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2 帝光の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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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眼眸的天蝎座、展翅高飞的天鹰座、蓝色眼眸的小犬座……”
擦肩而过的陌生少年，咏唱着那样熟悉的诗歌。
拥有红色眼眸的冷静天蝎座。
正要展翅高飞、直冲云霄的天鹰座。
还有静静地跟在他们身后、存在稀薄的蓝色眼眸的小狗星座。
但是呢，请你们小心咯，因为——
“光之蛇蜷曲着身体，猎虎座在夜空高歌，正是雾与霜降落的时节”
轻轻的、少年哼唱着，那仿佛是——
少年的败北之歌。
…………
——比赛结束了么？
在确认帝光以及上崎的生徒都离开之后，一名黑发少年从第二体育馆的阴暗角落里走出来。
原本以为上崎会派遣作为主力的井上选手出场，但是不知道是上崎太过谨慎呢、还是二军打得意外的好呢，这次居然会保留实力，未派遣全部一军成员出席练习赛。
不过，即使是外人看来，可以和帝光的青峰大辉并称双壁的井上，不过呢，那种纯粹凭借实力、直面进攻的篮球，完全没有值得留意的地方。
说到底，那种将所有进攻都一手包办的锋卫摇摆人，乍看起来十分抢眼。但是篮球比赛终归是团体竞技，最终决定比赛胜负走向的，并不是超级明星选手，而是懂得篮球胜负关键，在需要坚持的地方、简洁利索支撑整个团队的控球后卫。
而此间的少年，则是精通此道的佼佼者。
经过初中三年的磨砺，通过个人实力抑制团队实力，最终站到初中篮球界控卫的顶点位置……
——无冠的五将、拥有‘恶童’之名的花宫真。
暂且不管其真实性情问题，只要是在初中篮球界、一片天真无邪耍闹的孩子中，单分靠着洞察力和分析能力的‘头脑取胜’，就会被人贴上各种各样奇怪的标签。
像是在世面上广为流传的版本之一：
‘用着卑鄙的抄截偷球能力，害的某校的Ace球员丢脸丢到家啦’
或是——
‘在比赛中，趁裁判不注意使用小动作，故意让明星球员受伤’之类。
不管怎么说，作为谣言的当事人对此三缄其口，其他的旁观者自然也无法说三道四。
就算有人站出来澄清，但这恶劣的谣言却迟迟都不见其平息。不知不觉、在高年级生中间，不少人达成了一个共识：
‘绝对不想和花宫真比赛’
似乎，他本人也隐隐约约知道这点。不管是从好的意义上还是坏的意义上来说，用着绝对物理手段粉碎对手进攻、以及施加精神压力、精密计算的篮球作风，总会受到世间各种无聊的纠缠。
亦有人谣传，那些四处造谣、甚至起‘恶童’这样恶名的，也是花宫的一种心理战略。
是技艺高超欺骗世人的演技？
亦或是内心恶毒卑鄙讨巧的本性？
追捧他为‘无冠的五将’的FANS，亦或是对他篮球作风无理迁怒的家伙，每每多彼此争论不休。但对于花宫真来说，这些根本无所谓。
事到如今，他并不在意他人的评价。
‘天才也好、聪明也罢，坏掉了也不过就是垃圾。’
发出如此干脆的宣言、更是直接地站在初中篮球界控卫的顶点——如此直言不讳的花宫真，还真让人险些情不自禁的拍手喝彩。
但是呢——
虽然没有表现的多明显，但对于‘无冠’的称号，花宫大概多少有些不屑吧。
——啊？
——什么？
——怎么回事啊？
为什么突然会称为‘无冠’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简直就是……完全的莫名其妙。
回过神来的时候，身旁已然多出了一群名为‘奇迹的世代’的后辈。
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打中的脸孔。
对于周围的人都在期待帝光靠着奇迹的二年级生蝉联冠军的时候，而自己则是被冰冷地贴上注定败北的标签。
别开玩笑了。
虽然花宫想象中的奇迹世代、不过和他身边整天头脑空空玩着抢皮球游戏的队友无异、完全是天真懵懂的少年；毕竟、就像是‘无冠’一样，‘奇迹’终究不过是一个称号罢了。
以往正是靠着花宫的精密计算，才逾越过一个个拥有无限才华的明星选手；而如今，他倒是要看看所谓的奇迹世代是否具有跟名声相同程度的实力。
最初不过是满足好奇心的资料搜集，但是不知不觉被吸引也是人之常情吧——
不、这点，花宫真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追根究底，他也是个不坦诚的少年吧？
对着篮球扭曲的喜爱，最后体现在‘奇迹的世代’应对方式上，则是——
“ふはっ，不过是这种程度的篮球呢。”
看到青峰他们去年全中比赛录像第十遍的时候，花宫如实说。
“唉，虽说是‘奇迹的世代’，但是身体却赶不上才能的增长呢。在全中连番的比赛中，体力可是对方的死穴～わけねぇだろバァカ”（日语部分，为花宫真的口头禅）
当社团专用的录像机因为过度使用而报废掉时，满眼血丝的花宫邪笑着。
（不、等等、这根本是喜欢欺负喜欢女孩子的小学生的行为吧？）
不过呢，作为已经毕业的OB今吉翔一（桐皇队长、腹黑眼睛）和最佳搭档濑户健太郎（IQ超高、眯眯眼）都已经追认其为战术研究，这里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总之，结果好不就足够了么？
就在花宫的队友全都因为他日夜翻看帝光比赛录像，而个个像是消化不良似的疲于奔走时，终于，花宫在最后扔下了一个炸弹。
“啊……这么看来，果然‘奇迹的世代’的弱点就是‘那个’吧。”
这并非是谎言，也不是唬人。
然而在其队友确认这个事实的时候，还是在稍不久之后、帝光二军与驹木战的练习赛上。
没有一军的主力，帝光二军打得意外艰难的比赛。
因为裁判的偏袒、驹木成员的野蛮防守……
无论是那种，都与帝光二军溃败的脱不开关系。
（不是吧、那个‘帝光’的二军——！）
（嘛，看来帝光也衰败了呢）
（是啊，熬过今年高年级生毕业后，搞不好初中篮球界就是我们的天下）
（果然，帝光厉害的只有一军而已）
……终于，帝光篮球部二军崩盘的消息，闹得满城风雨。
别人的不幸品尝起来总是格外美味。
可以确定的是，今后不管有的没的，帝光二军都会被人当做累赘而说三道四吧。
和对于这一类传言已经培育出了让人佩服的忍耐力的花宫不同，相信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面，帝光的二军都要饱受精神压力的折磨了吧。
当然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花宫的计策是无法顺利进行下去的。
为了即将开始的篮球巡回赛季，最大程度上的在练习赛和常规赛上，避免二军作为替换队员、从而最大程度地消耗奇迹世代的体力。
虽然花宫内心里很清楚，这种排除二军、只动用一军的战术，并不会对现阶段的青峰他们产生立竿见影的实际效果。但是在无关紧要的练习赛中、花宫一点点地投注着、不为人察觉的毒素。
比起在比赛中真刀实枪、简单粗暴地征服他人，这种一点点地勒住脖子的做法，反而能造成意想不到的破坏性效果。
但是……天算不如人算。
“我虽然理解花宫你的想法，可我并不愿意协助你的计划。”
今日早些时候，提前抵达的上崎代表、绝对ACE的井上选手，在‘偶然’听到花宫的计划后，断然拒绝了他的提议。
拥有着和青峰大辉同起同坐的绝高实力，想必是不会理解以巧取胜的花宫的做法吧。
‘篮球呢，就是大家一起打才会开心。比赛的结果才不重要……’
——这种想法，真是天真。
‘每天大家的练习都很认真。只要这样不断的努力下去，一定会获得胜利的……’
——这种说法，更是谬论。
看着每当这种天真的队伍输掉比赛时，互相安慰的样子：
‘没关系，因为大家已经尽力了。所以即使输掉比赛，也没有关系——’
——别开玩笑了！！
“社团存在的意义就是在比赛中胜出。”
花宫真用着沙哑到很诡异的声音。
嘻嘻嘻地笑着。
在喉咙深处。
……笑着。
勾起嘴角。
仿佛抽筋般不自然的笑容。
然后。
他扭曲着双眼，仿佛从内心挤出这句话般，大声地、讽刺地、扭曲地喊道：
“无法胜利的社团，没有存在的意义！”
时针仿佛拨回到去年夏天最后的那场比赛。
篮球社的生徒和教练全部都沉着脸。
包含啦啦队和后援团在内的相关人员，每个人都一样沉默不语。
直到深夜，篮球社的灯都没有熄灭。
第二天。
所有的篮球社成员都聚集在球场上。
无论是透射过玻璃窗的刺眼阳光，还是声嘶力竭的蝉鸣，都吸引不了任何人的注意。
吸收了热度的尘埃，弥漫在空气中，倾听着他们的窃窃私语。
不安。
沉重。
无法挽回的最终定局。
然后。
当今吉翔一的身影出现时，全都转化成重压于心的静默。
然后——
用着凝重的表情，宣告了最后审判：
“今天，我，今吉翔一，决定从篮球社隐退。”
那瞬间——
环绕着他们的空气仿佛荡起微小的震动。
因为惊讶。
因为打击。
因为不舍。
因为不甘。
就在今吉等三年级前辈的隐退宣言中，迎来了赛季的终结。
没有泪水、亦是丝毫无悔的宣言，但是——
全员都冻结般地咬紧嘴唇。
只因为联赛的一次失败，就让全体成员至今的努力都化为泡影。
只输了一次比赛，就什么都没有了。
前辈们告别的一字一句都幻化为尖刺，鞭打着花宫的心。
毫不留情的。
深刻的。
——痛彻心扉。
为什么？
……我们会输……
为什么？
……就是因为帝光几个一年级小鬼………
这么一来。
至今为止付出的努力究竟是？
付出的心血究竟是——
跑到哪里去了？
被胸口中猛然刮起的情感风暴吹得快要倒下了。
低低地垂着头。
死命地握住拳头。
紧紧地咬住嘴唇。
最终，硬是将悔恨的泪水咽下。
什么都做不了，只是，呆立在原地。
‘比赛最重要的是享受过程，并非结果’
是谁说出那样的瞎话来的。
在失败后。
在悲伤中。
在痛苦中。
快要被这些负面情感压得崩溃的时候，怎么可能还有人能轻松地摆摆手，笑着敷衍过去。
若真的有人那样的人，肯定是一次都没有认真面对胜负的家伙。
悔恨、
不甘、
痛楚
灼热的情感，像是烙印一般狠狠地剜刻着。
忘不了。
——无法忘记。
不甘心。
——无法甘心。
眼睛看不见的伤痕从未消失，而是留在原处。
沉浸在充满愤怒的记忆最深处。
也许，最初大家的梦想，只是个纯洁无垢的愿望。
然而因为愿望的一再胜利而转变成欲望。
随着欲望产生了更加强大的力量。
可是——
在毫无预料的情况下，突然被他人破坏的时候……
失败。
败北。
输球。
那些原本不知道的、欲望所带来的毒素，吞噬掉了原本的愿望。
一开始，花宫真并未察觉。
在和他校篮球社比赛时，开始用着大幅度的截抄动作。渐渐地、无意识的小动作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花宫，你……最好注意点。”
不同以往，搭档濑户健太郎用着凝重的表情这么说。
“你最近的打篮球方式……感觉怪怪的。”
——其实，不用濑户刻意提醒，花宫真也心知肚明。
从对手的眼睛、嘴巴、态度上，各种恶意和讽刺都能很明显地感受到。
不能理解的，只有为何会突然变成这样。
说不出是什么东西。
在花宫的周围紧绷着。
在练习赛中，出其不意的截球、亦或是像是故意肘击的拦截……就连一同练习的球员也都火大了。
“花宫！你不要老是想用下流的手段！”
最后，是谁先开口大骂的呢？
紧皱着眉头，摆出一副卫道士的姿态。
然后是七嘴八舌的喧哗声，一群对花宫抱持反感的家伙逐渐包围上来。
怒吼。
大骂。
煽动。
险恶的遣词。
“你用卑鄙的手段取胜，会开心么！今吉前辈他们在的话，会怎么想？”
在一团混乱中，究竟是谁先讲出了这句禁句？
一瞬间，花宫的脸色变了。
苍白到，甚至连一向安然的濑户都倍感焦虑。
也许——那正是触及到花宫真的底线。
之后的那场比赛，甚至令那时的对手不愿再次回想——
踢。揍。撞……
在裁判看不到的角落里，肮脏卑鄙的野蛮进攻极尽能事。
心中的怪兽，露出了丑陋的犄角。
因为痛楚。
因为追悔。
因为愤怒。
在孤独而又昏暗的世界里，胡乱地挥舞着拳头。
就像是失控的齿轮，一旦咬合的接口出现裂痕，就再也无法恢复原状了。
然后——
由花宫领导的篮球部，彻底改变了作风。
“我一点也不觉得后悔，这就是我的篮球……”
——是的。
“就算是被人说是卑鄙，我也一点也不觉得。”
——没关系的。只是他人不理解你的篮球罢了。
“可是……”
——我觉得篮球变得不再那样开心了……
好难过。
好痛苦。
好压抑。
这样的篮球，自己却完全不喜欢。
可是——
这样任性的话，绝对无法说出口。
因为背负着今吉前辈的梦想，因为背负着濑户等同伴的期待，更因为背负着‘无冠’的冠冕……
所以，直到内心的眼泪全部都流尽为止。
“绝对不要输”
对自己不断地诉说着。
“绝对不会输”
“绝对不能输”
“不能输……”
……
耳畔不知何时，又开始回响着诗歌——
赤いめだまの蠍ひろげた鷲の翼青いめだまの小犬
拥有红色眼眸的冷静天蝎座。
正要展翅高飞、直冲云霄的天鹰座。
还有静静地跟在他们身后、存在稀薄的蓝色眼眸的小狗星座。
但是呢，请你们小心咯，因为——
潜伏在光的暗影之中，巨蛇缱绻蛰伏着。
猎户已然端坐于夜空，哼唱着狩猎的小曲。
冰霜与寒露悄然而至……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