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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却说那是 ...

  •   却说那是一个微雨漫天的日子,天水县举行一年一度的“书画展。”雪晴本不感兴趣,秀文这丫头爱凑热闹,一入展会,她就跑散了。
      雪晴被秀文精心打扮过,发髻双绾,斜插碧玉簪,缀着细细的攒珠流苏,额前贴着两绺弯曲细发,青衬娥眉;水眸似两汪活水,乌黑透亮,在羊脂般白嫩的肌肤应景下若玉嵌猫眼;薄纱掩面,雪白底子,绣着一朵朱红碎花,衬着几片绿叶,悠悠翩翩;水绿色开襟上裳,蝴蝶纤影伴流云丝绦,系着那细软的腰肢;下着累银丝罗裙,摆着荷叶边,轻盈的在人群里寻寻觅觅。
      殊不知秀文那丫头早有预谋,趁着这书画展,给她寻如意郎君,故意躲着,叫她引人注意。
      人流中,一背影魁梧双肩宽阔的男子在赏花,不经意回头,眼角不自禁的又回看一下,雪晴拔着脖颈四处溜寻,那无所落定的目光,顿时深入他心!风一吹,面纱飞了起来,红唇若桃,雪里的红梅。
      她急忙低下头,整好面纱,行人流水,娇怯怯的面颊又闯入他的视线。
      男子眉峰疏散开,唇角上牵,英气逼人,排众而去。
      人世间,姻缘皆前定,否则不会单单的设定一对男女在某种无人情境相遇。
      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却好像第一次,因为眼中的对方是不同最初的。
      画廊很长,雪晴经过一个窗户,就要往里看看,咕哝道:“这丫头跑哪儿去了。”再找不到秀文,她就决定离开了。
      生气郁闷之际,脚下两个台阶,她没留意,身子飞扭,不妨落入温柔乡。
      望着他,瞳孔圆睁,呼吸紊乱,一只强壮有力的大手稳稳托住后背,手臂也被抓住,男子温柔神秘的笑笑,迅速将她脸蛋儿一览无余,最后定格她的眸子里,似能看穿她的心。
      半晌,她才迟钝的说出一个“皇”字,他敛去邪恶,礼貌的放开她,彬彬有礼的却不能剥夺那王者风范:“二小姐,久未谋面,不知近来可好?”
      她面色紫涨,眼有泪光,不知所措,茫然地说:“皇甫公子,我姐姐已经因你而死,请你不要再欺负她的家人。毕竟,人命非草芥,任凭你是天子,应该爱民如子才是,不应该欺男霸女呀!”
      皇甫砚不知所云,被搅得有些糊涂,莫名的着急:“我什么时候欺男霸女了?雪妃的死,你伤心,我也很伤心,可人死不能复生,你让我怎么呢!我也没有欺负你们,你一开口就这样怪罪,好像我真的是个十恶不赦的……”他猛然止住,不是在皇宫,岂能大声称自己是一国之君,顿了顿,改口道,“你真的莫名其妙,不可思议!”
      她滴落一颗泪,眼里充满责备,也觉得自己唐突,慌忙收敛心神,可再不敢去注视他,脑海里翻涌着雪莹的死,雪莹唇上的鹤顶红!
      “雪晴,”皇甫砚见她良久一言不发,脸色千变万化,知她惶恐,心神不定,故上前安慰,“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
      她下意识后退,因脚踝受伤,踉跄不已,皇甫砚忙的去扶,雪晴不适应:“别碰我!”心底涌动着一种自欺的恐惧。
      他被推开,便去关心她的脚:“你受伤了。”伸手去摸,她瑟缩,脸上红云阵阵:“虽然,虽然姐姐死了,但你仍然是我的姐夫!”她惊惶的除了空白就是忙乱,用这种牵强的关系撇清那种俨然存在的暧昧不明。
      皇甫砚无从下手,雪晴无所适从,恨那疼痛的脚踝,如若不然,就可以轻易的躲开他,幸好秀文走了来,口里叫道:“没事吧小姐!”手忙脚乱搀她起身,雪晴责备道:“还说最喜欢看诗看画,一到就没人了。”因皇甫砚在旁令她尴尬,又补了一句,“简直岂有此理!”
      秀文看见这男人不是别人却是皇甫砚才出来的,忙忙的行个礼,雪晴拉她的手道:“我们走吧!”旋身便走。
      皇甫砚赶道:“雪晴崴了脚,走不得路,我来背着!”
      雪晴羞怯:“不必!还走得了。”一面抓紧秀文的手,秀文强笑:“奴婢会照顾小姐,不牢公子操心。”
      望着她们颠簸而去,秀文说:“小姐,奴婢还没看够,咱们去前面看海棠如何?”
      “都是你搅坏的,我这个样子还能去哪里。”拐进一个岔路口,不见了。
      皇甫砚收回目光,栏外一丛白菊,清丽脱俗,正如她美靥。未雨绸缪。
      此后,两颗心摇摆不定,秀文也看出来了:“小姐,奴婢看皇上和那个马车里的人影,怎生那般相像!”
      雪晴扔开医书,心思凌乱,额红颈赤:“那我们自认倒霉就是了,什么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根本不能放在实际。”
      秀文努嘴道:“还好满意什么损失,不曾受伤。”这是唯一值得庆幸的地方了。
      雪晴垂下眼眸,一语不发,心事重重的样子。
      秀文看她郁闷,笑着说:“王嬷嬷说自从用了小姐的房子,睡了一夜,感觉明显提升。”
      “真的!”她惊喜的睁大眼睛,贝齿栉比,红唇漾然,“太好了,总算有了一点成果。”
      秀文想象不到小姐未来的样子,这样一个温文尔雅的名门闺秀,背着药箱,穿着一色长襦,坐下来一本正经给人把脉,会是什么样子?一想到这儿,她就咬牙打冷战。
      那皇甫砚原来也知道那日撞到崔雪晴主仆俩了,回到宫里,便吩咐张公公去崔府慰问。今后,隔三差五的给崔府送礼,说是赏赐,崔大人虽则不敢接受,裴氏却说:“定是皇上念我们是莹儿的家人,才这般眷顾。”便心安理得承受,心里又有些自得。
      皇甫砚表示的非常含糊,绫罗绸缎中,金银首饰中,有雪晴的,也有裴氏和崔大人的,以及府里的丫头小厮都有,看上去很博爱。
      那些该雪晴的,虽然没什么特别贵重,却非常别致,独出心裁。雪晴一件也没动,就送给了秀文和王嬷嬷。秀文知道她看不上,便不推辞,和着王嬷嬷说她宽和慈善,她报之微笑,不言语,让人难以捉摸她到底在琢磨什么。
      皇甫砚与兰皇后名义在,夫妻之间实则非常冷淡,只因兰皇后侍君四年,仍无所出,她也有自知之明,让别的妃子产子,然后自己养着,未为不可。
      不曾想,瑶淑妃生下小阿哥皇甫轩仅仅两天,就被皇太后揽了过去。皇太后怕年轻人粗心,才这样做,即让那哺育过四王爷的魏娟担任奶娘,每日端眼看着。
      瑶淑妃谅着自己生下第一个皇子,是功臣,献媚撒娇,让皇甫砚不离身畔。皇甫砚已是魂不守舍,对雪晴日思夜想,秉着不能操之过急的态度,耐心等待时机成熟,因此陪不陪瑶淑妃都无所谓,反正魂不附体。
      瑶淑妃见他不冷不热,心内存在已久的想法就不敢出口,只能拿小阿哥讨好说事儿,让皇甫砚清楚自己功不可没。
      皇甫轩满月那天,皇甫砚再等不及了,宣崔颢一家三口入宫。
      除了当初雪莹被册封,他三口被宣进宫一次,现在雪莹不在,因何如此劳师动众?崔大人想不通,裴氏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既没做亏心事,我们家无从得罪皇上,说不定是好事。”
      雪晴隐隐有种预感,那皇甫砚是针对自己的,因推病说去不了,谁知张公公特提名道:“崔小姐,皇上口谕,不得缺席。”
      她心里七上八下,秀文看出其中不轨,了解雪晴的心思,因也依依不舍。裴氏加以劝解:“得皇上召见,是我们的光荣,你怎倒推三推四起来了!”
      她知应付不过,眼睛一闭,把心一横,凄静地口吻:“我去!”
      就一声“我去!”让她平静无波的天空从此变得多彩多姿,有狂风暴雨,有雨后彩虹,喜怒哀乐,爱恨兼集,百味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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