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雨》顾此

2、第 2 章 我低下眼帘

　　我低下眼帘，慢慢将茶杯倒满，一片片绿叶浮散起来，印着陶瓷的边缘，呈现一抹动人的光彩。
　　大抵看到我的冷淡，他站起身“不论如何，多谢姑娘相救。”
　　我一笑，“公子如若珍惜自己的性命，就该等片刻再走。”
　　他微微一愣，笑容显得有些轻佻：“姑娘这是再留我么？”
　　“我只是不想你前脚出去被抓住，后脚我就成为了共犯。”我执起杯子斜睨他。
　　“原来我竟看错了，姑娘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他了悟的笑笑，“不过姑娘救了在下，在下可没什么好报答的。”
　　我放下杯子，“那我总该清楚公子做了什么事情引来那么大的动静。”
　　“耶？”他有些好奇地打量我：“刚才那位威风的将军不是说了么，意图行刺啊。”
　　“哦？”
　　“你不信。”
　　“你觉得我该信？”
　　他哈哈一笑，很是爽朗，“真是个奇特的人儿。”
　　“我也觉得。”我站起来，朝着书房走去，“公子自便。”
　　“姑娘留步！”
　　我愣了愣，回头看他，瞬间了然。
　　他眉头深锁，紧盯着我的脚踝处。
　　我不在意的笑笑，“公子大惊小怪什么，不过是。。。”
　　我在也说不下去了，他蹲下身，拿着那根细细地链子仔细研究，“咦？我居然没见过这种锁扣。”
　　“这是已逝工匠方一鸣打造的，你自然瞧不出什么门道。”我有些无力地跟他解释。
　　“。。。。。。”他站起身，貌似觉得自己失了面子，呸呸俩声，“这皇上对你可真抓紧，关在这七拐八拐的地方还不放心，还得给你加条解不开的链子才安心。”
　　“你倒是不担心自己，”我提醒他，“这外面闹得那么轰动罪魁祸首倒是公子你。你就不担心一个不小心被抓了后果是什么。”
　　“被抓到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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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坐在床边，看着脚踝处缠绕着那根长长的链子，一直蔓延到墙角，融入进去。
　　有些无奈和好笑。
　　这位方一鸣我是见过的，在我还是顾家小姐的时候。那时候印象里面只是一个又高又瘦的老头，长着一脸的道风仙谷，鼻子都能翘到天上去。
　　那时顾华看他最不顺眼，想着办法在他的酒里下了泻药。
　　方一鸣嗜酒，他以为喝酒喝多了所以肚子会痛，时间久了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有一次他躲在假山后把正要下药的顾华抓个正着。
　　我低声笑笑，现在想起顾华那时候的脸色还是觉得愉快。
　　从没有看过顾华喜悦的表情瞬间变成惊吓。
　　那时。。。。。。顾华啊。。。。。。
　　而现在，方一鸣最为得意的作品只为囚禁一名女子，他在地下有知，会不会吹胡子瞪眼吵着从地下爬上来，骂句：“暴殄天物！”
　　而顾华呢，他知道了我在这里的生活。会不会撩起衣袖冲过来把我带走。
　　其实，在这里我一点也不开心，这里一点都不适合我。
　　可我还得在这里，就像当初我跪在这个巍峨皇宫的门外，尽管我多厌恶这里，可还得求着进来。这世间就是有那么多的不得已，就是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已。
　　我知道再过一段时间我就再也不可能像现在这么顺心了。
　　许姜说，太后病了，撑不了多久了。
　　而我呢，我又能在这里撑多久呢。
　　他怕我跑走了，我又何尝不怕？我也怕这巍峨不见尽头的皇宫吞没我的一生。
　　这世间人情这样的薄，我早就亲身体会到了不是么。
　　我如何甘心，自己的一生就这么地葬在这里。
　　可是，我能怎么样呢，又能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