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解疑 一个谜解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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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迟歌侧头便看见鹤云峥专注的目光，不觉心跳乱了几拍，仓皇之下未多想快速上前将轮椅调转了方向背对自己，“你自己多加注意，我先去查案，一会儿见。”说完，夹着画纸慌慌张张地离开。
鹤云峥把着轮椅重新转回，望着叶迟歌不再沉稳的步伐，眉梢眼角漾起深深的笑纹。
离开了鹤云峥炙热的视线，叶迟歌紧绷的神经稍稍得到松弛，一想到刚才自己慌张之下的举动，她拿起卷成桶的画纸敲了敲额头，又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女生，怎么被他看几眼就手足无措了？
后面跟着的衙役看着叶迟歌狠敲自己的头，面露惊异之色，以为少年心急案情才敲头，先不论办案的手法，单是这种专注的态度就令人称赞，心中不禁涌起佩服之情。于是不自然的轻咳一声，想要说句话安慰一二，可无奈衙役本就是个舞刀弄棍之人，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这一声轻咳便连续不断起来。
叶迟歌回头瞅着咳得脸红脖子粗的衙役，“身体不适要及早看大夫，此案虽急但也不能罔顾身体。”
“叶公子，属下不是……”衙役急忙要解释，却被叶迟歌打断，“这样吧，你先要其他人到几个被害人家中以及四邻打探，看看他们平时是否与人结怨等。交代完这些事你就告假回去休息吧，相信郑大人也不会责怪你。”
衙役看着少年跟郑大人会合，站在原地张着嘴愣了一会儿，抬起手狠拍额头，“这事闹得！”想起叶迟歌的交代，也不再纠结误会的事连忙向外奔去。
叶迟歌和郑冉峰一起又重看了凶案现场，从大堂到厨房，仔仔细细勘察了一遍。二人汇总线索再次确定，案发之时，四个被害人分别处在相对独立的空间，又时值雷雨大作，几人身上都带有浓烈的酒味，想必昨夜一定喝得酩酊大醉。若是这样，即使有异动，彼此之间听不见似乎也就顺理成章。厨房的架子和台案上有深浅不一的砍痕，似乎是侯三死之前与凶手搏斗一番，只是他脸上那惊恐的神色却令人不解，到底是看到了什么？
郑冉峰也觉马青看到图画的神色有异，明显有什么事情出乎他的意料，到底他知道些什么呢？二人不得其解，毕竟手头的线索还是太少，不好妄加猜测。
这时，有衙役来报，从常来光顾酒馆的客人口中得知，今日到医馆抓药与坐馆大夫闲聊，有个叫田雨的人去治伤，听大夫说那人脸上、身上都有与人搏斗过的伤痕，大夫好奇问他怎么弄得，那人支支吾吾半天东拉西扯也没说。直到听说酒馆出了命案，衙役找到熟客才把这事告知。
听完衙役的报告，叶迟歌与郑冉峰对视一眼。短短一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欣喜之色，所谓柳暗花明便是如今的写照。当下，郑冉峰不再迟疑，马上令衙役搜捕田雨。
堂中捕快无不从是。
在这异口同声的领命声中，一个“不”字，声嘶力竭，打破了室内的和谐。
侯在大堂等待传唤的小棉跌跌撞撞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有衙役不忍她目不能视的乱撞，便伸手相扶了一把。
小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死不松手，嘴里哭喊着，“官爷，不关田雨的事，是我，人是我杀的，所有的人都是我杀的，抓我吧，真的不关田雨的事。”
这句话可谓石破天惊，所有人都惊呆了，看着泣不成声的女子，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她是怎样杀人的。
郑冉峰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厉声喝斥，“你是如何杀害老包他们四人的，还不从实招来！”
“我，我，”小棉一手抱着琵琶，一手向前摸索着，脚步凌乱不堪，“我先杀了老板，然后又杀了包大志，在库房杀了伙计，最后杀了厨子。人，都是我杀，跟田雨没有关系。”
叶迟歌狐疑，“包小棉，你一一指认在哪里是怎样用什何物品将他们杀害。”
小棉紧了紧琵琶，咬着手指，站在原地踌躇不前。
见状，郑冉峰大喝，“包小棉，你还不指认现场！”
小棉被吓了一跳，神情更见紧张慌乱，无神的眼睛死死地瞪视着，脚步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我，在那里，啊，不对不对，是在那里……”
随着她的脚步移动，身躯也随之撞到堂内摆放的桌椅上，“啪啪”的声音不断响起。而小棉的神情愈加紧张，脸色犹如白蜡一般不见血色。
见此情形，所有人都在心中一叹，这样的她连行走都如此困难还要如何杀人？果然是替他人顶罪。
郑冉峰的眼睛射出寒光，额头凝成川字，僵硬着声音，“全城缉捕田雨，不得延误。”
闻言，小棉低泣不止，形影孤单的模样倍受同情与怜惜，许多衙役面上都流露出不忍的神色。
叶迟歌凝眉，心中总觉有一丝不对劲却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只是多年的办案经验告诉他，这里面还有他没看明白的东西。在等待田雨到案的期间，叶迟歌再次来到拘押马青的屋内，开门见山，“马青，田雨已经被拘捕，你还要隐瞒到什么时候？”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马青毫无准备，猝不及防地惊起站立愣愣开口，“怎么可能！田雨不是死了吗？”话一出口，恍然般地看着叶迟歌微眯的双眼，全身仿佛散尽了力气，软成一团手扶桌子顺势坐在凳上。
叶迟歌盯着马青失魂落魄的模样，将案件在脑中从头重新过滤，灵光一闪，终于知道心中的那丝不对劲出自哪里，而马青为何在看到画像时露出惊讶之色。
“被杀害在库房的伙计是田雨。”叶迟歌毫不迟疑地断定，斩钉截铁的语气让马青彻底放弃了隐瞒。
“是。”
“田雨与小棉有私情，对吧？”
马青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回道，“对，他们两个自打开春就悄悄地在一起了。”
叶迟歌冷喝一声，“马青，你还不说实话。照你所说，田雨是酒馆的伙计，那围观人群为何不知死者是他？”
“这位公子，冤枉啊！”马青激动地站起来，“小人说的都是实话，不敢有半句隐瞒，再说事到如今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了。”
“他们之所以不知道田雨，是因为田雨只是在店里忙不过来的时候过来帮工，并且还总被原来的伙计方阿利排挤欺负，总是让他在库房后厨干活，很少到前堂来。再说，来这里的人几乎都是酒鬼，谁会在意一个默默无闻的伙计，您说是吧！”
“老实点，怎么跟公子说话呢！”旁边看管的衙役见马青语气不佳，连忙出口训斥。
马青又像霜打的茄子迅速蔫了。
“既然你早就知道死者是田雨，为何早不说出来？”
马青眼神慌乱，神情更见紧张，吱唔半天未吐半字。
叶迟歌一直盯着马青，见他眼睛不自觉瞄向证物的方向，顺着他的眼神看去，不觉心思一动，“是不是和那包香料有关？”
马青双手死死地抓住膝盖，手背上的青筋爆出，“不，不是。”看得出他极力想稳住自己，奈何他的动作早就出卖了自己。
室内一阵安静。突然，叶迟歌一巴掌拍打在桌上，“啪”的一声打破屋内沉闷的气氛，也让如惊弓之鸟的马青吓得浑身一抖。
“快说！”
马青突地窜起来喊道，“我说，我什么都说。”很快，就被衙役按坐在凳上。马青双手抱着头低垂着，不停喃喃，“我说，我什么都说。”
“是，我清早来店里的时候就看见田雨死在库房。当时我很害怕也没多想就跑出去了，等缓过神仔细一琢磨，还是觉得不说的好，因为里面又牵扯到丑闻。”
“丑闻？”叶迟歌凝眉反问。
马青似乎没听见他的问话，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思路中，“我担心这事要是传出去不好做人，就寻思能不说就不说。可是，没料到这次县衙办案这么神速，居然查到香料的事。自从包大志弄了那个窗户以后，他偶然发现小棉做了香囊，而那个香囊后来挂在田雨的身上。两个人情浓时会做点那什么子事，包大志看的□□焚身。有一次，他偷来田雨的香囊放在自己身上，然后试着对小棉动手动脚，没想到小棉竟然没有吭声，任其摆弄。一来二去，包大志就明白了香囊的作用，买来和香囊里面一模一样的香料找人做成香囊。不止自己用，还给其他几个一人一个。我，我也有。不过，那是包大志硬塞给我的，我从来没欺负过小棉，都是那帮畜生做的。”
“禽兽。”即使是见惯各类案件的衙役也不禁低声咒骂。
“是，就是禽兽。”马青转瞬听见，咬着牙齿继续说道，“可更禽兽的还在后面，时间一长，包大志他们的行为被田雨知晓，这事放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容忍。田雨与他们几人讨要说法，却被包大志几人暴打一顿。即使是这样，田雨也没把包大志几人的恶性告诉小棉。只是那晚被打之后，田雨与小棉头一次有了争吵，言语有些过激，可能就是怒其不争。但小棉听来认为是他开始嫌弃她，两个人不欢而散。自那之后，小棉变得郁郁寡欢，也开始疏远了田雨。”
马青颓然地抱着头，“报应啊！他们几个是罪有应得，死不足惜。只是可怜了田雨和小棉这对苦命鸳鸯。”
“大人，公子，”马青抬头叫道，“我知道的都说了，真的不关我的事。”
中途被叶迟歌派人叫来的郑冉峰皱眉，“既然田雨已死，那去医馆看伤的是何人？”
“大人，小人不知。”
马青见郑冉峰横眉一竖，立马迟疑地又说，“不过，据小人猜测，可能是店伙计张三毛。”
郑冉峰在一旁连忙派人去搜查张三毛的周边情况，而叶迟歌则一边问道，“你为何有此猜测？”
“就在案发前二天，张三毛又被田雨发现他占小棉的便宜，于是被怒火中烧的田雨狠狠打了一顿，然后再就没见过他在酒馆出现。”
问题到此都已问完，谜团解开一个却牵扯更多个未解的谜。本以为是凶犯嫌疑人的田雨是被害人，突然出现在众人视线里的张三毛会是凶犯吗？而在这个故事里充当悲剧角色的小棉是否对自己的遭遇真的一无所知？叶迟歌依然觉得，有哪些地方被自己遗漏了。
“马青，”叶迟歌突然开口，“你觉得小棉会不会知道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
一听这话，马青伸直脊梁梗着脖子大声反驳，“不可能！小棉一个弱质女子怎么能杀了几个孔武有力的大汉。你别忘了，她还是个瞎子！”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解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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