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倾城绝美此间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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婠婠一觉睡醒，天光大亮，见身旁半张床位空着，茫然四顾起来。这里是一户农家院落，她几人昨日来到这附近时天色已晚，便留宿在此。院中小桥流水、假山环伺，显而易见并非寻常农人家里，该是大户人家购置在乡野中用于夏日乘凉的居所。
婠婠脸现一片祥和，素衣下的赤足踩过凹凸有致的鹅软石小径，姿态无比优雅。在目所及处她终于看见想见的身影，才笑意盈盈的问，“你去干嘛了？”展颜一笑时，心情可说是极好，却非为此处风景所动。景色再美，也不能与这一蹦一蹦的来到眼前的心爱之人相提并论。
“拔点菜回去好下饭啊。”荆棘提了提手里一筐蔬果，絮絮说，“吃了几天干粮，你不觉得伙食有待改善吗？这家的主人虽不在，尚有些米粮储在缸里，我熬了粥，婠儿快去厨房吃点吧，别让黑蛋一个人吃光了。”
厨房虽然与此尚有几间隔厅，可以黑蛋的听力全然无视这些距离，立时传来他杀猪一般的嚷叫，“你熬的粥简直比猪饲料还难下咽，我要是真能一个人吃完才算修炼到家了！”
婠婠做了个“哦”的口型，好整以暇的看着荆棘。
“婠儿别信他的，我的手艺哪有这么差。”荆棘话语软绵无力，已然心虚起来。心中却还斟酌着，这杀千刀的黑蛋就是不念她点好，至少那些粥拿去喂猪，猪是绝不会反对的。
婠婠三两步奔入厨房，落落大方的与黑蛋对桌而视，她闻了闻桌上盛好的清粥，问到，“秀宁亲自做的？我尝尝。”轻舀了一口放到嘴里，又抿抿唇说，“风味很独特啊。”
黑蛋双目翻出白瓤，弃掉碗筷说，“亏你吃得下，果然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
“李道长是否山珍海味吃得多了，真的不错呢。”婠婠替荆棘抱不平道，“反正奴家喝过的粥里，这碗最令人难忘。”
黑蛋犹疑起来，“是吗？粥应该就这个味道？”
“怎么，李道长不会是连粥都没喝过吧？”手里的粥虽不是人间美味，但婠婠亦不愿意有人对它诋毁，边吃边数落道，“你这种世外高人是如何长大的呀？”
黑蛋自曝，“从前没喝过粥不可以吗，我天赋异禀，自然与人不同。我吃过莲子。”
“嗯，莲子？”婠婠听言下之意，似乎不是说他曾吃过什么珍羞美味，而是一生只吃过这样东西，虽觉不可思议还是照此方向问到，“还有呢。”
“荷叶，莲藕。”
婠婠等了一会儿，确定他已没有下文，遂把惊诧的眼光投向款款而来的荆棘。荆棘理所当然的揶揄黑蛋道，“你是西湖里的□□吧，尽吃莲藕莲叶也能长成这副模样？”
“你管我！”黑蛋越发一本正经的说，“总之别的东西在我看来都很难吃，没有半点营养价值。”
荆棘趴上桌头，面无表情的提出质疑，“不对，你应该还吃过一样东西。”
“什么？”黑蛋心中一惊，暗想：这丫头又没充当过我的消化系统，怎么连那件事情都看得出来。
却未想，荆棘纯属玩笑的道，“猪饲料啊，不然你怎么这么清楚它难以下咽？”黑蛋正自恍惚，任她的笑声持续了好一会儿。
荆棘没心没肺的乐了一阵，婠婠却眼见着黑蛋仿佛头顶伸出一支烟囱，能喷火的那种。她预感玩笑要变成玩命，率先告饶道，“李道长饶命。秀宁仅是图一时口快，你可别恼了。”
“我还没把她怎样，你护得这么快？”黑蛋微怒道。
婠婠微眯着眼，话语里连嗔带捧，“李道长仙风道骨，气量不同于凡人，自然不会把她怎样，但奴家的心里总会有点杞人忧天嘛。”
荆棘满足的躲进婠婠怀里，朝黑蛋吐吐舌头，还支起鼻子装起猪的模样暗讽黑蛋。
“秀宁别闹了，”婠婠嘴凑到她耳边轻轻道，“瞎子都看得出你这位朋友已经生气，触怒了他，你不怕遭殃吗？”
荆棘却不以为忤道，“他那张脸本来就是黑的，你不要把既定事实当成突发事件。你可知人家生起气来的样子是眉毛鼻子倒过来满世界乱飞的？”
一旁的黑蛋轻启唇瓣道，“要用这具身体演示给你看吗？”
荆棘忽觉脊背发凉，赶忙答道，“我家婠儿不想见识这么诡异离奇的事情。”
黑蛋宽宏大量的道，“你做的粥一点都不好喝，我去吃莲藕了。”随后起身离席，真的跑荷塘去了。
荆棘从始至终不敢正眼去瞧黑蛋的脸色，感觉屋子里的低气压渐渐消退，才显出后怕来，弱弱的出声问及，“婠儿，那家伙就这么走了？真的没发火？”
婠婠发出银铃般的娇笑，轻抚着荆棘的脑袋叹道，“秀宁原来是犯贱的吗？你这么怕他，却在话语里处处针对。这究竟是种什么关系，奴家看不懂呢。”
荆棘认真的说，“他救过我的命，而且我知道他以后会一直救下去，但我要做什么事大多都得听他的，这就是我和黑蛋现阶段的关系。婠儿还有哪些不明白的吗？”
婠婠越觉糊里糊涂，但眼里的疑惑却被温柔取代，低头问，“怎么你一个门阀小姐有这么多需要面对生死存亡的时刻？李道长救过你，是要你的报答吗，你有什么好让人家觊觎的？还有，你为什么老是叫他黑蛋？”
“因为丫根本就不是人啊。”荆棘径直道，“婠儿也见过他的本事了不是吗，你所看到的那朵黑色莲花才是他的本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变成了李淳风，但我知道他是一颗满肚子坏水的黑蛋就对了。”
婠婠柔声道，“他本事既然这么大，那你怎么还装作他听不到似的在这里说着人家坏话？要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啊，绝对会为当初那个救你的决定悔恨到哭爹喊娘。但我还是要谢谢李道长，要不然像今天这样抱一个人在怀的温暖就一辈子也体会不到了。”
最后一句话才差不多！还好荆棘有听到婠婠这句补充，要不然指不定得伤心了。她朝婠婠柔软的怀抱里一挤，睡起了回笼觉。
日落的时候，幽禁的深宅大院内传入叮铃哐啷的马蹄和甲胄碰撞声。这所宅院竟有大队兵马光顾是婠婠决计想不到的，但是显然主人家更想不到在宅院中会有武林高手藏身，所以他把兵马安营在院外，仅和贴身信得过的两三人入了宅子。
荆棘也从未了解过此处是谁的宅院，当初她只是随手一指就住下了。她掩身暗处和婠婠窃窃私语，“呆会儿看看是什么人这么大摇大摆的进来了，说不定也是和你我一样不告而入的。”
婠婠笑道，“你以为人都跟你一样，随便一指就把别人家当成自己家。你倒想把这所私宅占为己有了。李道长又不知去了哪个池塘摄取营养，你说要是让他遇上那些兵马，会不会出事啊？”
荆棘不答反问到，“你是在担心那些凡人会被黑蛋给玩得没命吧？”
“他那边既然没什么顾虑，奴家倒要好好玩一玩了。”这瞬间婠婠正好看到主人家的面容，她动了一下鬼心思，闪身出屋，与来人正面相逢道，“你好，宇文大人。”
宇文化及从江都一路跑到洛阳城外，尚没喘上一口气竟遇这种变故，狼狈的问到，“你们是谁？如何擅闯进来的？”
婠婠拧起眉头，一副为难的说，“擅闯就擅闯了，难道还把撬门的方法告诉你？原本不特意为找你，但现在，需借你的人头用上一用。”
黑蛋也一派仙风道骨的飘然而至，对着宇文化及一瞥眼，正气凛然的道，“也不看看是谁在这里，就以为还是自己的家，贸贸然回来了吗？”
荆棘至此才知，原来黑蛋一早就知道这地方是宇文化及的府邸，暗想原先该不会有留在这里的管家、花童什么的被黑蛋处理掉了吧。
宇文化及全不认识黑蛋，对婠婠这个神出鬼没的阴癸派妖女也甚是眼生，唯独认得出荆棘如今的样子，沉声问她，“李秀宁！没想到竟是你在这里等我，你意欲何为？”他素来认为李秀宁是个战场上的生意人，只要还有利益可图，该是不会取走他的性命。
荆棘还真没想干嘛来着，但刚才婠儿和黑蛋一个个都说得跟自己有备而来似的。她搜肠刮肚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顺眼一瞧宇文化及带来的小美人，那瑟瑟发抖、眸中含怨的俏模样端的勾人怜爱，赞美怜惜的话语不禁要脱口而出，“这个女人……”
宇文化及以为读懂了对方的意思，旋即一声苦笑，“李三小姐竟是为萧美娘而来吗？还真是红颜祸水呢。”
荆棘正是不知这美人身份，一听，原来这么有来头！如此倾城美人她怎能礼让，伸手一把挽过。
婠婠顿时怒气勃发，撇过脑袋发问，“你就看中她了？”
荆棘猜不准婠婠的怒气从何而来，解释道，“这可是倾城的美人。”
“哈，倾城的美人，真好呢。”婠婠原本想弃之走人，临了却没舍得离开，只不瘟不火的说到，“李三娘，这趟你真没白来啊。”
一股浓浓的醋味荆棘竟忽略了，只把心思放在萧美娘身上，兴奋的说起，“那当然是没白来，简直来的太值了。”
婠婠可快哭了，却强自隐忍怒气。可害苦了宇文化及，只听婠婠冷声道，“那就女的留下，男的灭口。我会在外料理一切，你就快点进屋去做那龌龊事。做完以后，今天，明天，从此我都不想再看到你！”
荆棘左顾右盼，确定婠儿是在跟她讲，但自己没哪里惹到她啊？对婠婠的反常荆棘虽是没找准原因，但这种表情她还是认得的，怪异道，“你在吃醋？”
“对，我在吃醋！”婠婠呆望荆棘，双目发出厌倦人世的光芒，低诉到，“可吃醋有什么用，我就算自己酸倒了，你会来理我吗？你愿做什么，爱做什么，便是从一开始我就约束不了。”
这边鸡同鸭讲，宇文化及很没眼力见的在这时机插口问，“在下是否可以先行告退？”
他不出声还好，一出声当然只能是遗言。婠婠一掌朝他天灵盖落去，闪电般即已收回手，还淡淡道，“你告退吧，阴间的位置早就给你留着了。”
荆棘一看，这宇文化及算是彻彻底底的告退了吧。遂蹲下身来叹道，“好嘛，刚想起要问些什么他就只能跟阎王爷说话了。摘下这老小子的人头给寇仲送去吧，为他的漂亮娘和瑜姨报仇了。”叹完之后又把目光放到萧美娘身上，全没怜香惜玉之意的说到，“至于她嘛，瓦岗寨的魏王李密会很有兴趣拿一座城池交换的。”
黑蛋好意从旁提醒，“你倒没忘了萧美娘的用处。但你的脑子怎么了，婠婠姑娘这样了你竟还有闲想这些？”
荆棘尚无反应，婠婠就已是觉出自己似有会错意的嫌疑，顿时大皱眉头，心觉：自己有这么笨？所谓“倾城”这么简单的意思都不能第一时间领会，她这阴癸派妖女真是每日被泡在蜜里甜傻了吗？
她战兢兢靠近荆棘，拿肩膀撞一下她，双眼不敢直视，问，“哎，奴家问你。你，只是想拿萧美娘换取一座城池？”
“都说是倾城的美人了。”荆棘摸摸头道，“什么叫只是？婠儿是不是还认为我能拿她图谋什么？”
“噢，天呢！”婠婠仰面朝天，跺着脚找地缝钻去了。原来自己吃了半日的醋，爱人却还不知她究竟为的什么，简直羞也羞死了。
黑蛋好笑道，“荆丫头，这才几月不见，你怎么就变呆了。”
“我呆了吗，连你都没看出我是在装的吗？”荆棘一双俏眼死死盯着萧美娘，占有欲十足的道，“刚刚我还真的有被美色迷惑到，虽然我家婠儿比她更美，但真有那么一下叫我乱了情怀呢。可在那之后我能承认吗？被认为呆总比被认为花好，不是吗？”
黑蛋的神情一愣，两人间神来驰往，心底一番探讨。末了，黑蛋让开身子，给荆棘留出地方，只在表面上说，“若是玩出了火，我可不负责收拾。”
“行啦行啦。”荆棘挥挥手以招呼黑蛋告辞，旁人来看自然没什么异样，李秀宁身份不一般，便认为这个李淳风是仆人也合理。她打发完黑蛋后，牵起萧美娘的柔荑道，“那么萧皇后，你是选李密，还是选择跟着我呢？”
乱世里能靠美色出名的女人也当真傻不了，这萧美人从前见了李密便不安分，为给自己留条出路，媚惑得人对她一见倾心。眼前这条路通往何处，她也在荆棘问完话之后慢慢绸缪起来。
“本宫，啊不。”萧美娘往外挤出两滴梨花泪，我见犹怜的道，“民女人微言轻，只有爹娘所赐长了一副好颜色，可惜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三从三弃，已是昨日黄花一样的人了。您是李唐三公主，乃不世出的皇天贵胄，如愿照顾，一切但凭定夺。”
荆棘故意装出受宠若惊的表情道，“是吗？那就是两厢情愿喽，来，咱进屋说话。”她轻轻一拥萧美娘，一屋子旖旎芬芳，一个吐气如兰，一个娇声连连。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倾城绝美此间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