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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原罪之天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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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的睁开眼,眼前依旧是那温馨却又陌生的房间。春野樱坐起身来,将枕头竖起方便自己倚靠。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抬起头看向窗户,皎洁的月光穿过玻璃透到房间里均匀而温柔的洒在被子上,虽明亮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在宇智波佐助持续未出现的这段时间里,这是春野樱第三次梦见他,还是同一个场景,同一个地点,他们说着同样的话,只是每每到了结局她便无端被吓醒,那种黏腻的血腥气息,无故出现的婴孩的啼哭,无数人急促的叫喊声,氛围压抑到即使春野樱醒了过来胸口也会闷很久。
可是这次春野樱却没有惯性的去回想那令人不舒服的梦的结尾,看着眼前的月光,春野樱想起梦的开端。大雪纷飞,皎洁的月光映和着同样无暇的雪,山洞里渐渐熄灭的篝火,她裹着对面男子的披风,眼神坚定而执着。
“带我走。”
其实当时自己想说的话是“我们回家好不好”,虽然结果可能只是会得到嗤之以鼻的冷笑,但也不负自己做了那么多年的正面角色。
我们回家好不好。
不好。
……那带我走吧。
春野樱突然笑出声来,无厘头的脑补却也只补出同样的结局,这么殊途同归的理由,不过只是因为想天天看到宇智波佐助罢了。即使是现在这么尴尬的局面,春野樱也不得不承认以前爱他爱得很脑残,还引以为傲,所以旗木卡卡西对她的评价从“恋爱中的少女哟”转变成了“脑残片吃多了的怀春女汉”。当时春野樱恨不得一拳下去拆了他的屋,现在想到旗木卡卡西第一时间反映在脑中的,只有他睁大眼睛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手紧紧抓住被子,原本的胀痛感愈演愈烈,恐惧感再度奔涌而至,春野樱觉得自己现在像极了一盏天平,一边是所谓的爱情,一边是背负的仇恨和罪孽,她觉得自己站在这中间快要崩溃。
自从上一次和松子谈话之后,每天下午都可以吃到正宗木叶味道的红豆甜汤和软糯的三色丸子,春野樱渐渐发现自己过得越来越像一个被宇智波佐助养着的金丝雀,最可怕的是她自己也开始慢慢的适应这一切,甚至是,有些理所当然。
她该是快忘记那天被血覆盖的木叶,快忘记倒在战场上的一个又一个曾经并肩作战的朋友,快忘记因为伤亡太多自己查克拉不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眼前重伤的木叶忍者一边安慰着她一边缓缓闭上眼睛……
春野樱闭上眼睛深呼吸,想平息一下自己的情绪,却错误的在闭上眼睛的时候脑海中第一幅闪烁的图是宇智波佐助在篝火的照耀下的坚毅的侧脸,她看见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改变她一生的那句话:
如果你想,那就跟着吧。
春野樱眼中浸满了酸涩的液体,她努力不让自己尖叫出来,她现在清楚的了解自己对宇智波佐助的感情绝非那么简单便可以斩草除根,她也明白自己身上所背负的木叶人的仇恨与罪孽是多么抵抗她对他的爱。春野樱突然掀开被子,颤颤巍巍的走下床,却发现自己早已没有力气去支撑,眼前一黑便直直的摔了下去。
地面很凉,月光照在手背上,春野樱恍恍惚惚间似乎看到自己流动的血管,渐渐地,浅浅地归于平静。
等春野樱再次醒过来的时候,阴柔的月光早已被明亮温暖的日光所取代,春野樱不记得自己怎样回到床上的,只是头疼的感觉明显好多了。掀开被子,还是有些无力,她慢慢走到窗户边,是个大晴天。从窗户看出去,整座房子建立在一片不知名森林的中心,绿色的苍莽的大树展示着无穷的生命力,春野樱微微一笑,感叹着宇智波佐助选建筑房子地址的眼光还真不错。
天气一旦晴朗起来,似乎世间的万物都会迸发出不一样的活力。春野樱看着天空中飞翔的小鸟,是不是发出嗥叫,愉快而又清脆。她把手放在窗沿上,静默地打量着那只飞鸟,忽的起了一阵风,似乎也惊醒了森林里的其他鸟儿,十几只鸟陆陆续续飞了出来,一同在天空盘旋着,不一会便飞走了。
她突然想起来小时候的日向宁次,被称为“笼中鸟”的天才少年。他也喜欢看着飞鸟,他艳羡着它们的自由就如今时今日的春野樱同样艳羡着它们一样。
仇恨和自由,爱情和孽债,春野樱突然心里一片清明,是的,自由,比起这种整日生活在水火交融的思想中的金丝雀生活,她宁愿选择自由。在这栋房子生活了那么久,春野樱大概了解到守卫的换班时间以及松子的忙碌时间,她坐到床边,细细思考着自己的逃跑计划,直到门把转动的声音惊扰了她的思绪。
“松子,我今天不大想吃甜……”春野樱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对着开门的人轻轻笑着说道,但是“汤”字还未说出口,她的笑容便僵固在了脸上。
“看来情绪不错,都会笑了。”宇智波佐助倚靠着门,一脸戏谑的表情,眼中却透露出满满的笑意。
春野樱没有说话,只是冷笑了一声,打量着一身黑色的宇智波佐助。闭上眼睛重重叹了一口气,她不想承认刚才那种感觉是心悸。
“几个月不见,倒是胖了一点。”宇智波佐助站直身体,朝春野樱走过去,“松子刚才给我说你昨晚摔倒了。怎么春野樱,你又在想什么?”他走到她跟前,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意外地发现额头上的淡淡的淤青,轻轻皱了皱眉,然后松开了手,顺势插进裤兜。
“难道还真是低血糖?”
“不然你以为是我故意的吗,东皇陛下?”春野樱听到宇智波佐助说话,睁开双眼冰冷的看着眼前清瘦了的男人,嘴角边挂着一丝戏谑,她也大概猜到昨晚应该是自己惊醒了松子,并且请来了医生。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宇智波佐助愣了一会,然后有些尴尬的说道。
春野樱微微张口,她有些讶异自己听到了来自宇智波佐助的道歉,以及她怀疑自己看到宇智波眼中的自责是真还是自己幻觉。宇智波佐助轻叹一口气,目光依旧冰冷,这让春野樱愈发怀疑刚才是不是真的自己看错了。
“今天找你不是为了这些无聊的争论。春野樱,跟我来。”
宇智波佐助把春野樱带到了一所小公寓,站在门前春野樱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可是真正让她感到诧异的是宇智波佐助居然会带她走出那栋房子,到外面来。可是当她走进门看到眼前的场景时,只是眉头皱了皱什么话也没有说。宇智波佐助站在她身后,轻轻用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肢,暧昧的在她耳边吐气。
“怎么样,喜不喜欢?”
如果说一个男人失踪了几个月只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那么你会不会感动的痛哭流涕?
并且那个男人是你打小开始就一直爱着的人。
春野樱打量着整个房间,一种苦涩的疼痛感觉从心底里冒了出来。他所问的这个问题,她当真是不知道怎么去回答,她也不懂宇智波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如果说是要这样折磨自己,那么她想宇智波佐助是成功了。
整个房间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那是她从小生活的房间。布局,大小,装潢,甚至连化妆镜上的那一条细微的裂缝都一模一样。
这就是宇智波佐助所给她的惊喜,春野樱其实更愿意称其为“惩罚”。
从前的宇智波佐助冰冷却内心柔软,他不会在意春野樱的一举一动,不会记得春野樱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不会发现春野樱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会自动无视掉少女的花痴动作,会对她说你很烦你很讨厌,会过滤掉她对他一切的影响。
这才是春野樱熟悉的宇智波佐助,而不是会用暧昧的语气对她说话的宇智波佐助,不是会温柔的环抱着她的宇智波佐助,不是会费尽心思亲自布置好自己原来房间的宇智波佐助。
春野樱微微有些发抖,这种从心底里扩散出来的冷感让她觉得头皮发麻。她掰开宇智波佐助环绕在她腰间的手,向前走了几步,走到镜子跟前,看着眼眶有些发红是自己以及身后看似温柔的笑着的宇智波佐助,她勾起嘴角笑了笑。
别傻了,你,春野樱,快别傻了。
他在你刚刚决定要远走高飞之际趁了你的心愿带你出来,你以为是他对你的警戒有所放松?快停下来你那无知的想法吧,你看眼前这一切,春野樱你还真是喜欢上了一个好男人啊。
“樱,你先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等……”宇智波佐助用着从来没有过的温柔语气,却在春野樱转过身来那一刻戛然而止。
她转过身来看着宇智波佐助,嘴角那抹笑意让宇智波佐助有些不寒而栗。
“你的游戏还没玩够?”
时间仿佛是在那一刻静止了,原本就不大的房间充斥着一种微妙的气息。宇智波佐助定定的看着春野樱,刘海微微有些长挡住了眼睛,黑色的瞳孔透出一种难以言语的神情,不像在发怒也不像在嘲笑。
片刻之后,宇智波佐助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如此骇人如同刺杀他那天的笑声一样绝望而嗜血。春野樱微微有些颤抖,不知道为何她竟有些害怕这样的宇智波佐助,她的手捏成一个拳头这样便可以很好的掩饰掉自己的颤抖。
“游戏?很好,你知道这游戏有多让我享受,我怎么舍得让它结束?”宇智波佐助停止了大笑,嘴角边挂着一抹冷笑。
“对我来说这个游戏已经没必要了。”春野樱稍稍抬起头看着宇智波佐助黝黑的眼眸,“这对我来说只是个噩梦。”
宇智波佐助没有说话,他直视着春野樱的目光,良久之后他抬起手想要抚上她的脸颊,却被她拦住了。他微微蹙起眉头看着一脸平静的春野樱,眼中似乎是有一些怒气。
“你想玩下去是你的事,我想反抗是我的事。”
“你有资格反抗吗?”宇智波佐助挣开了春野樱的手,双手抱在一起玩味的看着眼前的女人,眼中充满了嘲笑。
“只要我活着,我就会反抗。”春野樱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除非我死才会陪你玩这场无聊的游戏。”
“除非死是吗……”宇智波佐助独自喃喃着,最后像是叹了一口气般的看着春野樱,最后转过身去走了几步,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住了脚步。
“今后你就住在这里了,别再无聊的想要自杀,春野樱你记住,想死你还没那个资格。我会让松子来照顾你,你最好不要出这间屋子,所有的一切松子都会替你办好。”他转过头来笑容中满是冰冷。
“记住,你是我的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