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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盲女 呸,你这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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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迟歌站在后堂的入口,看着大厅里衙役来回走动,岁有条不紊却仍显嘈杂,独有侧台一角安静的仿若与世隔绝,好像不属于这个环境。叶迟歌深深望向手抱琵琶的女子,一身红裙逶迤拖地,艳丽的颜色在她身上却不显低俗,反而有种红莲的味道。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像是一道停滞的风景,又像是誊在画卷里的飘渺谪仙。
叶迟歌慢慢走到侧台,故意放轻脚步,但仍然发现小棉将头转向她的方向,一双大而无神的眼睛对上叶迟歌,“谁?”声音有些嘶哑,语气里含着显而易见的戒备。
“小棉姑娘,在下叶迟歌,”听说双目失明的人,听觉会特别灵敏,看来这话果然不假。叶迟歌近前又发现,小棉青黛红唇,脸施薄妆,身上衣物整洁干净,若不是她双眸瞳孔没有焦点,很难相信面前这个女子会视而不能见。
“小棉姑娘昨晚一直在这里?”
叶迟歌发觉小棉听了这话不自觉地抚着琴弦,“锵”的一声响音在两人中间响起,声音似乎把小棉惊到,她猛然抬起头,茫然的瞳眸正射向叶迟歌,而后似乎发觉声响是她自己拨动,又低头按了按手指,声音透着寥寂,“是,我一直在这里。”
叶迟歌并没有察觉到小棉这句话里的深意,她的目光被小棉手上的琵琶吸引住,那上面似乎带着污痕,颜色暗红,好像是血。叶迟歌蹙眉,直言探问,“可否把你的琵琶借我一看?”
小棉似乎未料到有人会有此请求,怔然之下将琵琶向前一送,叶迟歌接过之际视线落在她的指间,暗红一片,尽是干涸的血渍。
叶迟歌放下琵琶顾不上再看一眼,握住小棉的手问道,“你的手怎么会这样?”
小棉眨着长睫,忽而一笑,嘴角轻轻翘起,笑容绝代风华,“我一直在这里,老板不让我停我便唱,即使手很痛也要弹也要唱。”
看见她突然绽放的笑容,叶迟歌不知怎地心中一酸,现代社会对残疾人尚且做不到平等对待,又何况这个地位制度森严的古代。
“你等等,我马上回来。”叶迟歌轻轻放下小棉的手,转身离开侧台,脚步却不由停下回身看向独坐的小棉,好像个孩子安静地等在那里,红色的孺裙掩盖了她手上的鲜血,难怪人来人往的酒馆里,衙役并未发觉她手上的伤,她又那么安静如空气,不自觉让人遗忘。仿佛知道叶迟歌在看她,小棉冲着她的方向微微一笑。
叶迟歌说不清对这个女子抱着怎样的心情,她也知道在查案过程中不能掺杂个人感情,尤其是还未排除嫌疑之前,即使知道这点,她仍控制不住对小棉的怜惜,有些人只要望见一眼,就会为其身上的气质吸引。恰巧,小棉就是那种人。
叶迟歌一边给小棉包扎伤口,一边听她讲述昨晚知道的经过——
像往常一样,酒馆到深夜才打烊,刚关上店门,外面就下起雨,侯三和伙计就没回家,打算在店里凑合一晚。原本小棉已打算休息,可是老板他们四人喝得兴起,让她在那继续弹唱,没叫停之前不许休息。她一个弱女子也不敢与他们争执,这种情况也已司空见惯。所以,她一直在台上唱,耳里尽是他们四人的吆喝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棉听见板凳挪开的声音,心想他们喝完要去睡觉了,可依然没听到老板叫停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她听见老板噼里啪啦拨弄算盘的声音,紧接着就听见“扑通”一声,有东西倒地。她大惊之下便站起身问有没有人,可没人回答。又过了一阵儿,小棉听到有人在厅里来回走动,最后来到她身前停下,似乎盯着她看了许久,说了声原来是瞎子后便走掉了,至于发生什么事情,她亦是今早才得知。
叶迟歌目光一闪,没有答话,正因为是眼盲,所以才放过她。照小棉的说辞,也就解释了现场遗留下的脚印问题。但叶迟歌总觉得哪里不对,这只是长期办案在现场的一种感觉,这种奇怪的感觉让她对案子耿耿于怀。
到底是哪里不对?叶迟歌眼尾轻扫上前的衙役,说是大人有请,调查马青昨晚行踪的人回来了。
叶迟歌点头,让人给小棉送些餐点,然后语调柔和地告诉小棉稍后再来看她。
见小棉轻声应答,叶迟歌慢慢走开,招来衙役耳语一阵,眸光闪烁,希望那丝疑惑不会有证据证实。此时,她如此希望。
回到后堂,众人已等候多时,鹤云峥见叶迟歌脸色不好,皱眉无声询问,叶迟歌微微摇头,浅浅一笑,示意无事让他不要担心。
郑冉峰见人到齐,不再寒暄直接让衙役将调查包大志和马青的情况禀告。
包大志今年二十有三,尚未娶亲,因幼年丧母缘故,老包对这个独子宠爱甚至到了溺爱的程度,舍不得打舍不得骂,渐渐养成其骄横跋扈的性格。小时就在乡里偷鸡摸狗,和地痞混在一起,老包不但不加以制止反而认为乡民粗俗无理跟小孩一般见识,为此没少跟人吵架。直到包大志年长,老包为了儿子更好的发展,把田产变卖搬到城里开了酒馆。包大志不但不痛改恶习,更加变本加厉欺压百姓堪称附近一霸,街坊邻居因其与流氓同列,担心报官反被其扰,皆是敢怒不敢言。但若是有人借此寻仇,又都有各自的证人证实案发时在家。若说与之有怨仇的只是包大志,与其他三人无关,又怎会连其他三人也同时杀害?
至此,包大志的线索也中断,寻仇报复的可能性有,却找不到佐证。
而马青的情况确如他自己所言,昨晚打烊之前,他和胡铁柱摇摇晃晃去了飘香院,一夜温存,红绸可以证明他所言非虚。原本以为又是瞎忙活一场,没想到红绸无意间说了一句,马青睡梦间嘟囔什么坑人的香,小棉别怕,哥哥会保护你之类的浑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衙役把这些如实的向郑冉峰禀报。
郑冉峰负手而立,容色未改,但在听闻这句话后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难道是马青雇佣杀人?这是乍闻新线索的感觉让他侧头看向那个少年,令他意外的是,少年表情十分冷淡,唯有一双黑嗔嗔的眼睛流光闪耀。
再审马青,他必然还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然而,马青就像是一条泥鳅,滑不溜丢的任你百般询问就是辗转腾挪。但是,当看见衙役拿上来的东西闻到那股子香味时,马青的脸色骤变,立时站起身来,“你们,怎么会有这东西?”
马青的神情落在叶迟歌眼底,她反倒不急不慢地开口,“马青,你若是还不将你知道的事情说来,那就不要怪我把东西拿到……”
马青以为叶迟歌香料用途要把它拿到小棉面前,心急之下未听完她的话便怒喝出声,抢身就要上前被衙役押住仍挣扎着,目光如火焰般锁在叶迟歌的脸上,“枉我还以为你与别人不同,呸,你这小子,不许把它拿到小棉面前,听到没有?不然,老子舍了这身皮囊也要和你拼命。”
鹤云峥面如寒霜,手指轻动待要教训于他时,却又安静地收回,只因叶迟歌向他做了一个无人能懂的动作,止住了他的一切行动。
其实,叶迟歌心中泛起一抹苦涩,没想到这一诈竟然真的和小棉有关。叶迟歌凝目过来,“没想到你还顾念小棉的心情,如若不想我们去纷扰她,就把你知道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
马青瞪视叶迟歌许久,塌下肩膀好像撒了气的气球颓然坐在板凳上,垂着头语气里藏不住的怜惜,“小棉真的很可怜,你们不知道,这几个人死了就是小棉的解脱。”随即抬起头语调凶狠地说,“他们死了活该,如果我有那么大的勇气早就千刀万剐了他们,省得让小棉遭了这么久的罪。”
听马青语气,似乎里面还有隐情。叶迟歌正想再问,突然看见一个衙役匆匆走进来,面色凝重,在郑冉峰身侧耳语,是又发现什么了吗?
果然,郑冉峰递了个眼色给叶迟歌,二人出去后,边走边说,衙役在检查几间客房时发现一处奇怪的地方,疑惑之下便来禀报。
在包大志的隔壁发现了一些女子的衣物,应是女子住处,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两间屋子相隔的墙上竟然有一块中空地,平日用木板遮挡混淆视线,若不是衙役的脚被东西绊住踉跄下扶住墙,偶然间发现这个,谁也不会想到房间还有这样的玄机。
叶迟歌眉间跳动,想到马青说的话,一刹那想到很多。首先来到包大志隔壁的房间,看到屋内的布置非常简单,一床一凳一梳妆台,没有任何多余的家具。床的摆放更是怪异,首尾不相接,直直地空在中央正对着隔壁的墙。叶迟歌看见眼前的一幕,脑中想象着一个毫无防备的女子在这里沐浴更衣,全然不知自己的举动尽收人眼底。这就是马青藏起的隐情?难道这是小棉的房间?箱中衣物素色居多,或有几件嫩黄、淡粉衣衫,却少有今日这样艳丽的孺裙。这些若真是小棉所有,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突然转变喜好?