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爱情说谎》纳兰清嘉

68、黑夜里的拥抱

　　“你可以帮忙把西红柿洗一下。我来做西红柿炒蛋。”晚烟说道。她围着一条棕色小熊的围裙，锅铲拿的很稳，用中火炒着锅里的青菜。青菜上的水和锅里的油碰撞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御衡北站在水池前，水声细细，两颗色泽饱满的西红柿被浸在水盆里。水触指冰凉，御衡北将两颗西红柿的蒂叶拔掉，扔进垃圾桶。
　　分配给御衡北的工作太简单了，很快就完成了。他说：“还需要我做什么么？”
　　“那你打两个鸡蛋吧。”晚烟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将锅里的虾仁炒青菜装盘端到餐桌上。回到厨房，她继续点火，然后将两颗西红柿放到盛了水的锅里。
　　御衡北停下打蛋的动作，问她：“这是要干嘛？”
　　“先把西红柿放水里煮一煮，炒蛋的时候才会更软烂，酸味也会充分渗透到鸡蛋里。简而言之，这种做法更好吃。”
　　御衡北俊朗的眉目露出笑意：“这也是上网学来的？”
　　晚烟用抹布将流理台上的水渍擦掉，微笑道：“不是哦。我有时候周末去上烹饪课。烹饪课的老师也会谈到这些家常菜怎么做才好吃。”
　　御衡北的目光停留在她素净白皙的手上，厨房的灯光很柔和，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柔润和温暖。

　　夜风轻轻从厨房窗户吹进来，带来了邻居家的饭菜香。
　　“你闻到了么？”晚烟说。
　　她看着窗户，嗅了一下。“楼下邻居今晚做的是酒糟鱼。”她惊喜地说道。
　　御衡北也嗅了一下，说：“对，是鱼的香味。”
　　“好香啊，我要流口水了。”她那点漆似的眸子闪闪发亮。
　　御衡北看她一副嘴馋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抽烟机运作的声音低低的。人间烟火。他很向往。

　　饭菜很快就做好。饭桌上，御衡北频频点头称赞，：“好吃，不错。”
　　“好吃就好。”

　　两个人相对坐着，安安静静的吃饭。晚烟看着御衡北专注地吃饭，她心思沉沉，筷尖拨弄着饭粒。
　　“你是不是从你妈妈那儿打听到了什么？”她鼓起勇气道出了心中的疑问。
　　御衡北的筷子伸向菜肴时停滞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见她没说话，他抬起眼睛看着她，说道：“对不起，我不该去打听你的隐私。只是，我很想知道你的情况。”
　　晚烟可以理解她的主治医生。御衡北是她儿子，这么亲近的关系，怎么着都会说一两句。
　　“其实那也是过去的事了。”她淡然一笑。“吃饭吧。食不言寝不语。吃完饭再聊。”

　　御衡北站在阳台欣赏夜景。晚烟收拾好了桌子，给他倒了一杯水。他接过水喝了一口，说了一声谢谢。
　　“现在感觉有个朋友知道了，心里反而舒服了好多。”
　　“这些程池都不知道么？”
　　“他不知道。我瞒得滴水不漏，他和卫岚这些朋友都不知道。”
　　“你一定很辛苦。”御衡北发自内心的感慨了一句。
　　“都是过去的事了。”
　　“不是说……会反复发作么？”
　　“最近这一两年没有困扰我。”
　　“一直到前段时间，你和程池关系破裂？”
　　晚烟眼睛看着远方的灯火，默然许久。
　　“嗯。”

　　第一次遇见她是在卫岚公司和唐远集团共办酒会的那个晚上，御衡北请她跳了一支舞。在他眼里，她美丽动人，落落大方。她的每一面都能给他带来惊喜。御衡北打心底认定，林晚烟就是他最理想的伴侣。
　　世上好女子很多，但他只认定她。只是他知道，她有一个深爱着的男人。她这样一个至情至性的女子，也许这一辈子都不会改变对程池的心意。御衡北也只能在心里深深的遗憾。
　　不过，真是命运捉弄人啊！御衡北没有想到，程池居然结过婚，并且还有一个小孩。看晚烟伤心难过，他心里也很难受。
　　不过晚烟和他决裂了。也许命运转动的轨道开始发生了变化。御衡北心想，也许是往他希望见到的那样开始变化了。
　　所以，他爱的女人，以后他来给她幸福。

　　***

　　十一点钟，月亮升到高空。特别圆，特别明亮。
　　卧室的窗帘有两层。厚重的黑色窗帘拉开在两旁，月光透过绣着梨花的白色细纱窗帘洒进室内，一室清辉。
　　孤独又清冷。
　　晚烟坐在床沿。她穿着一件白色t恤，一条休闲纯棉短裤。淡淡的影子投在背后的床铺上。

　　清凉凉的泪水落在大腿上。潮水般的黑暗无声袭来。温柔地将她包容进去。那份悲伤、痛苦、绝望无休无止的在她心里滋生。像藤蔓一般缠上她千穿百孔的一颗心。她僵直着身板，压抑地哭泣着。
　　而这样以泪洗面的夜晚，断断续续也有一段时间。哭累了就睡去，醒了就当昨晚的一切没发生过。
　　现在的她连自己都感到害怕，无法面对。

　　凌晨一点钟。窗户是开着的，初夏的夜风吹拂，细纱帘子被轻轻吹起，安抚着这个伤心的人。她已经在软塌上安然睡着，而脸上还有泪痕。
　　程池轻声走入卧室。看到她面向窗户，在软塌上睡着。
　　她怎么会睡在榻上？

　　早在进门之前，他就在门口的防盗系统输入密码解锁。程池是第一次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深夜进入她家。这是他第一次做这么荒唐的事。
　　程池走到她身旁，俯下身，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脸颊。
　　“小烟……小烟……是我，程池。”他怕吓到她，所以先喊出自己的名字。看到她眼角有隐隐的泪痕。
　　她竟然哭过。他的心狠狠的疼了一下。晚烟实在太困，眼皮子重的都睁不开，意识模糊的嘟哝了一句。她只是知道是他。
　　她软声软气，令程池心头一阵柔软。他将她抱起，喃喃唤着她的名字，低头在她额头上浅浅一吻。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一般。她就像传说中的睡美人。如果他吻醒了她，是不是她醒来，两个人就是一辈子在一起了？

　　床比软塌舒服，晚烟翻了个身，继续睡去。程池把床头的小电扇开到最低档，将手放在风扇前试了试风力，再调整了一下风向，确保她能吹到最舒适的风。
　　程池脱了拖鞋，也上了床。他拿了一个枕头靠着，头枕在手臂上。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她的耳朵，她的脸颊，她的鼻子，她闭上的眼睛。

　　今晚他被对她深深的思念打败了。他失控般踩着油门开车到她家。他冲动了。他鬼迷心窍了。他的情绪失控了。他恨不得马上见到她。

　　程池看她动了动。她醒了？
　　晚烟朝他挪了挪身子，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怀里。
　　程池怔了一下。她这是抱住了自己？
　　“你一出差，我就得一个睡。”晚烟呢喃道，“我不准你出差了。”

　　她是在梦里还是产生错觉了？
　　程池轻拍她的背，“乖，那我以后都不出差了。”
　　“嗯……”晚烟将手移到他的腰上，随意搭着，沉沉睡去。程池从背后拿走一个枕头，关了灯，也躺下和她一起睡。

　　命运啊命运。

　　黑暗中，她的一道眼泪流过鼻梁骨和另外一道汇合，溶进被单里消失不见。早在他呼唤她的名字，她其实就有一点醒来了。

　　这算是奇迹么？
　　在最恨的时期，在黑夜里他们重新拥抱对方。只是此刻的爱情就像海上的泡沫，天一亮就消失不见了。

　　果然是这样。
　　晚烟醒来后，身边已经空了。身旁的枕头还有他睡过的压痕。晚烟挪动身子，枕着这个他睡过的枕头。深深呼吸将他残留的气息吸进身子里。她觉得自己这样就像吸|毒一般。
　　可她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