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爱情说谎》纳兰清嘉

4、断不了的情

　　婚礼在一片祝福声中结束。这会子夫妇俩正在大厅门口送别客人。晚烟她们和梁静道别之后就往酒店门口走去。
　　“洁，扶着，我去开车”卫岚把已经喝到晕乎的赵爽交到楚洁手上。楚洁一边扶着赵爽一边扶着晚烟。
　　“可是你也喝酒了啊。”
　　“这点酒算什么。把这两个扶稳了，别摔了。”蔚蓝说罢就往停车场走。

　　与刚才厅内相比，外头新鲜的空气让晚烟清醒不少，她觉得自己没有喝醉，意识还挺清醒的。只是感觉晕乎乎的，也看不清眼前的人。
　　“咦，那个人好像……”她舌头打结，一时说不出来人的名字。他穿着纯黑西装，宽肩窄腰，修长的腿，看起来是那么高大挺拔，清贵英俊。
　　这个人离她生活好远了，怎么又突然在眼前了？是不是幻觉啊？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好像没有感觉，又重重地拍了拍。
　　程池步伐稳健朝她走来。
　　她深吸一口气，睁大了眼睛望着他，试图仔细辨认。
　　“我来吧。”
　　她听到他低低柔柔的声音，而下一秒就落到一个人的怀里。她靠在这个人挺括的胸膛上，身体因为有了依靠而放松许多，整个人软塌塌的。而他有力的双手稳稳的扶住她。

　　晚烟神思迷糊，心里想着：“好熟悉的感觉啊~”但迟钝的脑袋就是想不起来。
　　“我会把她送回去。”
　　“那就麻烦你了。”
　　卫岚把车开到酒店门口，和楚洁一起扶着赵爽。看了一眼已经在某人怀里的晚烟没说什么。
　　冷风一吹，酒劲全都上来。晚烟觉得更晕了，她看着卫岚和楚洁扶着赵爽，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哦，是少了自己，她往她们身上扑过去。又被程池拉住，被他牢牢扣在怀里，动弹不得。

　　程池把人带到车里，扣好安全带，整了整她耳鬓乱掉的头发：“马上就回家了，乖，不闹了。”
　　语气好温柔，好熟悉。
　　“你……是谁啊……”她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程池摸着她泛红的脸颊：“烟儿，看着我，来，看着我，现在我们要回家，路上乖乖的，不闹好不好？我们回家了再闹，好不好？”
　　晚烟眨着眼睛，愣了半天，呆呆的点头：“好……回家再闹，嗯，回家……再闹……”
　　程池看她安静下来，抓紧时间启动车子，车灯一打，车子稳稳开走。

　　结果还没到家，她还是闹了起来，连高跟鞋都踢掉了。嘴里嚷着：“干嘛要坐车！我不要坐车！我要下去！难受啊……”
　　程池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想抓住她不断挥舞的手。
　　“你给我下车！放手……”见程池还是抓着自己，她急着乱咬人，对准他手臂咬了下去。他依旧没有松手之意。
　　她咬他，见他没有反应，使劲地更想挣脱开。挣脱不开，她就急得哭了起来。看她哭起来，程池只好把车停在路边，“刚刚还说好……”
　　车子一停下来，她又不闹了。气呼呼的样子看的程池心里柔软。
　　“好软……”她感觉到。迟钝半天才想起来那是个吻。她抿了抿嘴唇，还能感觉到他的力度。晚烟傻傻的笑了：“好想再亲亲。”想也不想的把话说出来了。
　　“傻瓜。”他用纸巾给她擦了擦汗，“只要你不闹了，我们回家再亲。”
　　“嗯……”她累了，歪倒在一旁，重复着这一句，“回家再亲。”

　　程池把晚烟送上楼，她也知道自己到家了，手伸到包里掏了半天才把钥匙掏出来。
　　接下来是要给她醒酒，否则第二天宿醉会头疼得厉害。程池去泡了一杯浓茶，又去冰箱里拿了一些冰块，用毛巾包住冰块，放她额头给她冰一冰。程池轻轻的吹开茶叶，喂给她喝。晚烟把嘴对过来，喝了一口浓茶。
　　“唔，茶叶。”她撅着嘴，嘟囔一句。
　　他把她嘴边的茶叶拿掉，笑着说：“看来还不傻。”
　　晚烟倒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休息。程池坐在沙发另一边，环顾四周。她一个人住的地方。与他印象中女孩子的闺阁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最注目的是客厅和卧室的窗帘都是带暗金花纹的黑色窗帘。如果是白天，拉上窗帘，那屋子就会立马暗下来。
　　程池走进她的书房，整面书架上几乎摆满了书。也摆着许多相框，有的是风景，有的是人物。有些地方程池能认出来，有些不能。
　　其中一张吸引到他的目光。照片背景是蓝天白云倒影的湖，晚烟盘腿坐在如茵碧草上，笑得很开心。米色的木质相框上写着：“摄于冰岛—国会湖”
　　冰岛。
　　那里都到北极圈了。她居然去了这么远的地方。程池看了看照片上拍摄时间。是他们分手后的第二年。
　　他又拿起旁边的相框，那是一张极光的照片。被相框窄窄的边缘挡住的地方有一列字。程池想了想，拆了相框的后座，拿出照片。
　　“纪念我们逝去的爱情！”
　　那一列字深深的撞击了他的心灵。胸腔里那一颗心骤然缩紧。极光拍的很美，但他的注意力都在这句话上。
　　所以，分手后，她很失意？
　　从书房出来，程池看着沙发上躺着的人，心情很复杂。说不出的难受还有后悔。

　　酒意慢慢退下去，意识逐渐清醒，她慢慢睁开眼睛，看到了半跪在地毯上的人。她的眼里闪过惊讶，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她下意识地伸手过去，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他脸庞的温度。
　　真实的人，不是梦里的。
　　他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心疼地为她擦去眼角的泪：“是我。酒醒了么？认清了么？”
　　酒虽然醒了，人却累的很。此刻卸下几分心防，平静的问：“你怎么在这？”
　　“刚才你喝醉了，我送你回来的。”他放下手中的毛巾，“你啊，明明不会喝酒，还喝这么多。”
　　“我喜欢。”她淡淡的答道。
　　“我回来了，开心么？”
　　“不开心。”
　　程池没有从她的眼里看到一丝喜悦，甚至还有几分敌意。
　　“你真是一点都没变，犯倔的时候像只小刺猬。”
　　晚烟起身坐好，淡然的看着他：“我变了，我不是以前的我。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只有现在。”
　　他坐到她旁边，倾身过来想拥抱她。她挣扎着：“别碰我。”程池不管她的拒绝，直接把她抱在怀里。她却突然怒了，小拳头一下一下打在他背上，嘴里还冒了几句三字经。听的程池想发笑。
　　像生气，却又像撒娇。
　　“你打吧打吧……”他叹了一口气，“跟以前一样，还是这么倔强。”
　　晚烟被他抱着，头靠在他肩上，听到他这么说，慢慢哭出声音来。
　　程池捧着她满是泪花的小脸，用毛巾给她擦了擦：“这几年，你过得好么？告诉我。”
　　她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摇摇头：“不好。”

　　她说了一句大实话。
　　程池又想起那句：“纪念我们逝去的爱情！”面色凝重起来。

　　晚烟见他不再禁锢自己，“我去洗把脸。”

　　卸了妆之后的脸，洗的干干净净。程池站在阳台望着她，这张五官精致，白皙清秀的脸和以前相比更成熟了。身材也比以前更加玲珑有致了。

　　“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晚烟将他的西装外套递给他。程池没有接，而是一把拥过她，深深地吻下去。

　　久违的感觉！

　　许久，程池放开她。有些尴尬。晚烟清咳了一声：“你快回去吧。”
　　“那我走了。”
　　晚烟离他很近，稍稍一抬眼就看到他线条分明的下巴。四目相对，她的心又开始扑通、扑通的跳。
　　“路上注意安全，小心开车。”

　　程池走后，她走到阳台上，不久就看到他走出来。他打开车门，却没有马上坐进去，而是抬头向上看。

　　晚烟没有躲开。
　　就这样，一个在楼下一个在楼上，互相看着对方。她挥了挥手便后退两步，让他看不到自己。

　　浴缸的水放好之后，她往水里倒了几滴精油。脱光了衣服，舒舒坦坦浸在热水里，全身顿时放松下来。
　　结婚可真累啊，今天看梁静和孙敬笑不停地忙进忙出。她一想到程池居然和孙敬笑是好朋友，就觉得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时隔这么久，终于又见到他了。可是，喜忧参半。因为她早已不能够留在他身边了。
　　这几年，她没有和其他同事一样去交朋友，谈恋爱，相亲。她一直都是一个人过着。她一个人的情深意长。
　　回想刚才的接吻，淡淡的愁绪浮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