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满园》得之则生

6、六

　　二人方回神，却是快到了养心殿门口，吴书来面容一正，神色恭谨地走入殿中。皇上正在批阅奏折。他一跪，对着皇上行三跪九叩之礼：“奴才吴书来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准起。”“谢皇上。”吴书来顺从地站起，“启禀皇上，奴才有一事要禀告皇上。”听见皇上淡淡的“恩”声，这才走了上去，附在皇上耳边。

　　“什么！你说，月颜姑姑她没死！”是惊喜到不知所措的语气。可一张盛满喜意的脸却在听了下一句话后渐渐沉下：“——你说，她的容貌与十八年前完全相同？……将她带上来！”一声令下，不多时，月颜已然入殿。同是三跪九叩：“奴婢瓜尔佳·月颜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而听到这声音，乾隆就陷入了不可思议中：“就连声音吗，也与当年无二！”想着，竟是连“起身”都忘了叫，好在吴书来提醒，乾隆才如梦方醒：“准起。”“奴婢谢皇上。”乾隆僵硬地点了点头，又好像想到了什么，手一挥，示意左右屏退了。

　　待到偌大宫殿唯剩他们三人，乾隆微揉脑穴：“月颜姑姑……”随即听到的，是膝盖磕着地板的声音：“奴婢于先帝在位时即是园艺宫女，不敢逾越以担当皇上‘姑姑’一称。”乾隆轻叹了一口气：“姑姑不必推脱，朕当年养在圣祖爷身边，能说得上话的，也只有姑姑你了，朕与你本年龄相差就不大，朕自小是将你当姐姐看待的。”话虽如此，言语中却未有半分让月颜起身的意思。月颜心中有着计较，面上却不显，只磕头道：“奴婢福薄，担当不得皇上这般言语，奴婢本是奴才，当年照顾年幼皇子本为分内之事。”月颜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给自己揽上一顶高帽子。可是想着当初年幼的弘历总会拉着她的衣袖角，甜甜地喊声“月颜姑姑”，想想他幼时在宫中无人讲话，她便陪着他玩，一来二去，倒也培养出了一些感情，月颜私下是将他当做弟弟的，却因这低微的身份不敢有所表现。

　　月颜想着，倒是渐渐放柔了脸庞，心中渐渐温暖，可乾隆帝接下来的话却使她全身发冷：“月颜姑姑……朕方才便有事想问问你。你……为何在过了十八年后，容貌嗓音仍与当年无二？你，可必当说实话，朕不会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