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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纠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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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8日,离预产期还有一周,江迈命令她提前住院,景研受不了医院的气味,说什么也不肯住院,孕妇产前综合症在她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她一会会看着鱼缸里的鱼儿发呆,一会又站起来茫无目的地走动,紧张焦躁,正好赶上夏天,她心里烦躁不已,江迈不让她出门,婆婆不让她不出门,连小保姆涓涓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好像下一秒她就要生了。
这天婆婆不在家,让涓涓看着景研,涓涓更是绷着神经,眼睛盯着景研,一眼不眨。景研忍不住心里又觉得可笑,但她真得想出去走走,这样坐着真是无聊至极了。
她看着报纸的脸诡异地一笑,猛地拿开报纸,瞪着涓涓,涓涓吓了一跳,哆嗦了一下。
“涓涓,我想吃酒酿圆子,嘴里没味!”她眯着朦胧的眼睛,好似撒娇地说。
涓涓抖了抖身子,才知道江先生为什么这么喜欢这个女人,原来男人都喜欢撒娇的女人,那她是不是也可以给王根撒娇啊,王根说娶她一直没信……想着想着涓涓就忘记了自己的职责,也没料到景研的计策,便乖乖地去了厨房。
戴上太阳帽,墨镜,走出烦闷的房间,外边是一片大好风光,天气还没有热到哈哈喘气的地步,流动的空气和阵阵花香驱散了烦躁,让景研忘记了自己是个孕妇。
她捂着肚子沿着枝繁叶茂的枫树下走着,步履轻盈,生怕惊醒了肚子里的宝宝,自从上次拍四维图片,她看到了有鼻子有眼的宝宝的时候,她就觉得这是多么神奇的小家伙,它一点点的长大汲取营养,每次不想吃饭的时候想起它就会不自觉地多吃一点。
正想着肚子里的小生命,一辆崭新的宝蓝色轿车飞驰而过,停在前边一家酒店门口,一个高瘦的男人下了车,转过车子打开副驾驶室,一双纤长的柔荑随意地搭在男人的手上,也钻出了轿车。
高驿?
他回国了?
那个女人金色的头发,深邃的眼眶,个子和高驿差不多高,高驿有一米八二,那她应该是个模特吧,而且是个外国模特。
高驿看到景研,微笑的嘴角一滞,眼神灼灼地望着她,但是他看到捂住肚子的景研,神色悠然暗沉下来,他欲言又止,只是微微冲景研笑了一下,并没有打招呼,拉起那外国女人的手进了酒店。
滴一声锁住车门的声音,让景研一惊。
是把谁的心门锁住了吗?
在她发呆的时候,触目惊心地一幕让她的心猛烈地哆嗦了一下,紧接着是绞心的疼痛,她如同坠入无底深渊,没有尽头的黑暗。
路旁梧桐树下,停着的那辆黑色的奥迪车上,一个长发妖娆的女人攀住一个男人的脖子,挡住了景研的视线,看不到男人的表情,纠缠了好一会,女人好像有些生气地松开了男人的脖子。
景研无意于看别人的花花情事。
可是那个男人却是江迈啊!
她的爱人!
她的老公!
一直宠溺她,爱护她的男人啊!
景研不想让江迈看到自己撞见了这丑陋的一幕,在江迈还未看到这边的时候,她迅速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她的脚步急急碎碎,心脏重负荷地跳动,大脑一片空白……
回到住处的时候,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景研浑身是汗,心却冷得发颤,眼睛呆直地毫无焦点地望着前方。
涓涓满脸焦急地冲过来,刚要开口质问为什么景研不听话乱跑,却看到景研表情不对劲便住了口。
这个女人如此僵硬表情,紧皱的眉头,那紧咬着的下嘴唇快要出血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不好,难道是……
“景研小姐,你是不是肚子不舒服,是不是快要生了……不要害怕,不要着急,我马上打电话叫江先生!”涓涓话还没落就一个箭步冲到电话旁。
景研一听要“打电话叫江先生”她立刻清醒过来,冲过去抓住涓涓的手制止她,她不要现在见到他,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她怎么面对他,是像个泼妇一样的质问?还是深明大义,苦苦哀求?还是……不,她做不到,她统统做不到,任何一个角色她都扮演不了……
可是这不是她的错,为什么不敢见他,她倒要听听这个男人是怎么辩解的,看看这个男人是怎样一副虚伪的嘴脸。
虚伪?不,江迈从来都不虚伪,他的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爱她,对她的好,对她的宠,对她的无微不至的照顾……
怎么了,自己这是怎么了?肚子,啊,肚子好痛……
她慢慢滑落下去,捂住剧痛的肚子,肚子里有个希望,可是这个希望如此可笑,如此绝望……
她只听到涓涓一边喊着景研,一边打着电话,然后过了好久,一个男人把她抱起来,那怀抱如此熟悉,如此温暖,还有淡淡的海洋的味道,那次去巴厘岛的时候,她为他买了一瓶香水就是海洋的味道,那天他们一起躺在细软的沙滩上,看着漂浮的白云,景研说她好想住在云朵里,那么柔软……
他皱起川字的眉头,着急焦灼的眼神,那天在马背上的他,拉着缰绳,专注认真地望着她,嘴角魅惑温暖,那些都是真实的吗?
那天年会舞台上他把戒指用舌头放在她的口中,那样甜腻,他揽着她的腰,把她牢牢护在羽翼下,告诉所有人她是他江迈的女人谁也不能碰,他的霸气让她彻底沦陷,那些都是真实的吗?
她怀孕了,江迈为她变身家庭煮夫,为她熬各种美味的营养粥,换着花样的哄她多吃点,给她温柔地脱鞋换衣服,她呕吐到他干净的白色衬衫上,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为她轻轻垫高枕头,给她倒水,把水果削成一瓣一瓣摆成花的形状,那些都是真实的吗?
还有那天他抱着她坐在红鱼地板上看整个浮华的城市,还有……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吻……都是真实的吗?
耳边他焦急地声音:“妮儿,再忍一会,我们马上到了,再忍一会……”他的声音低沉有磁性,那样好听,这是真实的呀!不管了,还是再沉溺一会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好像许久许久,景研经历了一连串的撕心裂肺的痛楚之后,她睁开眼睛看到睡在旁边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的时候,一切都淡然了。
记忆前,记忆后,又有什么分别。
小家伙一只眼睛还没有睁开,像刚刚出生的小牛犊,它挣扎着努力睁开那边眼睛,但还是睁不开,它不放弃,继续挣扎,它摇摆的小脑袋,看到景研的时候嘴角竟然弯着笑了。
“它笑了……”景研自言自语道,忘记了所有的疼痛。
“小姐,你醒了……”涓涓把手里的婴儿用品一件件往外拿着。
“小少爷可听话了,就生的时候哭了一阵到现在一直安静的躺着,你看那眉眼和江先生一模一样,尤其是嘴巴,薄薄的嘴角还弯弯的,真好看……”涓涓坐在宝宝的身边伸手逗着他。
“不看是谁的儿子,当然像我了!”江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饭盒,他眼睛里嘴角边满满的喜悦,让景研一时失了神。
她看到江迈健步走过来了,硬朗的身板让她曾经那样依恋,他一直盯着她的眼睛,她想要移开目光却如同施了魔法定在那里,不舍得离开。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下嘴唇的疼痛感传来,让她顿时清醒了,她迅速移开目光,望向宝宝,伸手去抓他软腻的小手。
“辛苦了……”他坐在床边大手抓住景研的手。
该死的,为什么那样温暖!
景研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可是总要面对不是吗?她转过脸强挤出一丝笑容,这个笑容定是掺杂了太多情绪,显得极其不自然,因为她看到江迈一愣,握着她的手轻微地抖了一下,然后又紧了紧。
他把饭盒打开,清淡的香气飘来,他倒了一小碗,重新坐回床边。
涓涓笑嘻嘻地望着眼前的这对人,眼里全是羡慕。
“那个,江先生我去,去……”涓涓也不知道去干什么,只是指了指外边,一时编不出出去的理由了。
“你去吃点东西吧,一天没吃饭了,一会景研的爸妈来,你在楼下等他们接他们上来。”江迈没有抬头 。
涓涓走后,景研心里乱了节奏,接下来该怎么办,江迈或许不知道自己撞到他的花花事,否则他怎么会如此坦然给她施以关怀。
“来,媳妇儿,喝一口吧!”江迈把汤把一勺冒着热气的汤在嘴边吹了吹,低垂的睫毛忽闪着,嘴角的青色的胡渣往外冒了一点,性感的让景研又差点沉沦。
景研把头偏了一下:“我不想喝……”
江迈手顿了一下,“听话好媳妇儿,喝一口好吗?你需要补血!”
“心里的血可以补吗?”她盯住江迈的眼睛。
心里流了太多的血,可以补回来吗?
江迈放下碗,微微侧了侧头好像要把她看清楚,然后他又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笑。
“我给儿子起了个名字,叫江沙骆好吗?沙漠中的骆驼,给人希望……”
他转移了话题,很成功的转移了话题。
景研没有回答,心里默默念了这个新生的名字“江沙骆”这是宝宝的爸爸起的好听的名字。
可是,这个爸爸都干了什么!他让他的妈妈心伤了……
景研继续拨弄着那只嫩嫩的小手,沉默着。
“研儿,你怎么了?这不是你!”江迈在沉默中看了景研许久终于开口。
这样的气氛不对,严重不对,他们不该沉默,不该互相躲避……
他脑中浮现着那过往的一幕,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他静立在窗前,一样的沉默……
这样的沉默让他不安。
“怎样才是我,傻傻的是我?对你一味的信任是我?把我的心全部掏给你是我?”景研终于忍不住,胸膛起伏,眼泪瞬间崩溃。
江迈彻底怔在那里,他举手要擦去景研的泪痕,景研咬着嘴唇把头歪向一边。
“高驿给你说了什么?还是你看到了什么?”江迈终于把心里的疑问说出来了。
“高驿?高驿?还有高驿知道什么事情?和高驿有什么关系?江迈你到底瞒着我有多少事情!”景研没有料到他竟然提到高驿,高驿和其中又有什么关系?她越发觉得这个男人好假,越发觉得心好累。
她不想说任何话,躺下,闭上眼睛……
江迈给她擦去泪水,她没有躲避,她只想睡一觉,但愿醒来希望这是一场梦!而且是忘记了情节的梦!
晚上江迈的母亲和景研的父母都来了,大家围着刚出生的小宝宝,景研一个人躺在床上,心里不免生出了凄凉,一种从未有的孤独感涌上心头,她可以依靠的肩膀去了哪了?江迈远远地望着她,一直看着她的眼睛,可这个女人丝毫不看自己一眼。
一个月后,景研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一次江迈为景研买了一身淡蓝色的连衣裙,满心欢喜地让她试穿,景研不情愿地穿上,在江迈的拥揽着她来到穿衣镜前,无疑江迈向来都是有品位的男人,他似乎了解景研的每一寸肌肤,连衣裙很合身不少一分不多一线,把景研的气质衬托地更加温婉清丽。景研看着自己也呆愣了一下,她虽然生过孩子但是保养有佳身材看上去没有丝毫走样。
周末江迈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涓涓做好早餐就一直站在江迈身边不走,以往她都是做好早餐后带团团出去遛弯,江迈放下报纸看到涓涓正搓着手上的围裙,一脸焦急地样子。
“怎么了涓涓?”江迈问。
“江先生,我对象来城里了,我想……我想……”涓涓红着脸一时语塞。
“去吧,家里也没什么事,今天周末我在家。”江迈说着起身向餐桌走去。
涓涓一听连忙说声谢谢跑进卧室收拾。
大约十几分钟江迈听到涓涓关门的声音,“江先生,那我出去了,傍晚就回来。”江迈抬头看了一眼涓涓,脸瞬间僵在那里,冷冷的,涓涓脸刷一下红了,她很少看到江迈生气,但是一旦生气时就是现在的表情,她心七上八下结结巴巴地说:“江,江……”
话还未出口,只见江迈低下头一抬手沉着声音闷闷地说:“去吧!”
涓涓听到慌忙跑出去,生怕下一秒自己被冰封了。
江母吃过早饭后就出去散步了,景研还赖在被窝,侧躺着看着身边的小沙骆,这个小家伙还在沉沉地睡着,睡梦里还弯着嘴角笑着,景研看着宝宝不自觉地呵呵也笑了,却看到一个阴影投过来,她慌忙收起笑容,躺下往被窝里缩了缩,只感觉床沉沉地下陷了,一双带着海洋味道的大手抚上脸颊,景研缓缓抬起头迎上江迈的脸,那眉头紧紧皱起一个明显的川字,目光中饱含着复杂的情感,探询,怜爱,失望,痛楚,坚毅……
“为什么把我送你的衣服送给别人?”
这明明是问句,听在景研耳中却变成了责备。
“你是说涓涓,她对象来了,我就送给她穿了……”景研若无其事地说。
“那为什么偏偏是这件,我刚刚给你买的,你知道这件是我特意为你定做的,也只有你配穿上它,你却一转眼送给了别人,把我送你的东西当什么,把我当什么?!”
“那你又把我当什么?”景研鼻子一酸。
江迈疑惑地沉默了一会,他把她当什么?他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
他突然把景研从被窝里拎出来,看到她半个肩膀露在外边,便连忙扯起毛毯把她裹了个严实,然后捧住她的脸,死死盯住她的眼睛,沉默不语,景研最初也大胆地迎着他的目光,但被他看得心里慌乱起来,急急挣脱掉那双大手的力量,避开那灼热的目光,这个男人总有办法让她无所适从,哪怕只是眼神。
江迈看她躲开自己的眼光,便手上一使劲把她的肩膀扭正,继续盯住她的眼睛,景研弱弱地看了他一眼又转过脸躲开他的目光。
“看着我!”
“不看!”
“看着我!”
“不……”
拉扯间两人似乎在折磨对方又在原谅对方,渐渐妥协下来,气氛瞬间游动起来,拉锯了半天,江迈的脸憋的通红,景研较紧牙关,身体剧烈颤抖,最后两人竟然扑哧笑了出来。
江迈一把抱住景研,景研眼泪委屈地放肆地流出来,这些天的冷战,委屈,痛楚,寂寞一下子都涌出来,她下意识地狠狠咬上江迈的肩膀,江迈吃痛闷哼了一声把景研抱的更紧了,任她把泪水洒在肩膀上。
江迈低头攫住景研的嘴唇,来回辗转,刚要进一步动作,却听到小沙骆哇一声哭起来,两人像触了电一样手忙脚乱地去安抚这个小家伙,一会冲奶粉一会换纸尿裤,累了半天小家伙才吧唧吧唧嘴,瞪着圆乎乎的大眼睛望着这两个可怜的大人。
一顿忙活之后,江迈呆坐在那里,这个女人,这个孩子……
是真真切切的……
景研一直没有提她看见的那一幕,是有一天晚上江迈搂着她告诉她的。
在景研生产前几天江迈和一个项目合作的老总吃饭,那个老总带了一个女人,吃饭的时候他也没怎么在意,可是后来那女人就打电话给他说有事请他帮忙,江迈看在那个老总的面子上就同意了,他们约在一个咖啡厅,那女人问他不认识她了吗,江迈看了看她摇摇头,那女人很失望地说,那天年会的时候她就在人群中,看来他眼里真的只有他的新娘了。江迈问她找他有什么事情,那女人说要他帮忙惩罚一下那个金总,他自从年会后总找她还动手动脚。
江迈皱皱眉头起身对她说,抱歉我无能为力,我只保护我的女人,况且通常只有倒贴的分没有强求,你不找他,他也不犯你。
拒绝之后,他渐渐忘记了这件事情,可谁知道接下来的几天里,那女人一直给他打电话发短信纠缠不清,就在景研分娩那天,江迈和之前合作的老总吃完饭,那女人竟然神出鬼没地上了他的车子,一再要求他惩罚一下那个金总,江迈依然拒绝。
那女人就是微微,景研后来想起来了,当时看着很熟悉,因为失了神便记不起来了。也许就是这个时候景研看到了那纠缠的一幕。
江迈告诉微微,她如果再这样纠缠,他就让老蔡把她彻底雪藏,从那以后微微便再也没有出现在江迈面前过。
景研不知道这些话里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她也不想知道,她唯一要做的就是,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