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错》洪青

2、又见他

　　《七爱》接下来的拍摄非常顺利，对丽江的水土不服导致胃部一直不舒服，但景研还是坚持着和剧组一起吃盒饭，幸好有助理Grace一直陪在她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她。

　　闲暇之余两个人会走在丽江的石路上看风景，以前景研也来过丽江，但是拍电影还是第一次，正因为忙中偷闲，时间和美景也就变得奢侈而珍贵。

　　夜已来临，第一次在夜晚欣赏这个美如泼墨的画卷，浸凉湿润的空气在大脑盘旋，整个人都分外清醒。

　　不知不觉，她们转进了一条古巷，里边都是卖特色饰品的档口，两个人在一家出售纳西族银饰的门口停下来。

　　恍惚间景研看到背对着她的两个人影，站在巷口拐角处的一个档口前，一男一女，一前一后，暗夜朦胧的灯笼下看不清样子。

　　男的身材颀长，看不到面孔，女的那大大的黑色背包十分醒目，橙蓝色的格子围巾换成了玫红色的流苏披肩，宽大的工装裤换成了修身的牛仔裤，更显得凹凸有致。利落帅气的身姿，那不是玲珑还会是谁。

　　还没等景研反应过来他们很快就转过拐角消失在了视线里，正在景研发呆的时候，突然玲珑从拐角处露出了一个头，她面无表情的冲景研笑了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让景研在这个灯光斑驳的月夜下不寒而栗。

　　“亲爱的，那不是和你长得很像的替身吗？”Grace推了推景研。“她不是上周就回岛市了吗？怎么还在？明明看见我们了，也不打声招呼，真是的！”

　　“Grace，我总觉得她和别的女子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景研依旧看着那个拐角处想着她刚才的笑。

　　“她就是玩个性，装酷呗，长得和明星像有什么，不也就是个替身！”Grace摆弄着手上的银饰，漫不经心地说。

　　晚上接到高驿的电话 ，他告诉景研他认识了一个挺漂亮的女孩，因为比她大5岁，那女孩竟然叫他叔叔。景研在电话这边笑的肚子都有点疼了，她捂着肚子告诉高驿，这女孩娶回家肯定很有意思。高驿说总觉得那女孩有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景研问什么感觉？

　　高驿在电话那边想了半天就说出一个字：“二！”

　　高驿是景研男性朋友里最特别的一个，也是和她保持关系最密切的一个，他始终都站在一米开外的地方，但又随叫随到，俗称蓝颜知已。

　　认识他的时候景研还在影视学校上学，那时候他已经是一名时尚杂志的摄影师，经常在景研学校的各个场所游荡，脖子上挂着大大小小的相机。

　　有一次，景研和男朋友刚刚分手，眼圈红红地，心情沮丧，百无聊赖地走在学校的小路上，却感觉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冲着自己，抬头看到一个大大的摄像头，于是下意识地举起手挡住了半边脸。

　　“喂，你怎么这样！怎么偷拍！”景研没好气地囊着哭红的鼻子。

　　“对不起，对不起，职业习惯，我呀见到美女就忍不住要拍。”他举起一只手放在额头前做了个道歉的姿势。

　　景研也没心思理他便自顾自地离开了。

　　两天后又见到高驿，他双臂展开拦住景研，把一张照片给她看，是她用手挡住脸的那张照片，他已经用技巧处理过了，中分卷曲的刘海，在阳光下撒发着栗色的光泽，沾着泪水的睫毛纤细灵巧，仅露出左眼的黑色瞳孔噙着泪水，似马上要溢出来了。

　　景研捧着照片看呆了。

　　“这个？……”

　　“怎么样，很漂亮吧！”还没等景研张口，高驿挑着眉毛说：“ 送给你了，这本就属于你的东西，但是我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

　　“什么事，好事我听着，坏事就不要说了。”

　　“兼职做我的模特，也是杂志社的模特，工资每天500元。”他说着从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景研。

　　景研迟疑地接过来，看了名片一眼——高驿，尚颜时尚杂志社高级摄影师。“我，考虑一下吧！”她把名片随手扔进包里，抬头看了眼前的男人一眼，转身就要走。

　　“考虑好了，给我电话！”他笑呵呵地做了个打电话的动作。

　　就这样景研做了他的专职模特，既可以上杂志还可以赚外快，让景研很快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

　　高驿是个工作生活分的很开的一个人，工作的时候总是逗景研开心，会迸发出许多幽默的特质，讲各种各样的笑话让景研在镜头前表现的十分自然，而工作之余他却突然变得腼腆内敛，更多时间只是认真地听景研的喋喋不休，但是两人熟络了之后他的话也多起来，自然而然的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甚至景研学校里有什么难事，高驿从来都不推脱，时间久了她们之间慢慢形成了一种难以言表的默契，他只要一个动作景研就可以领悟他的意思。周围的同学一直觉得高驿是景研的男朋友，但是又少了男女之间的亲昵。

　　这样的关系一直维持到现在，她做了所谓的明星，他依旧是个摄影师。

　　五月中旬云南的拍摄已经接近尾声，接下来要转战岛市，丽江风景美如画，但是饮食方面实在不敢恭维，还好在丽江的拍摄马上杀青了。

　　景研每天唯一的安慰就是远在岛市的那个他。

　　傍晚，景研和Grace单独回到岛市，景研老远就看到他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高高的个子哪显得格外突出，因为要避开媒体，他戴着压得极低的棒球帽，穿着黑色的紧身T恤，休闲的军绿色牛仔外套。

　　看到景研晒得黝黑的小脸蛋，他心疼地摩挲着。

　　他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男人，在外人面前从来都是和景研保持着距离，但是这次分别的太久了，他忍不住捧着她的脸蛋亲昵地看个不停。

　　Grace在旁边咳嗽了一声，两个人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互相笑笑，叹了口气，于是一前一后，各顾各如同路人一般。

　　“迈……”景研在前边叫着他的名字，他叫江迈，景研亲昵地叫他迈。

　　“嗯？”他听到景研唤他名字紧走几步 ，但依旧是一前一后。

　　“ 团团怎么样了？”

　　“每天都摇着尾巴跟在我身边，都认我做爸爸了。”他提到‘爸爸’两个字的时候故意压低了声音。

　　景研扑哧一笑 ，轻咳了一下。

　　就在马上走出机场大厅的时候，门口柱子下边有个反光的东西，咔嚓一下就消失了，一个矮瘦的男人站在柱子后边 ，穿着绿色工装马甲，脖子上挂着照相机。

　　“狗仔！”Grace首先意识到了，她立刻上前一步故意站在景研面前做出要给景研系围巾的动作，借机挡住景研的脸。那个狗仔看到被发现了，立刻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帮狗仔队，还不知道明天网络上报纸上又生出什么花样来了。”Grace愤愤地说。

　　“没关系，他们是靠这个吃饭的，我们是给他们饭碗的父母，可以理解。”景研回头望了望站在身后的江迈。

　　他一脸无辜的表情，看着他，景研霎时有一股甜蜜涌上心头。

　　上了江迈的黑色奥迪，三个人才放松了心情。把Grace送回住处，就只剩下二人世界了，江迈轻轻吻了吻景研的嘴唇，深情地望着她。

　　“研儿，辛苦了，我这个月本来是要去丽江看你的，但是公司的事情太多，也就耽搁了，你不怪我吧。”

　　“你啊，我从来都不指望你，你忙好自己的事业就好了。”景研故作生气的样子。

　　“去我家吧，我妈想见你，然后定下咱俩的日子，我们的关系应该公开了，不是吗？”江迈用渴望的眼神看着景研。

　　“嗯，等这部电影拍完好吗？”景研搂着他的脖子。

　　“我想快点把你娶进家门，不想每次见你都偷偷摸摸的。”江迈显现出难得的孩子气。

　　“亲爱的，这可不像你低调的性格，看你个大男人都快成小怨妇了！不过岛市海边的拍摄还要一个多月才能杀青，况且这件事我还要和公司商量。”

　　“嗯，不强求，听你的！”江迈轻轻刮了刮景研的鼻头。

　　在景研眼里江迈是个开明成熟的男人，他很尊重景研的工作，而景研也仰慕他的能力和才华，所以两个人能相爱四年，却依旧感情深厚。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大早就接到Grace的电话，告诉景研网络和娱乐报纸上已经有了新闻“景研和一神秘男子现身首都机场，助理为其整理衣服……”种种。

　　“研儿，你看这句‘神秘男子，长相帅气，和景研亲密交谈，疑为富商男友，难道景研即将嫁入豪门？’我靠！你看，还把我拍得这么丑！”Grace在电话那头嘟囔着。

　　景研歪着头夹着手机，双手捧着暖烘烘的牛奶，吹了吹牛奶上的奶皮，突然想到了那个美丽孤傲的女子。这么久了没有接到她的电话，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我，你好吗？

　　Grace还在那边叽里呱啦地说着，景研一句也没听进去。“Grace，你知道那个玲珑后来有和剧组的人联系过吗”景研打断了她。

　　“哪个玲珑？哦，那个替身啊，不清楚，应该没有吧，她就那么点戏份，还是沾了你的光。”说到这她突然顿了一下。“对了，这次从丽江回来的前几晚，我看见过她，真不知道她怎么还没回岛市。”

　　“你看见她了？”景研放下杯子，拿起手机。

　　“是，我当时还纳闷呢，我是去客栈拿换洗的衣服，她就站在客栈下边的桥上，把一个什么黑乎乎的东西扔进了河里。因为太远了看不清楚，也没在意。”

　　因为这次偷拍事件，景研不得不向公司坦白了自己的恋情，公司听说她未来的老公是岛市最大的户外运动俱乐部的老总，都很惊讶。

　　经纪人石笑笑还准备让她公开两人的恋情来宣传新电影，但是景研并不喜欢炒作，况且是拿两个人的爱情做砝码。她一直以来隐瞒自己的感情是因为她觉得工作和爱情永远是分开的，不想任何事和任何人介入到她的爱情中来。

　　在她看来江迈也是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从来都是低调示人，以至于极少有人会知道他的大名。

　　景研很坚决地拒绝了经纪人的提议。公司也是对外缄口不提。

　　六月的岛市已经很热了，这期间去见了江迈的母亲，他父亲在6年前就去世了，所以江迈对母亲也是十分孝顺。

　　江迈的母亲于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始终保持着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一直都是以礼相待，就是坐在她的身边也从来感受不到丝毫的亲密。但是有时候景研又感觉她总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再次见到高驿的时候《七爱》刚刚杀青，他身边站着一个顶着头鸡窝的女孩，烫的极其夸张的蛋卷头，把原本瘦小的脸遮的只剩下一条缝了，她不停地拨弄着头发，想要尽力去看清楚外边站着的大明星。

　　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捏了捏高驿的衣角说：“这真是大明星景研啊！”

　　景研有些吃惊，她故意瞪大眼睛斜着眼看向高驿，嘴角噙着笑，意思是问他：“这就是你说的漂亮女孩？”

　　两个人心有灵犀，他笑着不好意思的微微点点头。

　　那女孩一下子扑过来，拉住景研的手道：“明星姐姐，我叫莫小数，你可要记住我啊！我可喜欢你了！”

　　景研还没从她夸张的鸡窝头上反应过来，忍着被她抓的有点生疼的手冲她笑笑。

　　高驿一把拽过莫小数对她有点嫌弃的说：“我说了不要顶着这鸡窝头出来吓人！”

　　“什么鸡窝头，这是个性，还摄影师呢，一点美感都不懂！”莫小数拉了拉自己的头发，撇着嘴说。

　　“我告诉你，你这个有美感又有个性的鸡窝头，一点也不美！”

　　高驿说着走到景研身边对她说：“景研，我们走吧，带你去一个地方！”

　　景研跟着高驿上了车，从后视镜里看到莫小数使劲挠着自己的头发，嘴里气鼓鼓的嘟囔着什么，站起来又蹲下。

　　高驿似乎也看到了，两人相视而笑，他不好意思的说：“我说不让她跟着我，她非要来，说要见见大明星，呵呵，还真是拦不住！”

　　“她倒是蛮有趣的，哎，你们怎么认识的？”

　　“她是我们杂志社应聘的模特，但是没有被录取，不过刚开始我是从我的邮箱里发现她发来的照片的，照片上的女孩一头乌黑亮丽的直发，小麦色的肌肤，一双清新可人的眼睛，笑起来像个月牙。我就通知她来试镜，可是站在我们面前的时候却把我们几个吓一跳，就是刚才那样，当时还画着黑色的口红，说是哥特风格。”

　　高驿打了左向灯拐进一个胡同。

　　“我们没有录用她，于是她就一直这样追着我，要做我的模特，这两个月我都快被她逼疯了，不知道哪里跳出来这么个小妖精！”高驿苦笑着说。

　　“我看她是对你有意思了吧，以后够你调教的。”景研打趣地说。

　　高驿眼睛专注地盯着前方，自嘲地笑笑，一言不发。

　　车子在胡同里绕来绕去，如同进了迷宫。在这个大都市里，这些小胡同显得格外深沉，青砖碧瓦，每一个角落都静静地呼吸着，像迟暮的老人般，高驿的车子在一家旧红色的铁门前停下来，门上倒贴着大大的福字，许是时间久了，红底已经变成了斑驳的白色。高驿拿出一把钥匙，打开锁，因为门闩上生了厚厚的锈，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打开。

　　门哐当一声打开，墙头上栖息的鸽子被惊得扑哧扑哧乱飞。

　　景研心里突然生出了莫名的忐忑。

　　进了院子的一刹那，不安的心突然就瞬时安静下来。

　　宽敞的院子里站立着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枝繁叶茂，风吹过哗啦啦作响，树下几株簇生的月季花，粉嫩嫩娇滴滴，但是因为无人打理周围已经长满了草。

　　屋檐下几棵藤生植物，顺着以往枯死的藤生植物缠绕蔓延着，好似怀抱亲人一般，肃穆，亲密。

　　看到景研用不解的眼神看他，高驿坐在了门前的台阶上说：“怎么样，很熟悉的感觉吧。”

　　“我记得小时候，我们就住在这样的院子里，梧桐树，月季花，我记得那时候我爸爸种的是太阳花，红砖围成的小花园，很漂亮。我经常在院子拿着铲子跑来跑去，可惜长大后就搬到楼里了，再也没有这样的小天地了。”景研捡起地上的一片叶子。

　　“这个，就是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高驿抬头若有所思地环顾四周。“后来也是搬到楼里住了，但是这个老宅子，我爸妈一直没舍得卖，毕竟住了几十年了。”

　　景研仔细地看着脚下的红砖，眼前这个大男人就在这里长大，现在的他浑身上下散发着沾染了繁华都市的气质，而那时候的他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每天放学上学，在小院撒欢嬉戏，想到这景研不禁暗暗笑着，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小时候的调皮和无忧无虑。

　　“景研，我想在这里拍一组图片，把这里的春夏秋冬都拍下来，你来做我的模特，好吗？”高驿站起来。
　　“我？”景研指了指自己。 “对，你！”他很肯定地说。

　　景研望着他十秒钟，突然扑哧笑了，点了点头，这是他们俩的默契，这个院子有两个人相似的记忆，那曾经遥远的熟悉的味道。景研闭上眼睛呼吸着。

　　正值六月，景研和高驿准备拍摄的第一组照片也是这个夏季。他们需要等待着春夏秋冬。漫长而有趣。

　　景研站在墙根下，墙上都是绿油油的爬山虎，她穿着宽大随性的白体恤，简单的牛仔裤，披肩长卷发，背对着镜头，手里拿着一把红色的洒水壶，充满了朝气，她回头灿烂地笑着，像多年前她顽皮地对着爸爸笑一样。

　　高驿不放过景研的每一个动作，相机咔嚓咔嚓地拍着。他们边拍边互相调侃，不时传出欢笑声。
　　莫小数一直都站在门外，像个局外人，隔着大铁门她听到院子里传来的谈笑声，脚不停碾着地上的树叶，一会走来走去，一会蹲下来发呆。

　　高驿不让她跟过来，她却像个赖皮糖一样趁高驿不注意钻进车里，笑嘻嘻地挽着景研的胳膊叫姐姐。高驿拿她没办法就只好随她怎么闹，权当是个孩子，但是规定只准站在门外不准进门。

　　“高驿！”莫小数在外边站了两个钟头，真不知道就这么个破院子阴森森的，有什么好拍的。“大明星！高驿！大明星！高驿……”她反复不停地喊着，直到嗓子都喊累了，干脆坐在门口，不知不觉就靠着大铁门睡着了。

　　景研和高驿拍完了才想起已经快傍晚了，咣当一声推开大门，莫小数一头栽倒在高驿的脚下，莫小数猛地抓住高驿的腿，大叫：“鬼！抓鬼！” 景研看着她的滑稽样，扑哧忍不住笑了。

　　“抓个头，我看你才是鬼！女鬼！”高驿冲她做了个鬼脸，把她吓了一跳。

　　等高驿和景研上了车，车门啪地一关惊起了一群鸽子，莫小数这才回过神，大喊大叫地爬上车。

　　“我刚才做梦了，梦见这个院子里有一男一女两个鬼，一直笑啊，笑啊，吓死我了！”莫小数摸着胸口。

　　高驿看着她无言以对，只能摇头。

　　“姐姐，我叫你一声姐姐你别生气啊，我是一看见你就觉得亲切，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大明星，你一点架子也没有，你看某些人还没出名呢就整天板着个脸！有时候真想抽……”莫小数看了看高驿，高驿仍旧没有说话，完全充耳不闻的样子。

　　景研拉过莫小数，靠在她耳朵上说了一句话，莫小数顿时笑得前仰后合。抱住景研姐姐姐姐的叫个不停。

　　一路上，两个女人已经熟络的无话不谈了。只有高驿成了外星人，时不时地瞧瞧后视镜的两个女人。

　　送走了莫小数，高驿终于忍不住问景研：“你给那丫头说什么了，她笑成那样！”

　　“秘密！”景研笑着看向窗外。

　　晚上，高驿就接到莫小数的电话，电话那头很吵，嘈杂的音乐，男男女女的叫喊声，震得耳朵疼，高驿把手机拿远：“你在哪儿啊，鸡窝头！这么吵！”

　　“我啊，我在广场，对，广场上，人好多啊，好多老头老太太扭着屁股跳舞呢？你要不过来啊……”莫小数拔高嗓门大声喊着。

　　高驿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打开免提，不再理会，那边莫小数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和别人说话，高驿不再理会她，走进浴室，顿时水声哗啦哗啦作响，在他脑海里是一片静谧的绿色……

　　景研换了睡衣躺在阳台的躺椅上，温热的空气夹杂着些许凉意混着草坪上的香草味扑面而来，她深深吸了一口，站起来欲进屋，不经意间看到了楼下的树荫下有个似曾相识的背影，但一时竟想不起来了，那背影对面站着一个老妇人，似乎焦急地拉着她的衣服,有点佝偻的身躯在微弱的路灯下显得颤颤巍巍。

　　景研没有在意，这只是这个城市里司空见惯且微不足道的一抹灰色。她关了阳台的灯拉上了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