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鬓花颜》珠斛

6、争锋 我的汗不自

　　我的汗不自觉的涔涔落下，果然没有密不透风的墙，今儿个她不是来叙旧的，而是来兴师问罪的，那也罢，我恭恭敬敬的回答道：“云将军不过就是顾念旧情，来看看我这个故人，也绝没有以后了。”

　　她一抹苦笑，无奈的说道：“本宫绝没有怪你的意思，本宫也是为了你好，若旁人知了去，你说这受伤害的是谁？”

　　我眼眸黯淡了下去，是啊，如今他是炙手可热的大将军，名门淑媛任君挑选，我又算的了什么呢？“谢娘娘提醒，奴婢以后一定安守本分。”

　　“知道这个理就好，没什么事就下去吧！”她美丽的凤眼中带着一丝嘲讽，又似不屑。

　　我退出凤梧殿后，素锦上前一步，不解的问道：“娘娘，您就不怕以后东窗事发，把云大将军牵扯进来？”

　　云妃苦笑着摇头，“素锦，不该你知道的还是少问为妙！”云歌怕什么牵扯，他连命都可以为她豁出去，我若此时动了她，我怕依着云歌的个性非闹出什么事情不可，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给他，让他提防着点！至于其他什么的，估计他也管不了那么多，毕竟身处皇宫，总保不住有一些意外频生。。。。。

　　我回到浣衣局之后，风平浪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切像是我自己做了一场荒诞无稽的梦，一个是高高在上的云妃，一个是罪臣之女，能有什么牵扯？

　　没想到之前那个犯事的小宫女溺毙于浣衣局里的井里，今早浣洗的宫女要打水，看见一团黑色的东西在井里飘荡，她本以为是什么水藻之类的，再上前一看，一双直勾勾的眼珠盯着上面，脸色因水里泡的太久的显得越发的苍白，好半天才发出“啊！”的一声巨响，惹来了围观的人无数。

　　明若姑姑首当其冲，毕竟它是浣衣局的女官，自然要比旁人镇定些，唤了几个小太监一个在下面打捞尸体两三个人在上面拉，不一会儿就把那个宫女的尸体弄上来，那是一张惨白如纸的脸，没有丝毫的血色，眼睛睁得犹如铜铃般大，惊恐万分，似是见到了什么不该见的怪物。。。。。

　　明若姑姑吩咐几个小太监，把尸体裹上一层草席，然后送到乱葬场去草草埋了，也让她入土为安，算是解脱，不用活着受罪了。

　　我看着曾经那个曾经和我争吵过的少女，那一幕好像就在昨天，她求着我隐瞒真相，如果我当时真的帮了她，今天会不会是另一种结局呢？我的心一点一点的凉下来，皇宫。。。。皇宫。。。。看似耀眼夺目，让人肃穆起敬，可真就是人间炼狱，看不见一丝阳光，冷的让人颤抖。

　　明若姑姑铁青着一张脸唤我过去，到她的厢房面谈，我战战兢兢的跟了过去，我知道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

　　“欢颜，你老实告诉姑姑，你去云妃那里，是不是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虽说是责问的话，但眼里尽是担心之色。

　　我苦笑：“我还能说什么呢？”那个宫女本就是云妃的人或者是她收买的人，若两者都不是，但牵扯到了我，那么她必定受到牵连，勾破衣服不过一件小事，但云妃却把小事化大，足见她的心计！若我帮了那个宫女，铁定是被她反咬一口，说是我干的，正好来个顺水推舟，若我不帮，云妃也可以杀了这个宫女，给我个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她苦口婆心的劝着我，“欢颜，你要知道，若是得罪了高高在上的云妃，那就是死路一条！”

　　我垂下头不语，想起云妃的暗示，加上那奚落的表情，讽刺的可笑，但这泪水却不觉扑簌簌的落下，不为别的，就冲这十六载的春秋，一起相伴的时光，竟被这宫廷磨没了？

　　她见我这般模样，也不忍心责怪，“欢颜，我本以为你是个明白的人，竟如此的看不破？”

　　我抬头，眼泪汪汪的看着她，不可置信的问道：“姑姑，试问欢颜到底做错了什么？”

　　明若无奈的苦笑，笑眼前这个天真的少女不知险恶，“你入宫已有半年之久了，可曾想过在此孤独终老？可曾想过远在天边的至亲？可曾想过若你也不成气候，他们该如何自处？”

　　我的心一震，感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反复思量，又想想前因后果，大致也疏通了一番，“姑姑我懂了。”当初之所以放我出来跟云歌讲清楚，并不是与他多做无谓的纠缠，知道真相又如何？还不是被他送上了一纸退婚书，成为了世人的笑柄，成了弃妇！我还指望他还救我，甚至救我们一家老小。。。我真是傻的可以，求人不如求己！

　　明若姑姑语重心长的说道：“我只能言尽于此了，接下来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我相信你应该明白的，浣衣局你也是留不得了，以后好好保重吧！”

　　我看着明若姑姑，对她愧疚了几分，先前还怀疑过她，现如今她还帮我指了一条不算光明的道路，为我解围，既然懂了她的话，自然不能久留于此，毕竟这里已成是非之地，我默默的打开了门，兀自去房间里收拾着东西，她说的对，如果只是呆在浣衣局，顶多坐个白头宫女，哪有什么出头之日，不如与虎谋皮，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