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镜》风陵居士

50、第 50 章

　　忆瑶驱使功力，想要融化这寒冰，半个时辰已经过去了，连一个角落也没有化开，忆瑶想了一个法子，“林希哥哥，我可以将它变小带走，离开这里我们再想办法。”
　　“好。”
　　忆瑶把天梯缩小放在口袋里，他们一路往东走来到了望月阁，这一路上，林希甚少说话，其实他平时的话也鲜少，除非必要不然他很少说话，更多的是忆瑶问他他才回答，入世未深的忆瑶对这个外来客很是好奇，从小到大她身边的魔人不是脾气暴躁就是修炼，很少有能说得上话的人，遇到林希这个奇怪又有故事的人，她当然不会放弃她的好奇心。
　　望月阁里很安静，静的出奇，走进去的人好似都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不能自拔，就连身边的人说话也听不到。
　　这里就像一个大漩涡，一不小心踩空就会掉下去，然后无还生的机会，林希的半只脚已经踏进去了，忆瑶的呼唤他根本听不到，她只好紧紧的抓住他的手，手腕的力量有限，她只好划破手背，鲜红的血滴到地上，迷雾渐渐的开始消失，林希的神智还是有点不清醒，“林希哥哥，你看到了什么？”
　　林希一动不动的坐着，忆瑶启用回旋术窥看他脑海中的影像，那是一幅很美的画面。一个漂亮的姑娘和阳光的小伙子，零零散散的片段，分离悲伤之痛，爱之相守之悦，生死相随之情她蓦地收了回法术，呆了很久，这是感动，感动到想哭，万物之事最易也是最难的怕就是成全。
　　她决定要帮他，无论多么困难都要帮他们在一起，这个念头在她心里深深的种下，“林希哥哥，你快点醒来，找到龙果草我们就可以去瑶池了，你就可以见到妃暄姐姐了，你快点醒来。”
　　林希昏昏沉沉的，眼神呆滞，有点木讷，“这里是哪里？”
　　“望月阁，你中了幻术。”
　　“幻术？”
　　“是，它会迷惑人的心智。”
　　“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没有特别重要的人和事牵挂它当然迷惑不了我。”
　　她扶着林希，“林希哥哥，我们先起来吧，找龙果草要紧。”
　　他们两个环顾了一周，忆瑶呼喊，“阁主可在，我们是来求龙果草的。”
　　“寻龙果草的人多了去了，我凭什么给你们。”只听见声音却不见人现身。
　　“阁主要怎么样才肯给我们龙果草？”林希问。
　　“自尽，你杀了你自己我就给你。”随后就有一把剑出现在地上。
　　林希两难的看着地上的剑，失去了生命他还能去见妃暄吗，不能，他不能，他说：“如果你要我的性命，等我拿到龙果草见到她我就给你我的性命。”
　　“哼，话说的轻巧容易，你走后不见得会回来。”
　　“这个样子吧，我留下来，要是林希哥哥不回来你可以杀了我。”忆瑶说。
　　“你？”
　　“是啊。”忆瑶运功从嘴里吐出魔灵，“这是我的魔灵，我现在交给你，你可以放心了。”魔灵和神的元灵是一样的，如果魔灵离开体内，被击碎就会灰飞烟灭。
　　忆瑶的魔灵被一个物体吸走，而从空中传来一颗红色的果实，阁主传来声音，“你只有十天的时间，要是十天你不回来，她就会灰飞烟灭。”
　　林希拿过龙果草，“忆瑶，我一定会回来的。”
　　忆瑶有点虚弱的点点头。
　　林希吃了龙果草，忆瑶从口袋里拿出天梯，可是没想到这天梯到了望月阁就融化了，林希也有点惊讶，忆瑶说：“大概和望月阁的环境有关，林希哥哥，你到时候用魔力将它变大就行了。”
　　“谢谢你，忆瑶。”
　　“林希哥哥，你要把妃暄姐姐带回来。”
　　林希淡淡一笑离开了望月阁。

　　去瑶池的这条路不再像从前那样崎岖，顺利的让人有点意外，这里的一草一木虽然只是曾经来过一次，可再次重逢的时候，仍有那种满足，欢喜，平静，很多种感觉，融合为一应该是美好，她往桃花林的深处走去，盼着望着，这熟悉的道路的的尽头不知道故人还在不在，“林希。”
　　他随着声音回头，神情有点失落，吞吞吐吐的，“我想找她。”
　　“她已经成亲了。”
　　他不敢相信，晓音说：“她本就和天炎有婚约，而过去的往事她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想见她一面。”
　　“见了又如何，你觉得还能改变什么？再和她苦苦的纠缠吗？”
　　“大概是我放不下吧。”他说。
　　“那就留在心里，相爱不一定要在一起。”
　　“晓音，我回来了，想不想我啊。”妃暄从晓音身后跳了出来，晓音并未作出任何反应，看着前方，妃暄随着她的目光看去，面色瞬间变得难看，可一瞬间又转了过来，一脸迷茫的问：“他是谁啊？”
　　“他？不知是哪路的神仙迷路了，我正打算带他出去。”
　　“哦，这样啊。”妃暄走到他跟前，“你怎么这么迷糊啊。”她手指着她来的方向，“你往这里走，走到头就能出去了。”
　　他的脚步走的很艰难，仿佛如针刺般疼痛。他并未真的离开瑶池，而是一直守在瑶池外，坐在云端上，十天的限期已经过去七天了，她的狠心通常只有一半的决心，经常在半路就放弃了，她终究还是不忍心。
　　她驾着云到他身边，“听晓音说你在找人，我想大概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不然的话我们一定认识的。”
　　她的一句话让他多日以来痴呆的目光有了些许游离，好久才缓过情绪，妃暄见他抬头看她，索性坐了下来，两人各自坐在一朵云上，彼此相望，却不怎么讲话，半天，他终于开口了，“既然人我已经见到了，她还关心着我就已经足够了。”说完驾着云离去。
　　这么多天的等待到底是为了什么，怕是只有她明白，等待是为了看见他仍旧存在她心里，她肯出来，不管她是真的忘记还是假的，只是他在她心里已经留有位置。
　　他走后，云宾出现在她的身后，“妃暄。”
　　“恩！”她并不知道是谁在叫她，只是似有似无的回应着。
　　云宾不敢猜测却有些后怕，她待在原地遥望远处的人，究竟为何，他并不希望如他所想封锁起来的心动又再次被唤起。
　　“我只是想他能好好活着，好好的活着。”她喃喃自语。
　　“他会好好的活着的。”
　　听到有人回应她，她一惊，身子一颤，转过身，看到是谁后送了口气，刚刚的担心不存在了，“云宾哥哥，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他还是说了，“你从来都记得。”那时候，她回到瑶池，足足昏迷了一年，醒来之后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不想欺瞒了，“记得，可是刚刚见到他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自己可笑，我真的爱上了景，即便阿希在我面前，我的心里竟然全是景。”她笑着哭了。
　　她继续说着：“其实，我一直以为不可能的事情才是最有可能发生的，一见倾心大概是错觉，我错觉以为这样就是喜欢，抛下所有义无反顾，结果步步错。”
　　“你想怎么样？”
　　“我想帮他，我发现他身上魔气很重，一个人的身体不能承受这么重的魔气，这样下去他会堕入魔道而疯狂。”
　　“魔力与他已经融为一体，这是不可能的事。”
　　“一定有办法的，我这就去找他。”一个转身她就随林希飞走了。

　　望月阁里，忆瑶倒是开心的很，她还和阁主聊着天，阁主说：“你就这么相信他？”
　　“是啊，林希哥哥是不会骗我的。”
　　“骗子的脸上从来不会写的骗子。”
　　“你被人骗过吗？不然你怎么会这么说。”
　　阁主沉默，忆瑶追问：“你怎么不说话？”
　　“不是只有被骗的人才会这样说，这是道理，而且这是规矩。”
　　“好吧。”
　　这话才刚落音就听到了脚步声，忆瑶回头看到林希立刻就站起来跑到他身边，又往他身后看了看，“妃暄姐姐呢？”
　　看到林希的表情她已经明白了，她鼓励他：“没有关系，我和你一起去，我们两个人联手一定可以把妃暄姐姐带回来。”
　　“呵呵，呵呵…….”传来笑声，忆瑶问：“你笑什么？”
　　“你个傻丫头，分明是那个姑娘不肯跟他回来。”
　　“是这样吗？”忆瑶问林希。
　　“她说的没错。”林希答。
　　忆瑶咬着嘴唇不语，她想不通，阁主说：“你们走吧，不要在这里逗留了。”
　　林希忽然像发狂一样控制不住自己将忆瑶推倒在地，他浑身开始发烫，他脚踩之处都已毁灭，忆瑶吓坏了，“怎么会这样？”她想靠近林希却被楼主呵斥住了，“你现在不能靠近他，他会伤了你的。”
　　“阿希！”身后忽然有人抱住了他，“不要这样，阿希，我是妃暄。”他不能控制自己，失去了理智，试图挣脱，无论他用了多少功力想打开妃暄，妃暄都没有放开他，她的身上已如针刺般疼痛，烈火般灼烧，“阿希，阿希……….”她昏厥了过去。
　　只听到阁主传来一阵叹息，林希看到躺倒在地的妃暄有了点意识，嘴里念着，“妃暄，妃暄……”他跪倒在她面前，“你怎么会来，怎么会？”他想要伸手去碰她，却又收回了手，来回之间是多么的心痛。
　　阁主声音低沉：“你怕伤了她。”她说：“我倒是误会这位姑娘了，她心里有你。”
　　林希苦笑，“不，不是我。”
　　“我看了这么多人，不会看错的，她不顾生死都要救你，有时候，有些事情要问清楚。”
　　林希坐了下来，他调息想让自己的魔性控制住，许久，屋子里静的有点空无，忆瑶看着身旁的二人，不禁落泪，她哭了，她居然哭了，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哭过，因为她的父王说过魔是没有眼泪的。
　　阁主将魔灵还给了忆瑶，若不是阁主归还她大概都忘记了。
　　林希起身抱起妃暄，忆瑶跟了上去，还是回到了这个地方，回到了落霞镇，他想着等妃暄好起来就把这里恢复原样，他只是把过去的房子简单的变了出来，妃暄醒来，脸色依旧苍白，忆瑶正好走进来，她忙过去扶着妃暄，“妃暄姐姐，你身体还没恢复，还不能下床。”
　　“我没事，阿希呢？”
　　“他没事，他正在厨房煮粥。”
　　妃暄松了口气，她瞧着忆瑶：“你是？”
　　“我叫忆瑶。”
　　“你醒了。”林希端着碗进来，忆瑶看着两人很自觉的走了出去，林希把枕头放在她背后让她靠着，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坐在床边，一口一口的喂着妃暄喝粥。
　　喝完粥后，林希又走了出去，面对他，妃暄觉得难过，更多的是愧疚。
　　妃暄呆了一会，林希又走了进来，他安静的坐在妃暄身边，用很平静的语气说着事情的始末，妃暄愧疚：“对不起。”
　　“我感受的到，我入魔神志不清的时候，你抱着我，我知道你爱我。”
　　妃暄咬着嘴唇难言，似乎什么都不能再说。后来她和林希就在落霞镇住了下来，慢慢的，他们一点一滴的把落霞镇恢复原来的样貌，虽然还没有那么多的人，但是已经陆续有人来这里居住，也有原来从这里离开的人，那些熟悉的人和事似乎又浮现了，落霞镇又成了宁静的小镇。
　　林希被毁了的家也已经恢复了旧貌，不过早已物是人非，看着现在的一切妃暄恍若隔世一般。
　　忆瑶端着一碗东西从屋内走了出来，她说：“这是林希哥哥刚刚做的糕点。”林希所做的一切就是很努力的想回到从前。
　　他也从屋内走出来，把放着糕点的盘子递给她：“妃暄，记不记得这是你以前最喜欢吃的。”
　　“我记得。”妃暄的眼睛看着糕点，心思却是其它，她问忆瑶：“阿希体内的魔力是你给她的吗？”
　　“是啊，当时也是为了救他才这样做的。”
　　“有没有办法去除他体内的魔性？”
　　忆瑶摇头：“我不知道，应该不可以。”
　　妃暄有点苦恼，林希说：“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我们在这里过得不是很开心，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我就能控制住。”
　　“不是这样的，你是人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住魔性，时间越久，它就成为真正的魔。”
　　林希仿佛并没有这样的担忧，他说：“忆瑶也是魔，魔也有好人。”
　　妃暄拼命摇头：“当你的身体被魔性吞噬的时候，你就会…….”
　　“会怎么样？”忆瑶问。
　　“会死，会灰飞烟灭。”
　　林希的手一抖，盘子落地，成了碎片，忆瑶一惊，有点愧疚：“对不起，林希哥哥。”
　　“不关你的事，是天不遂我的心愿。”林希说的很淡定，他转身走开了。
　　夜晚的时候，他去了魔界，去找了魔君，向他说明了一切，魔君告诉他，需要找到归墟所在，那是上古时候遗留的地方，经过了千百年的时间，不知道它还在不在，归墟在渤海之东，连天上银河的水都汇聚在那里，而它也可通向凡间大地，这个奇妙的地方，在那里也许会有奇迹发生。
　　这是一个渺茫的希望，为他黑暗的人生点了一盏灯火，这火光是如此小，小的微风一吹就熄灭。
　　他走在街上，回顾一生，他都在失去，最后连妃暄也失去了，现在好不容易一切都过去了，他不想和妃暄分开。
　　妃暄一直在门口等着他回来，他走过去：“你怎么坐在这里？”
　　妃暄站起来，担心的神情还未散去：“我在等你回来，我以为你又…….”
　　“我没事，我去找了魔君问他如何去除魔性。”
　　“他有办法吗？”
　　“有，他说要去归墟，在那里可能还有一线希望，可他不知道归墟在哪里。”
　　“归墟是天河和世间所有水汇集之处，是一片蓝色的海洋，在归墟上有五座神山，蓬莱就是其中的一座。”
　　林希高兴：“你到过蓬莱？”
　　“恩，因为上古的时候，归墟是被帝君统治的地方，所以那些山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后人不知道也是应该。”
　　“那我们明日启程去蓬莱。”
　　“恩。“提及蓬莱，她想起来一位故人。
　　清晨，林希特意换了一身衣服，一身白衣装扮，和之前一身黑衣，邪恶的样子相比，就像是两个人，一正一邪。
　　妃暄推开门的时候，有点错愕，她说：“该走了。”她早就明白了，那桃花印记早就消失在林希手上。
　　“走吧。”
　　忆瑶也跟着去了，林希是想忆瑶回魔界的，但是忆瑶很想去看看，从小到大她没有离开过魔界，她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一行三人走着，却碰到了几个旧朋友，林希瞬间就把妃暄拉到自己身边，妃暄暗笑他过于紧张了。
　　忆瑶说：“是他。”
　　他一步步的向妃暄走去，脚步沉重，却又难掩内心的惊喜：“我回来了。”他回到了他和她初识的地方，这句话意味深长。
　　他说：“本来是想回来看看的，没想到能够见到你。”周景的脸上多了几分沧桑。
　　这么久不见，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妃暄只能微笑，话都是他在说，他继续说：“我已经将王位传给了紫衣的孩子。”
　　妃暄不解：“紫衣的孩子？”她转头看向林希。
　　周景也看向林希：“紫衣的孩子不是你的，是我王兄的。”
　　林希有点不敢相信，如果不是周景提起，他似乎已经忘记这件事情了，周景说：“当年，紫衣亲口说的。”
　　妃暄有点疑惑：“万一她说的是假的呢。”
　　“那时候，王兄已经死了，那么危险，她若想救孩子 ，根本不应该说孩子是王兄的。”
　　妃暄叹了口气，周景说：“我也存有疑惑，所以在办王兄后事的时候取了他的血，滴血认亲，孩子是他的无疑。”
　　林希的手握着妃暄的手更紧了，仿佛在告诉她，他没有负她。
　　妃暄问道：“紫衣现在怎么样了？”
　　“孩子生下后她就自尽了，托我照顾孩子。”
　　“可是他还那么小，你就让他登基。”
　　“我已经把他托付给了赵墨，他会照顾好他的，也会辅佐他。”周景看着他们身上的包袱，“你们要去哪里？”
　　妃暄看了一眼林希，没有说，林希说：“我们去办点事，有时间再聚。”林希跨步要走。
　　周景拦在了他们面前，他坦言：“我已经抛开了过往，无事一身轻，我就是想追寻我过往失去的东西。”他看着妃暄，“无论你答不答应，我都会跟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