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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奈何情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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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粥店,两人打车去了酒店。酒店前台,晚烟交出自己的身份证做登记。随后晚烟随着郑浩然乘坐电梯到了二十二层。
就这样晚烟跟着郑浩然住进了酒店。卫岚是她的上司,晚烟第二天吃早餐时给她打了个电话,说搬出公寓到酒店住了。卫岚问及原因,晚烟只说害怕一个人住在公寓里,搬来酒店住行也方便。
坐在晚烟对面吃早餐的郑浩然一言不发。晚烟挂了电话之后,郑浩然说:“我昨天和你舅舅打了电话,他要我这周回去看他。一起回去?”
晚烟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她低着头吃东西,平静的开口:“浩然,我想放弃了。我不想挣扎了。”
郑浩然神色微变,坚定的说:“你不可以。”
郑浩然原本是个阳光帅气的青年,经过岁月的洗练,虽然阳光依旧灿烂,但眼神里时常里有一种淡淡的忧郁。他说:“你听清楚了么?你,不可以有这种想法。”
晚烟颓然说道:“我没力气了。我坚强不下去了。”她颓然,“也许随波逐流挺好的。”
郑浩然说:“你看窗外,阳光那么明媚,天气这么好。今天一起去公园散散心?”
晚烟看着窗外,“是啊,外面好明亮。太阳明晃晃的。可是,地球的另一侧此刻是黑暗的。黑暗和光明是共存的。这样的黑暗,光明是驱不走的。”
“驱不走就让它们共存。可以共存的。你看它们这几十亿年不都共存下来了?”
“人是例外的。你深谙此道,心里的光明会被黑暗侵噬。”
郑浩然突然转了话题:“好啦,不谈这些了。我们又不是要当哲学家。你要当苏格拉底么?‘吾爱我师,吾更爱真理’。”看她终于露出笑意,郑浩然说:“终于笑啦?你看,其实没那么遭。”
吃完早餐,郑浩然送她到楼下坐上计程车去上班。他一个人回房间,关上门,郑浩然拿出手机给林晚成打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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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在开完会走出会议室,助理走上前告诉他有位莫女士在会客室等他。程池停下脚步,转身走向会客室。
走进会客室,程池见到的人是晚烟的妈妈。他想起晚烟的妈妈就是姓莫。他礼貌的向她问好。“到我办公室谈吧。”
程池想,她应该是有事要和他谈的。关于他和晚烟的婚事及未来。林母跟着他到一间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
程池办公室进门左侧有个玻璃柜。柜子有四个搁架。最高一层是“C市十佳青年”奖杯,第一层是企业获奖的奖牌。而第二层和第三层是他和晚烟的合照。两人的面容都比现在青涩一些。那是大学时照的。
程池办公桌上还有三个相框。一个是他和邵峰还有父母的合照,一个是晚烟的独身照,还有一个是他们的合照。比橱窗里相片里的脸孔,两人成熟不少。这是他们去年去旅游时请路人帮他们合照的。
孙敬笑之前说过,在房间里放上许多张林晚烟的相片,是程池的癖好。程池起居室的地方墙上必定挂着晚烟的巨幅相片。这则是程池的“怪癖”。与办公室相连的那个房间是程池专属的。供午间休息用。墙上同样挂了一幅晚烟的巨幅相片。
林母看到自己女儿的相片,内心顿时柔软不少。不似一副要与程池谈判的模样,心里的怒气也减了一点。
林母在沙发上坐定,看着程池亲自给她泡茶。她接过他递来的茶杯,道了一句:“谢谢。”
见着他的人,林母的心情与在家时稍显不同。林母心里想,他和晚烟从大学时就在一起,如果不是这几年变故太多,两人顺顺当当走过来,恐怕现在孩子都成双了。想到此,她感触颇多。
林母缓缓开口:“想必你知道我今天来谈的就是你和晚烟的事。”
“嗯。”
“我和晚烟爸爸希望你们能断绝往来。”
程池抬眼看着林母。他长眉轻蹙,薄唇微抿。
断绝往来。
看他不说话,林母说:“晚烟不是你大学时认识的那个人了。”
“人都会变。我很客观的接受这一切。她变成什么样,我都爱她。”
林母略沉吟,“她需要有人全心全意爱她。很明显,你做不到这一点了。”
“爱情与亲情不冲突。抚养现在这个孩子,是我的责任。阿姨,您知道,人这一生要承担各种不同的责任。我对孩子有责任,也有亲情。但,晚烟是我爱人。唯一的爱人,唯一的伴侣。所以恳请你们能谅解,能宽容。”
林母看着程池说:“孩子,阿姨和叔叔都不是狭隘不宽容的人。晚烟那孩子与别人不一样。她的人生轨迹变了。她的丈夫日后必定是个全心全意爱她,全心全意爱家庭的人。”
也就是说,他没有这个资格。
程池一身笔挺的黑西装,衬衫洁白,端坐于此。双手轻搭在膝盖上,沉静中带着一丝凝重。
“事实上,我们家已经给晚烟安排了一个很合适的结婚对象。”听到林母这样说,程池吃了一惊。
所以,她开始不接他电话?可她不是这样反复无常的人。
林母说:“我们希望她的婚姻是非常完整的。没有混乱的家庭关系。你看,你那孩子原本跟着妈妈生活,现在却住在你爸妈家,他妈妈还经常去探望。两家人走得这么近,我瞧你可一点都没有要断绝往来的意思。一段关系掺进了其他女人,必定简单不了。我和晚烟爸爸不愿意女儿受这样的委屈。希望你成全。”
程池苦笑,现在倒要他来成全晚烟了。“我明白了,阿姨。”
“明白了就好。”林母说,“希望你是真的明白。”
送走了晚烟的妈妈,程池回到办公室锁了门,仰头闭目坐在沙发上,一把将领带扯开。
那晚后来他打电话过去,晚烟没接。第二天才收到她短信说是睡了。这两天他打她电话,想和她多说几句话,她就说有事要忙,便把电话挂了。
程池拨了内线电话叫来秘书:“订一张去F市的动车票,明天早上的,大概九点这样。”
十几分钟后,秘书敲门进来,“程总,定了明天九点三十分的可以么?”
“好。”
说什么他都要去见她一面。
下午的时候高云打了电话给他:“明天晚上我想请你和你一家人吃顿饭可以么?”
“这又是为什么?”
“孩子现在托给你爸妈管,我总要表示感谢吧。”
“不用了,少轩是他们孙子,你不用感谢什么。”
“要的。他们这么尽心尽力照顾孩子,我心里很感激。而且怎么说,我们以前也是夫妻,我没向他们敬过茶,请一顿饭是必须的。”
“不必了。”
“可是我刚才已经打电话给爸妈了,叫了邵峰还有夏宁一起来。位子也定好了,就定在四季酒楼。你说好么?”
“只办了一张结婚证而已,你哪来这么多事?”程池冷冷的说。
高云声音弱了下去,埋怨道:“程池你不要这样对我。怎么说这都是我的心意。我一心想和大家吃顿开开心心的饭,可你却这样泼我冷水。”
程池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Im sorry.”
挂了电话,程池又叫来秘书,把那张车票改签延后一天。
周六早晨十点钟,晚烟起床后到郑浩然房间敲门。郑浩然给她开了门,揉着眼睛转身躺回床上。
晚烟走到窗前,拿起遥控让窗帘退到两旁。天光让房间明亮起来。郑浩然翻个身,被子蒙住头继续睡。
晚烟站到床上开始跳起来,“起床啦起床啦!”
“你这丫头疯啦?”郑浩然露出一张脸,说完这句话又闷到被子里。
“郑!浩!然!赶紧起床啦!”晚烟鼓足了气大喊一声。然后在两米宽的欧式大床上蹦跳起来。脸上荡漾着和阳光一样明媚的笑容。
眼见她越蹦越开心,越蹦越高,郑浩然连声喝止:“我的姑奶奶你赶紧停下来!”,晚烟只得乖乖停下来。
“有什么开心的事啊?”
晚烟清脆答应:“没有!就是莫名其妙心情好!管家把早餐送来了,我好饿,你快点起床!”
“你这傻瓜,饿了先去吃啊!这都几点了,饿坏了怎么办?”
“一起吃嘛!快点快点!”晚烟推搡着郑浩然。
“行啦行啦!”
从F市开车到C市要三个小时。郑浩然开着酒店提供的奥迪商务车载着晚烟一起回了C市。
郑浩然好几年没回国,家人也全在国外。在C市没什么亲戚,和晚烟的舅舅家关系最好。他这趟去C市是专门看她舅舅的。
程池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林母口中那个“合适”晚烟的人。在四季酒楼一楼他见到了令他魂牵梦绕的人。晚烟穿了一件白色洋裙,水晶灯下,她亭亭玉立。而她的身畔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两人到大厅休息区坐下来。
在等舅舅和舅妈的时候,郑浩然把从手机里看来几个笑话讲与晚烟听。晚烟笑点低,乐得合不拢嘴。
休息区这边与前台之间视线上没有任何障碍。不期然,晚烟撞上他的眼睛。四目相对里,彼此的眼神复杂难言。
程池的视线移到郑浩然身上。像是突然有人扼制住他的喉咙一般。程池闻到威胁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