位和安公主是有心悸的毛病的,情绪若是太过激动的话会.......
莫擎天忍不住皱眉,看着放下了的帐帘,眼里带着不耐烦。
“我说,”齐落晃晃悠悠地走过来,“这是怎么个情况啊?这一路上,咱们这位高贵的和安公主,好像只愿意跟你说话啊。”
齐落的脸上带着坏笑。
莫擎天拨了拨面前的篝火。
“出来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我那两个干儿子怎么样了,恐怕都能走稳当了吧。”齐落狠狠地灌了两口茶,“祁老果然是个人精儿,算是今天的,都已经是第六波了,真是都不怕死嘛,看来这顺安王在朝廷里还挺得人心的嘛。”
莫擎天摇摇头:“就是因为怕死,人心不足蛇吞象,自古如此,不过现在说什么都迟了,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齐落点点头,叹了口气,想起那满目的苍凉:“苦的都是老百姓啊,不过咱们这位公主,不是说还请你成为她的真正的铜钱铁壁嘛,因为她害怕,好害怕......哎呦,你还真下手。”
齐落话没说完,肚子上就被莫擎天狠狠捶了一拳,疼的直抽气。
“不许在邢诺跟前瞎说。”
齐落耸耸肩:“反正你以后可有得烦了,不过咱们这位公主除了身子弱了些外,倒也不失俏丽动人嘛。”
莫擎天的眉头皱得死紧。
一旁帐篷里的海珠,也在暗暗思忖着,身旁伺候着的奶娘端着温水让她漱口。
“奶娘,你说......”海珠张了张嘴,把话又咽了下去。
奶娘不知道自家小姐的心思,放下手里的水杯问道:“小姐怎么了?”
海珠顿了顿,小小声地道:“我...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奶娘瞪大了眼看着自己小姐:“小姐.......”
海珠的声音里带上哭腔:“我知道我不该喜欢上他,可是我永远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难过的都快要喘不过起来了,他骑着马,飞奔过来,像是个天神一样从天而降救了我,我没有办法,我情之所钟心之所系,我没有办法,我知道他已经成亲了,可是可是......”
海珠哭了出来,奶娘慌了忙把自家小姐搂紧怀里,一连串的迭声到:“小姐别哭别哭,小姐,您喜欢......”
海珠窝在奶娘怀里:“我喜欢莫大夫,我喜欢他,奶娘,怎么办?他会不会不喜欢我啊?”
“不怕不怕,小姐别怕,没事儿的,您是公主啊,没有人会不喜欢的,没有人会不喜欢您的,奴婢看莫大夫也是个好的,以前福晋就总是说,不求小姐嫁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只要姑爷能知冷知热就是个好的,奴婢也觉得莫大夫挺好的,挺好的。”
海珠抬起脸来:“真的吗?”
奶娘重重地点头,她的小姐自然是最好的,没有人会不喜欢的,而且,这些日子以来,她也真是觉得那位莫大夫是个不错的人,虽然面上冷了一些,可要是真能让这位莫大夫为着自家小姐动情,那就是一辈子的事儿啊.......
等到进了京城,由着太后做主指婚,虽然小姐还在孝期,可到底年纪还小,想来那莫大夫也是能等的吧,毕竟娶了小姐那可就是平步青云的事儿,傻子才会不同意呢,成亲了又能如何,男人三妻四妾的古来有之,到时候,自家小姐身后有太后皇上撑腰,再抓一些这莫大夫的心思在她身上.......奶娘心里的如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作响,就好像自家小姐的幸福生活已经唾手可得了一般,可她不知道的是,莫擎天可不是这么会由人摆布的,而且,皇帝......恐怕她们还不知道自家主子自家父亲是怎么样“以身殉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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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如流水一般的过,邢诺算着手里的帐,算盘打得啪啪作响,这个月铺面的收入犹豫着要不要再买几个庄子,收点儿粮食才是正理,这一晃半年就这么过去了,莫擎天不在身边,日子却还得照常地过。
这时候李婶敲门进了来,怀里还抱着白白嫩嫩的小宁儿,小脸儿上还挂着眼泪呢。
“怎么了这是?”伸手把要自己抱的小宁儿接过来,给儿子擦了擦眼角的泪,听他奶声奶气的告状,“哥哥。”
一岁半大的孩子,说话还有些吐字不清呢,可是小宁儿这哥哥两个字却是说的异常清晰。
邢诺哄他:“哥哥怎么了?”
小宁儿撇撇嘴,一旁的李婶笑道:“两个小人儿一块儿玩呢,厨房做了些芝麻饼过来,小熙儿抢小宁儿的呢,小家伙就不乐意了,哭了一场子,还是说了要抱过来给您才哄住了。”
小宁儿拿自己的小脸在邢诺脸上贴了贴,奶声奶气地道:“饼。”
邢诺笑了起来,亲了亲儿子:“宁儿乖,等会儿爹爹拿给你吃。”
话音刚落,那头莫爹爹带着小熙儿过了来,小家伙手里还拿着一块儿芝麻饼,咬了一个小小的缺口,举着给邢诺看,邢诺装作要吃的样子,吓得小家伙赶紧一缩手,把饼抽走了,踉踉跄跄地退了好几步。
几个大人全都笑了,一个小守财奴。
把小宁儿放下让兄弟两个去玩在一处,莫爹爹一边笑着一边递给邢诺一封信道:“天儿来信了,说是就快要回来了。”
邢诺心头一喜,忙接过信来细细品读,莫擎天只说一路上的趣闻轶事,又说了自己甚好勿要挂念,邢诺细细看了好几遍,然后才把信收拾妥当了放到了一个小匣子里细细收的甚是妥当,莫爹爹笑了笑,把父子三个留在屋子里玩,自己带李婶出去准备晚饭了。
邢诺一手拉起一个孩子来,展开桌上一副画卷,指着上头的人对两个小家伙说:“这是谁呀?”
画上的人说不出的俊逸好看,小宁儿咯咯地笑,跟小哥哥异口同声道:“父父。”
亲了亲两个孩子,两个小家伙不管怎么教,就是叫不出父亲两个字来,每每对着莫擎天的画像,只叫父父两个字。
夕阳西下,屋子里有些昏暗了,邢诺挪了挪步子,揉了揉肩膀,两个小儿依偎在自己腿边,倒是让他的心安稳了许多。
“父父。”指着画里的人,小熙儿嘟嘴,“父父。”
邢诺索性与两个小家伙一同坐在地上的毯子上,笑道:“父亲快回来了哦。”
小熙儿咯咯咯的笑。
父子三个笑闹了一阵,李婶就来传饭了,与莫爹爹一同用了饭,莫凌小小年纪最是争气,竟然考上了京城里头久负盛名的庐山书院,这庐山书院的山长是个厉害的,收弟子也多是挑剔,所以书院虽然名气大,可就读的学子却并不是太多,只一点,但凡是能入得了书院读书的,都是要住进书院里的,每月只有四日假可以回家。
邢诺原本也是不放心莫凌这么小便就离家去读书的,好在书院离得并不是太远,每隔两三日邢诺便就会去看上一次,见莫凌倒是适应这才渐渐放下了心来。
莫爹爹给小宁儿喂鸡蛋羹,小家伙睁着大眼睛把小脑袋扭过来扭过去就是不肯好好吃,这小家伙身子骨不敌哥哥强壮些,却偏偏挑食的厉害,不若小熙儿,给什么就吃什么,小嘴巴一鼓一鼓的跟个小松鼠似的。
这边刚吃了饭,那边门房却传过来话来,说是门口有客,邢诺出去看了,竟然是李钰,只是不知是怎么回事,李钰消瘦得很是厉害,见了邢诺还没说上几句话,眼前就发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