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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出使北兰(上) 南宫智尧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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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齐的夏日是最难熬的,这天热得让人感觉在蒸笼里一般,屋子的四角都放有冒着凉气的大冰块,却不见什么大的效用,屋内依旧闷热难当。窗外的蝉鸣日渐嘹亮,扰人清梦,只能静静地躺在湘妃竹凉榻上,摇着团扇,闭目养神。不知怎么得,脑海中又开始飘起雪花,一片片,似乎要将所有的事物淹没,渐渐地,白色成了暗红色,暗红色最终变成黑色一一榻上的人猛然翻身坐起,气喘不定,手一松,团扇落地,竟是摔成两段。
“怎么了?”南宫智尧合上奏折,柔声问道,“大白天的,做噩梦了不成?”
“没有……没事……就是想起了些事情。”声音很轻,没有底气。
“那就好。”南宫智尧将看完的奏折稍稍整理了一下,推到一边,杂乱地覆上些书,又从书架子上抽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洛忆馨长长地吸了口气,心绪慢慢平复,侧身下榻,轻巧地拾起地上的团扇,细细看了看,心中觉得有些可惜了。
“奴才参见十一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南宫智尧像是没有听见,喝一口茶,继续专心地看书。王崇见南宫智尧这般,也不敢随便起身,只得跪着,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见到洛忆馨也在一旁,心下不屑地嘀咕了几句。
洛忆馨缓缓走至南宫智尧身边,轻声耳语了几句。南宫智尧看向王崇,一副才反应过来的模样,带着几分懊恼。
“王公公来了啊!”南宫智尧起身走到王崇面前,“怎么都没人通报……哎!王公公,跪着做什么,快起来。”
“谢殿下。”王崇慢慢起身,“圣上请殿下前往乾辕殿,有要事相商。”
“这可真是辛苦王公公了。”洛忆馨淡淡说道,“自个儿分内的事要做,这分外的事居然也要做啊,高公公也真是的,怎么能让堂堂大内副总管这么辛苦。”
王崇轻咳了一声,顿了顿说道:“殿下,还是别让圣上久等了。”
南宫智尧闻言冷冷地扫了王崇一眼,回身对洛忆馨使了个眼神,出了书房。王崇庆幸地吁了口气,赶紧跟了上去。
乾辕殿内七位皇子分两边而坐,左边四位,右边现坐着三位,最前面的位子空着,是特意留给某个人的。南宫朗靠在龙椅上,面色凝重,黑色的眼眸不时扫视着坐在两边的七个人。相比这位整日忧心国事和家事的南齐皇帝南宫朗,他的儿子们看上去要轻松点,个个面带笑意,自顾自地喝茶或是与身旁的兄弟低语几句。
“十一弟,可算来了!”南宫葛云抬眼见南宫智尧悠然地走进来,嘲讽地吐出一句。
南宫朗闻言重重地放下茶杯,极其不悦地瞪了南宫葛云一眼,南宫葛云立马闭上了嘴。殿内的气氛骤然冷冽了几分,南宫智尧扫视了众人一遍,想到墨凤昨夜带来的消息——今日这般的“劳师动众”,必然与那件事脱不了关系。
“尧儿,快些入座吧。”南宫朗指了指最靠近自己的那把空椅子,面容稍显温和。
“父皇,那可是二哥的位子,儿臣怎么能坐。”南宫智尧将垂在肩头的头发往后拨了拨,悠悠然的样子看得不少人心头起火。
“十一弟哪里不能坐啊!”南宫临海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就算十一弟想坐……”
南宫柏荀忽然的咳嗽声打断了南宫临海的话,“父皇,儿臣进来有些不适……咳咳”
“八哥既然身体有恙,就该好好休息。”南宫铭凯看似关心地说道,“这说话也劳神啊!”
“多谢六哥关心。”南宫柏荀嘴角勾出无害的笑意。
“十一弟,父皇命你坐你就坐吧。”南宫诀斐将身子往后靠了靠,“其实坐哪都一样,大家是兄弟吗。”
“二弟,话不能这么说。”南宫临海一本正经地说道,“长幼有序,做弟弟的,就应该懂得尊敬自己的兄长,更应该明白自己的位置。”
南宫铭凯大笑了一声,“大哥,你连自个儿的位置都摆不正,有什么资格教训十一弟。”
“六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南宫临海愤怒地看着南宫铭凯,手指的关节咯咯作响,身旁的南宫诀斐暗暗地拉了拉南宫临海的衣角,可南宫临海完全不理会。
“够了。”南宫朗猛地拍桌而起,吓得身边的几个奴才双腿直打哆嗦,唯有高恒小声劝南宫朗消消气。
南宫朗无奈地叹了口气,颓然坐回龙椅上,“尧儿,你过来。”
南宫智尧上前,接过刚刚拆开的信函,快速地看了一遍——果然不出所料。南宫智尧将信件交给高恒,走到右边,坐在了最后。与此同时高恒将这封密信拿给其余的皇子看了一番。
“有什么想法,现在可以说了。”
“父皇,要儿臣说,这北兰实在太狂妄自大,为所欲为。”南宫葛云上前说道,“不如让儿臣带兵去灭了北兰。”
“你说灭就灭,你当北兰是夏真国啊!”南宫铭凯一脸的嘲弄,“再说了,这中间还有一个天秦,三哥拿他当空气吗?”
“就算不能灭了北兰,也该给他们一点教训。”南宫岭鹏侧身而坐,与南宫诀斐打着暗语,“父皇,不如先派个人过去,假装与他们结好,探清楚虚实,我们再动手。”
“不可。”南宫铭凯赶忙说道,“父皇,去北兰务必要经过天秦,而我们南齐与天秦有着解不开的冤仇,他们一定不会放过……”
“所以出使北兰的人必须足智多谋,遇事从容镇定,并且……”南宫诀斐有意打断了南宫铭凯的话,“这个人能让天秦不敢动他。”
“二哥,朝中只怕没有这样的人吧。”南宫柏荀转动着左手拇指上的绿扳指,目光散漫,像是没怎么认真在听。
“怎么没有!”南宫岭鹏笑了几声,眼神往前面探了探,“这不是近在眼前的吗!”
“五哥,什么近在眼前!你别乱说了。”南宫蒙奕虽然不知他们所指何人,但从他们口中说不来的,没一件是好事。
“哦!儿臣明白了。”南宫铭凯将目光投向了南宫柏荀,“五哥说的那个人,一定是八弟,咱们八弟的手段可不简单。”
“六哥可真会说笑。”南宫柏荀端起茶杯,轻轻吹开表面的茶末,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臣弟连和六哥相比都不配。”
“八弟,你过谦了。”南宫铭凯冷冷地笑说道,“你的手段,六哥又不是没见识过,你何必谦虚呢。”
“六哥,臣弟是实话实说。”南宫柏荀轻轻地晃了晃手中的杯子,低头饮了一口。 “是啊,这珠玉在此,我们这些鱼目哪能比得了。”南宫岭鹏转向南宫朗,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父皇,儿臣所说的不是别人,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