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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姐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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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权家里确实有满满一柜子的茶叶和茶具,印度的大吉岭红茶,日本玉露,正宗西湖龙井,斯里兰卡的红茶,蒙古砖茶,埃及甜茶,北非的薄荷茶,南美的马黛茶等等,茶具也是配合不同的茶种,各个做工精良,样式繁多。茶量并不大,但是茶种多的不得不叫人张着大嘴感叹。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块蒙古砖茶,先将砖茶切开捣碎,用水煮沸数分钟,除去茶渣,放进大锅,掺入牛奶,加以煮沸,然后放进铜炉,再加适量食盐,即成鲜甜可口的奶茶,倒入杯子,端到安娜和梁碧落面前。
她们喝了一小口,奶茶像抓不住的丝绸一样顺滑,从喉咙溜到胃,又香又暖,让口腔充满了牛奶的气息,闭上眼睛,仿佛已然置身于蒙古包中,听着马头琴低转宛回。
张权的公寓并非自己的,据他讲是从朋友那里租来的,每个月要交“月供”。公寓很高档,楼上卧室有两个,客厅一个,浴室、厕所各一个,阳台一个,楼下有一个大客厅加花园,一个书房,厕所、浴室,还有厨房、餐厅,配备齐全,装潢考究,家具也全是高档货,家里除了他,活物就数摆在各个角落的植物和养在超大的青花瓷鱼缸里的锦鲤。
书柜里的书大多是医书,也有文学典籍,也有古典唱片。安娜曾经嘲笑过张权的品味好像老年人,三十岁的身体,六十岁的兴趣,张权笑了笑,他说他其实最喜欢闲适的乡间生活,但是活在这样的日子里,只能自己制造一些能够让自己养养性子的氛围,这也是他为什么想要去山区支医的原因。
“上次聊了很多我的事情,碧落何不谈谈自己的家事?”张权言道。
梁碧落放下杯子,杯子和茶几轻轻磕在一起,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我的家很简单,父母是高干,从小的教育很传统,他们理想中的我应该当个公务员,进入政府工作,当律师,医生,或者老师,可惜我心思不在那上面,上了学化妆的学校,让他们并不看好,甚至一度对我很失望。我曾经有个妹妹,人长得漂亮,头脑聪明,善良大方,可惜两年前去世了,她死的那一年,刚好是娜娜现在这么大。”
好奇心驱使,安娜并没有想太多,“她是怎么...过去的?”
“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结果害了自己。她是个警察,曾经在一个毒贩手下当卧底,可是她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只顾和那个人爱得死去活来,最后事情败露,死路一条。”梁碧落只是轻描淡写,其中的因由并没有这么简单。
安娜和张权相互对视一下,不再多嘴,梁碧落反而安慰他们,“没关系的,事情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虽然我和妹妹的感情甚好,但是我也清楚,人死不能复生。说起来,我妹妹和安娜长得有几分相像,怪不得头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安娜问道,“那她叫什么呢?”
“梁碧沉。我们是同父异母,从小妹妹就更加出众,大人们本打算将她送到国外读书,可是妹妹从小看多了香港的警匪片,特别迷恋警察,励志要当一名人民警察,为社会除暴安良,她有一副侠义心肠,在学校的时候就爱打抱不平,真的是一个特别有气节的女孩。”
安娜握住梁碧落的手,“你不是说嘛,我们是朋友,是姐妹,从今天起,你就把我当亲妹妹,虽然我不如碧沉,脑袋笨,胆子小,可是如果你愿意,多一个说知心话的人也不错呀。”
梁碧落立刻微笑,眼睛里转着泪花,“我早就把你当成亲妹妹了。”
“那个毒贩呢?被抓起来了吗?”安娜接着问道。
梁碧落顿生失望,摇着头,“没有,妹妹去世过去好长时间,我们才了解到真相。她一个人该是多么痛苦,被心爱的人残忍杀害,亲人们没有陪在身边,孤孤单单的倒在血泊中,身体一点点变得冰冷僵硬。”说着她哽咽了,不禁落泪,“凶手还在逍遥法外,至今也没有还我妹妹一个公道。”
安娜看着梁碧落“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心疼极了,却又不知怎么安慰,瞄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张权,他也不知所措。安娜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着让他安慰,张权拿过纸巾,递给梁碧落。
梁碧落接过纸巾,轻声道了一声谢,却哭得更凶了。
“对了,碧落姐,我一会儿还有事情,编辑催着我写稿,没办法陪你了,不如...”安娜一把将张权揪过来,“不如就让这个家伙带着你出去玩玩之类的吧,明天不是要走了嘛,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
安娜对着张权用眼神警告他,大致意思就是“你,今天必须好好哄着碧落,否则拿你是问。”张权心中理会她的意思,挠了挠头,“嗯,这边的好吃的不少,不如就让我带碧落吃吃小吃之类的吧。”
安娜替她高兴地答应着,“好啊好啊,碧落姐是该多尝尝这边的小吃,吃是沟通感情的最高手段。”话说到半截,猛然觉得用意太过明显,“当然也是对大脑最好的奖励,夜宵帮我带一份,今天我准备熬夜了。”
她站起身,和梁碧落道了别,就匆匆离开,张权跟在她后面,一直把她送出门。
站在路边,安娜用手指杵了杵张权的胸口,“我告诉你,千万别给我捅什么篓子,好生招待,人家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再者说下次别给我拿出什么‘等人’这种烂借口,现在这个社会,谁还等着谁,人口这么多,都急着赶车,你居然还给我在车站瞎晃荡,赶紧给我找个不错的车就上,别挑剔了。”
看着安娜开着车离开,渐行渐远,张权喃喃自语,“我也不想瞎晃荡啊,只是那辆车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